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Chapter 3 “桃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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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桃华发簪，我们已经有二十年没见了，没想到这一次你居然被带回来了。”裴轻舟起身慢悠悠地向殿外走去。
魔界-林间小筑
陆时屿站在自己的住处前，抬头看向“林间小筑”四个字。仔细瞧着这四个字倒像是他提上去的。
他推开大门，院子里那棵树的叶子落了一地，看来有得收拾了。桌上有一个木托盘，上面放着两套崭新的衣物——一套是翡翠色的，另一套颜色有点接近孔雀蓝，摸起来能明显感觉到做工精细。
托盘旁还有几块下品灵石和一本薄薄的册子。陆时屿拿起册子翻开，扉页上只有一行小字：《引气入体初解》。
“一开始好像系统说过，我没有灵力也没办法修炼，就是普通人一个。这些东西给我……好像也用不上啊。”他放下册子，目光落在托盘旁那些下品灵石上，喃喃自语道：“用不上么？”指尖划过冰凉的灵石表面。
他重新拿起那本《引气入体初解》，鬼使神差地盘膝在冰冷的地面上坐了下来。
“摒弃杂念……”他闭上眼，尝试着按照册子所述，调整呼吸，将意识沉入一片虚无。
……
“唉——我废弃了。”陆时屿看向被他摊放在地上的册子，思索着：“这册子是谁送过来的？是傅晚吗？”
“陆回！你在吗？”
是傅晚的声音，这真是说曹操曹操到。陆时屿连忙起身，拍了拍衣袍上不存在的灰尘，快步走到门边拉开了门。
傅晚正站在门外，依旧是一身浅色衣裙，在魔界阴沉的天色下显得格格不入。
“桌上东西你看到了？”
“多谢圣女好意，只是这本册子和灵石我用不上。”
“用不上也收着！算了，这枚储物戒指送你。”傅晚凭空变出一枚戒指在陆时屿眼前。
陆时屿看着傅晚递过来的那枚戒指。
“这……圣女，无功不受禄。”陆时屿迟疑了一下，没有立刻去接。
傅晚直接将戒指塞进他手里，动作不容拒绝：“拿着。这戒指只是个寻常储物法器，容量不大，给你装些随身物品，省得惹眼。里面给你放了一些基础的疗伤、回气丹药。”
“为什么给我这么多好东西？因为这张脸吗？”
傅晚的动作顿了一下。她抬起眼，目光在他脸上停留片刻，眼底掠过一丝复杂的情绪，快得让人抓不住：“时机到了，你自然会知道。”她说完头也不回就走了。
陆时屿望着傅晚离去的背影，心中满是狐疑。接下来的几日，陆时屿简单收拾了一下林间小筑，将落叶清扫干净，让这处居所恢复了几分生气。
听说这几天是人界的花灯节，陆时屿把上次剩的银两和傅晚给的灵石丹药统统装进储物戒指里，换上那套翡翠色的新衣。打开桃夭扇，朝地面轻点三下。
千里归一。
风很快就把他围成一个“茧”，失重感再次袭来。待风散开后，陆时屿已经出现在“溪桥镇”的界碑旁。前两天他去找傅晚学了这个“千里归一”的进阶用法——指哪去哪，在风成茧后拿起桃夭扇朝面前一挥，风茧里就会出现一副地图。陆时屿挑挑选选最终看中了这个离魔界比较近的溪桥镇。
溪桥镇笼罩在暮色里，远处已经有炊烟袅袅升起。陆时屿收起桃夭扇，沿着石板路缓缓前行。街边的店铺都陆续挂起了花灯，空气里飘着刚出炉的糕饼甜香，不远处是小贩的叫卖声，还有孩童提着花灯在街上相互追逐打闹。
陆时屿走进一家客栈，要了一间地字号房。想着先歇一歇，等天完全黑了再出去逛。正要上楼，忽听旁边桌上几位老人家在闲聊。
“作孽哟，李家媳妇多精神一个人，前几日说倒就倒了，睡下去就再没醒过来。请了郎中来看，也没瞧出个所以然，只说是丢了魂。”
“听说李家老爷前两日已经去请了人，好像已经到了，在李家作法呢。”
“走走走，看看去！”
陆时屿好奇心上头，悄悄跟在他们身后也想去李家瞧瞧热闹。他放轻脚步，不远不近地跟在几位老人身后。
夜色渐浓，镇上花灯愈发璀璨，但越往镇西李家方向走，行人便越稀疏。李家也算是溪桥镇的大户，宅院颇深，此刻朱漆大门紧闭，门前已经围了不少和陆时屿一样前来看热闹的镇民。
院内隐隐传来诵经声与法器清脆的碰撞声。门前众人你一句我一句地说着，议论声不绝于耳。
“你怎么跑这里来了？”
陆时屿回头一看，来人竟是裴轻舟！他尴尬赔笑，心里止不住嘀咕：这话应该换我来问吧？你堂堂一位魔尊跑到人界干什么？
“我来凑热闹啊，你呢？”
裴轻舟走到他旁边，并肩而立，轻笑一声，道：“我也来凑热闹。”
陆时屿闻言，一时语塞，只觉得这位魔尊大人睁眼说瞎话的本事也是一流。
听着院墙里面响起的诵经声和凄厉的惨叫声，“李家也算倒霉，摊上这样的事。”
裴轻舟不置可否，微微仰头看向院子里的火光，语气平淡得仿佛在评价天气：“李家只是诱饵，院子里那东西真正的目的是我。”
陆时屿心头猛地一跳，霍然转头看向裴轻舟：“目的是你？！”
裴轻舟却依旧望着院内方向，神色未动，仿佛在说一件与己无关的事：“他同我有仇，觉得是我抢了他的魔尊之位，这些年一直想法设法地要弄死我，好夺回他的位子。”
院内传来的诵经声忽然拔高，带着惶急，随即是几声惊恐的尖叫和瓷器被撞倒的破碎声响。一位穿着道士服的老头满脸惊慌地冲出来，挤开人群，仓皇逃走。
然后宅子里的家丁和仆人全都往外跑，看热闹的众人也都被这架势吓跑。
人都走完了，裴轻舟才不紧不慢地走进李家大门。陆时屿迟疑一瞬，也跟了上去。
院子里透着一股死寂的、被强行“清理”过后的空旷。庭院中央的法坛翻倒，香炉倾覆，朱砂符纸散落一地。空气里还残留着淡淡的血腥气、香火味。
裴轻舟径直走向正堂。堂内一片狼藉，桌椅翻倒，杯盏碎裂。李老爷和他的夫人瑟缩在墙角，面色惨白如纸，眼神涣散，显然惊吓过度。
一团黑雾从香炉里钻出，“许久未见啊，魔尊大人！”
那团黑雾凝而不散，在空中缓缓蠕动，逐渐勾勒出一个模糊而扭曲的人形轮廓。五官难辨，唯有一双赤红色的眼睛，死死“盯”着裴轻舟。
“季南朝。”裴轻舟停下脚步，声音听不出喜怒，嗤笑一声：“称不上许久，两个月前刚见过。”
这两句话不知怎的竟激怒了他，季南朝猛地冲向裴轻舟，却被一掌扇回了原地。“这魔尊的宝座是怎么来的你心里没点数么？”
季南朝的声音嘶哑扭曲，带着刻骨的恨意与讥讽。那双赤红的眼睛却死死锁定裴轻舟，仿佛要将他灼穿。
“当年是你自己不清楚自己的实力，非要一打二，与我何干？再者说了，三日后等你恢复好了我们两个不是又比了一场吗？你不一样是输。当时魔族众长老都在，他们也都认我这个魔尊，现如今你怎么开始颠倒黑白呢？”
裴轻舟的声音依旧平淡，却字字如针，精准地刺向季南朝那因怨毒而扭曲的执念。
“一打二……哈哈哈！”季南朝仿佛听到了天大的笑话，“你同陆时屿那贱人——”
季南朝这才看清楚站在裴轻舟身旁的人，他似是想起什么，一改方才的愤怒，此时竟能从那张模糊的脸上看出一丝玩味，“哦～我突然想起这二十年来一直都有和他样貌相似的人出现在魔宫……”
“可惜啊！陆时屿早就死了，他是回不来的～哈哈哈！”
这句话彻底惹怒了裴轻舟，唤出玄月剑，向季南朝直直劈了下去，裴轻舟还闲不解气又提着剑把那团黑雾劈成了好几份，直到他彻底消散。
陆时屿：“他死了吗？”
“他不会蠢到拿真身在我面前找死。”裴轻舟收回玄月剑，他语气平淡，仿佛刚才那番只是拂去了衣袍上的灰尘。
堂内一时陷入沉寂，只有墙角李老爷夫妇压抑的啜泣声。裴轻舟走到他们身边，伸手把两位老人扶起，又塞了一粒药丸给李老爷，“这药丸能治你儿媳妇的病，以后要是再遇到这种事就去附近青云山，那里有临阳宗的人，他们会帮你。”
“多谢魔尊大人！”李老爷夫妇连连道谢。
裴轻舟没管，径直出了李家。门外不知何时又聚起一泼看热闹的人。
“此间事了，诸位都散了吧！”裴轻舟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
不知是谁先带的头，人群开始三三两两地散去，很快，李家大门前便恢复了深夜应有的清冷寂静，只余下远处花灯节的喧嚣。
裴轻舟并未停留，转身沿着来时的青石板路，不疾不徐地朝镇外走去。陆时屿稍一犹豫，也快步跟了上去，与他保持着两三步的距离。
陆时屿：“你现在是要回魔宫了吗？”
裴轻舟转过身，目光落在陆时屿脸上。眼神里带着一种陆时屿看不懂的复杂情绪，似乎还一丝……极力压抑的波澜。他没有直接回答，只是静静看了他片刻，才缓缓移开视线。
“好不容易出来一趟，又刚好赶上花灯节，不去逛逛岂不是白来了？”
裴轻舟说出这句话时，还微微侧了侧头，目光投向远处主街那片璀璨的灯火，仿佛真的只是一个临时起意、想要融入这凡俗节庆的……普通“路人”。
“……魔界不需要你坐镇吗？”陆时屿迟疑地问道。
“我相信傅晚能处理好。”
他不再多说，转身便朝着镇中灯火最盛处走去，步履从容，玄色的衣袍在人来人往的街道上并不显突兀。仿佛他只是一个寻常的过客。
陆时屿只得跟上。两人前一后，汇入熙攘的人流。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Chapter 3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