《星辰读红楼》孙星辰

87、熵增注定贾府崩塌 这个世

　　这个世界本来就是一个熵增的局面，所以必须大家携起手来一起做负熵，才能让混乱的局面加以改善。放在红楼里整个贾府上上下下不求上进躺平摆烂容忍熵增的无限扩大，没人愿意去做负熵，（除了探春等少数人愿意改变还被迫离开贾府）所以只能倒塌。

　　熵增定律告诉我们，在一个封闭的系统当中，如果没有外部能量持续输入，没有人主动付出行动去维持秩序，事物便会自然而然走向混乱、耗散与衰败。想要延缓衰败，就必须有人主动做功，注入秩序与活力，也就是所谓的“负熵”。从这个角度重读《红楼梦》，贾府由盛转衰直至轰然倒塌的命运，便是一场典型的熵增悲剧。

　　贾府是一个相对封闭的大家族系统。曾经繁华鼎盛，规矩森严，家族运转有序。可随着岁月推移，府内各项潜藏的弊病慢慢滋生，混乱悄无声息地蔓延开来，熵值一步步升高。

　　经济层面，奢靡之风早已积重难返。家族收入逐年缩减，田庄收成每况愈下，庄头层层盘剥，进项越来越少；而开销只增不减，大观园修建、婚丧嫁娶、迎来送往、赏宴玩乐处处耗费巨资。上上下下习惯了锦衣玉食的生活，没有人愿意缩减享乐开支，开源节流。入不敷出的窟窿越变越大，财务的混乱不断加重。

　　人心层面，享乐与内耗慢慢吞噬了家族根基。贾府多数主子安于既有的荣华富贵，选择躺平摆烂。贾珍、贾蓉荒淫度日，沉溺享乐；不少晚辈只知享受祖上余荫，不求上进；王熙凤借着管家之便私放高利贷，谋一己私利。底下仆人们赌博偷盗、结党纷争。大家都看见问题的存在，却很少有人愿意牺牲眼前安逸，为家族长远考虑。弊病被一再包容，矛盾不断发酵，人心日渐涣散。

　　制度层面，旧日家规渐渐形同虚设。曾经约束族人、管理下人的规矩摆在那里，却少有人严格执行。人情压倒制度，特权凌驾于规则之上。很多不合理的事情被默许，混乱一点点渗透到家族管理的每一处角落。混乱本不会自行消失，只会越积越多。

　　偌大贾府之中，并非没有人看清这场危机。探春便是少数主动扛起负熵使命的人。她敏锐察觉到家族潜藏的隐患，在王熙凤养病代管家事之时，推行大观园改革。缩减不必要的开销，把园林田地承包给婆子经营，以此开源节流，试图为日渐衰败的贾府续命。

　　然而这份负熵的力量太过微弱。探春身为庶出女子，手中权力有限，改革只能局限大观园一隅，无法触及贾府根深蒂固的顽疾，改变不了顶层奢靡的风气。等到探春远嫁，被迫离开贾府，这一份微弱对抗衰败的力量就此离场。贾府之中，再也没有一个有决心、有能力的人，站出来持续对抗不断扩张的混乱。

　　当整个家族再无人输出负熵，所有人放任问题持续发酵，熵增便再也无法阻挡。内部经济彻底崩盘，家族人心分崩离析，再叠加朝堂风波等外部打击，贾府这座看似牢不可摧的大厦，最终走向了崩塌。

　　贾府的结局也给后人留下深刻启示：世间从没有一劳永逸的繁荣。一个家庭、一个集体永远不会自动保持兴盛。繁荣需要一代又一代人主动付出精力，去对抗混乱，革除弊病。如果所有人安于现状、躺平摆烂，任由问题不断堆积，衰败便是注定的结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