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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少侠随风入洛阳 就这样A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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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在人生的关键节点做决定时都很草率,比如择业就业。校园招聘举办得如火如荼时,A正在乡下顶着烈日考驾照。等A返回学校,待遇好的大公司已经撤场,只剩下一些无人问津的小公司。
同时A还被告知,她上学期选修的写作课这学期不开课了,这样一来她的学分就不够,无法按时毕业。为了顺利毕业,A不得不穿越整个校园,到最东头的实验楼,上一学期无比恶心的法医鉴定课。
某日,在实验楼的走廊里,A看到洛阳厂的招聘海报,当时A正在构思一本以北魏洛阳城为背景的武侠小说,因此对洛阳充满好感,决定以一种考察背景之姿去听一听宣讲会,顺便投了一份简历。
A返校后参加过很多无人问津的企业的宣讲会,但怎么也能凑够几十来号人,只有洛阳厂连第一排都坐不满,简直是无人问津中的无人问津。但洛阳厂是全球最尊重本科生的用人单位,因为A的绩点只有2.7,面试官也在面试时对她学历背景予以称赞。
之后面试官说:“简历上说你组织过校园社团活动,请你描述一下组织过程。”
A收到面试消息才从被窝里爬起来,天气太冷,她披着一件鲜艳的蓝色大衣就来了,没穿西装,没穿衬衣,头发凌乱,没做任何面试准备。听了面试官的问题,A脑子里一片茫然,只好把大二时滑着轮滑从郑州滑到开封吃灌汤包一事进行了包装美化。
A这人没有别的优点,唯有想象力还行。她说自己是活动组织者,在学姐的协助下,组织全校200多人开展了轮滑活动,当天气氛热烈,记者都来报道,她越说越激动,好像在不为人知的世界里真的组织了一场大型轮滑春游,为了让故事有可信度,她还编造了一些突发状况,并让自己顺利解决。
洛阳厂也是全球最尊重想象力的用人单位,听完如此疯狂的活动介绍,面试官仍然称赞A:“看来你的校园实践经验也非常丰富。请问你了解洛阳这个城市吗?”
A为了写小说,查阅了三年的北魏资料,对北魏洛阳城地图比对学校地图还熟悉,于是自信地回答:“了解,我非常喜欢洛阳。”尤其是1500年前的北魏洛阳城。
两个面试官都非常欣慰,女面试官赞许地点头,开始跟A讲洛阳的景点:白马寺、龙门石窟、十字街……并贴心地将交通路线悉数告知,俨然已将A当做了她的新同事。
男面试官告诉A,她的专业并不在本次招聘计划内,但是最近厂里遇到了史无前例的困难,负责这个工作的同事还离职了,公司很焦急。看到A简历上的专业后,他立刻意识到公司需要这样的专业技术人才,于是马上给分管人事的副总打电话汇报情况,副总一听,连说了三个“要”字,所以——“明天早点九点,你带着三方协议和身份证过来,我们把合同签了。”
由此可见,该公司真的是全球最尊重学生的用人单位,A只是一个21岁的大四女学生,在简历上编撰了一些莫须有的经历,他们已将A视为需要争取的专业技术人才。
A感到很仓促、茫然,但还是说:“好的。”
就这样A草率地决定了人生的第一份工作。
洛阳厂生怕A会后悔,三个月后,A还没毕业,就打电话要她入职报道,可A还有一场报名费昂贵的语言能力等级测试。为了不浪费报名费,A小心翼翼地向洛阳厂申请推迟入职时间,没想到,洛阳厂直接就同意了,连原因都没问。但A心中仍有忐忑,于是考完试当天就从学校赶去了洛阳厂。
A的爸爸陪A去的洛阳,入职报道在一栋宿舍楼里,一位临近退休的中年妇女接待了她,她没有查验任何资料,A来了,她就带A去宿舍。
电梯里中年妇女问她带床单被子没有,A说没带,于是中年妇女一会儿送来了床单、被子和枕头,虽然很旧,但洗得很干净,A很感激。
过了一会儿又有人通知她去领工作服、劳保鞋,全程也没有人查验她的资料,A甚至怀疑让爸爸替她入职都没有人会发现。
然后,就没有人管她了,入职报道结束了。
父女俩决定出去逛逛,于是在洛阳厂外的街上走了二十分钟,A的爸爸年轻时也在洛阳工作,当年他是一位年轻的钢筋工,洛阳一高的教学楼就是他安的钢筋。如今女儿来到故地,他想请女儿吃顿大餐,庆祝她顺利就业。但洛阳厂外街道凋敝,民居破旧,时光好像停滞在上世纪,一家像样的饭馆也找不到,两人只好又走回工厂,在工厂食堂吃了顿饭。
A的爸爸在工厂里转了一圈,似有感慨:“这里虽然偏僻,但吃住的地方都有。你长大了,以后就不需要家里给钱了。”说完给A微信转了500块钱便轰着破旧的吉利汽车扬长离去。A站在街上望着爸爸远去的车影,当时洛阳酷暑难耐,烈日灼烤大地,火一样的热从天上降落,又从地底升起,全方位炙烤着对人生一无所知的A。
A还没来得及悼念逝去的学生时代,就被告知床单被子要交押金300元,她又发现自己没带洗漱用品,只好到附近超市购买。于是A这年二十有二,自龙子湖工学出师后,无刀无剑,无亲无友,携盘缠六十二元三角六分,和洗漱用品换洗衣物一套,孤身闯荡洛阳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