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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010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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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呈安和小厮四目相对,空气一时安静下来。
待秦之尧走近,顾呈安缓缓瞥开目光,转身恭敬行礼:“属下十三幺,见过少将军。”
顾呈安此刻戴着银质面具,俨然一副暗卫打扮。
秦之尧愣在原地两秒,刚开口说了一个“你”字,就被顾呈安截去话头。
他言语谄媚:“少将军方才是在唤我吗?着实叫属下受宠若惊,如若少将军不嫌弃,老弟日后就改名顾十三幺。”
顾呈安的为人,秦之尧还是了解的。
他以为是小厮在一旁,有些话不便说,于是先将人打发下去。
可这次还没等他说话,只是张了个嘴,就见顾呈安猛地往后退开一步,然后单膝跪地,惶恐颤声道:“少将军息怒!属下明知将军认错人,竟还妄想借此攀附。
是属下不知礼节,乱了尊卑,还请将军看在王爷的面子上,饶恕属下这一次。”
秦之尧彻底懵了,但顾呈安的为人,他还是......有那么一点了解的。
他虽然不知道顾呈安在演给谁看,却也面露不悦地配合:“你好歹是个暗卫,竟如此没有血性!既想攀附本将军,那与本将军过两招又能如何?”
顾呈安立刻接过话道:“即便少将军手下留情,属下怕是也得在床上休养几月,又岂敢鲁莽接招。属下已经知错,还望少将军海涵。”
虽是在演戏,但顾呈安这话说得还挺让人心里舒坦,秦之尧睨他一眼,“行了,退下吧。看在宁王的面子上,本将军今日便不与你一般计较。”
“多谢将军。”顾呈安仍跪在地上,犹豫开口:“可王爷命属下于午时在殿外等候,实在不好擅离职守。属下斗胆,能否劳烦少将军问一句,王爷有何吩咐?”
“你也配让本将军带话?”秦之尧故作不满:“既是宁王命你前来,那你便同本将军一块进去。待宁王吩咐完,就赶紧滚!”
秦之尧以为顾呈安是故意寻个由头,想同他一起进去看祁桑喻,却没想顾呈安还是跪在原地没动。
“除了少将军,宁王从不许他人出入寝殿,属下在殿外候着即可。”
“不是你......”秦之尧是真看不懂顾呈安究竟在演哪出戏,但以他对——算了,他不了解。
“那你候着吧。”秦之尧不再多言,迈开步子径直朝寝殿走去。
他轻手轻脚将门推开,一进屋,便瞧见祁桑喻已经醒来,正垫着软枕靠在榻上,气色相较之前要好上许多,只是看他的眼神略微复杂。
“你好些了,可还吐血?”秦之尧说着,将怀里的瓷瓶又拿了出来,“陛下赐的药确实不同凡物,你要不要再吃一颗?”
祁桑喻瞥开目光,看向窗外,声音依旧很轻:“不必,此药性烈,不宜多服。”
“也是。”秦之尧将瓷瓶收好,走到祁桑喻身边,目光一同移到窗外,好奇问道:“那个顾呈安究竟是怎么回事?他毫无内力修为,你把他带在身边当个普通护卫也就罢了,怎会叫他去当暗卫?
还有,他方才也不知是在抽哪门子疯......”
“王府暗卫,只有他是我的人。”祁桑喻打断秦之尧的话突然道,随即又从他的话里越品越不对,“你怎知他毫无内力修为?”
秦之尧被他前一句话怔得还没反应过来,听到后一句更是觉得奇怪,“你我都是习武之人,且武学高深,怎可能看不透他人修为?”
“不对!”秦之尧猛然顿住,一脸震惊:“你是说,他的武功远在我之上?!”
祁桑喻闭上眼,指尖都忍不住颤抖起来。
他练得一直都是系统给他的功法,只能感知强弱之分,根本看不出其他人是否拥有内力修为。
他把顾呈安拉到祁国,竟没想第一天,就让他独自面对这般生死危机。
“你一直都知道我有武功?”祁桑喻睁开眼,望向秦之尧。
秦之尧看他一眼,又立马瞥开目光,语气有些虚:“你武功虽然在我之上,但我也不差,自然看得出来。你总说自己手无缚鸡之力,想必是怕引来猜忌,我便没点破。”
祁桑喻轻揉额角陷入沉思,秦之尧既然以为顾呈安的武学在他之上,至少说明内力存在一定差异的人,是轻易看不透对方的。
秦之尧又是祁国数一数二的高手,与他相比,不过弱上一点,难怪府中暗卫都觉得他是花拳绣腿。
可顾呈安不同,十三幺的武功算不得上乘,他又是如何瞒过其他暗卫的呢?
“既是我府中暗卫,却总想着攀附他人,你不与他计较,却叫本王脸上无光。”祁桑喻突然拔高音量,威严尽显,“十三幺,进殿说话。”
“你又在演哪一出?”秦之尧压低声音,被两人搞得一头雾水。
顾呈安很快进入殿内,随即将门紧闭,走到二人跟前,“王爷,少将军。”
秦之尧上下仔细打量他一番,然后一拳捶上他肩膀,“可以啊,贤弟。藏得可够深的!”
顾呈安没有贸然搭话,他虽不理解秦之尧的举动和话里含义,却也能猜到,要么是祁桑喻故意说了什么,要么是他自己会错意。
“其他人可有为难你?连齐恒也看不透你的修为吗?”祁桑喻问得隐晦,但顾呈安没有武功,他定能察觉出异样。
顾呈安没有接话,而是将祁桑喻从上到下细致观察一番,见他脸色苍白,身上又处处都是血迹,心脏蓦然收紧。
碍于秦之尧在一旁,他只能将想说的话咽回去,回应祁桑喻的疑问:
“属下自称轮值那晚被黑衣人所伤,内伤严重,内力暂失。平日在其他人面前也是一副虚弱模样,并未引起怀疑。
不过齐首领......似乎有所疑心。”
秦之尧在一旁听得云里雾里,祁桑喻和他这般生分,实在叫他心中失衡,“你俩能不能把话摊开来说?为何连我也要瞒着?”
两人都没理他。
祁桑喻垂下眼,语气难掩愧疚:“抱歉,有些事是我疏忽。”
“不是,如今你们同我这般生分吗?”秦之尧见祁桑喻的状况已经好转许多,便懒得待在这受气,“我先回府,你俩慢慢聊,敞开了聊!”
顿了顿,他又对着祁桑喻道:“我晚上再来看你,若有任何不适,立即差人传信于我。”
说罢,秦之尧便转过身,刚迈开步子,就听两人异口同声道:
“你不能走!”
“将军留步。”
秦之尧心中暗喜,面上却不以为意的转过身:“怎么,现在打算同我一起说了。”
顾呈安没接话。
祁桑喻解释道:“我是以十三幺攀附你的名义,将他叫进殿内斥责的,你若离开,他便也没有缘由留在这。”
秦之尧舌尖抵着腮帮子笑了笑,哑口无言,随即把临窗塌旁的矮凳端到门口角落,背朝着二人,不再多言一句。
屋内突然陷入诡异的沉默。
祁桑喻想开口安抚,但他之前说过府中暗卫只有顾呈安是自己人,秦之尧自己没察觉出异常,他总不好刻意开口去说,府里暗卫都是皇帝安插的眼线。
毕竟皇帝对秦之尧的宠爱是真的。
而顾呈安就更没立场去和他解释了。
正当三人各自沉默着,殿外忽然传来齐恒的声音:“王爷,属下有要事与十三幺商讨,不知王爷可否让属下同十三幺说两句话。”
祁桑喻和顾呈安相互对视一眼,见顾呈安点头,祁桑喻才放心让他离开,随后又朝着角落里生闷气的秦之尧道:“等过了这两天,我身体便无大碍,到时陪你多喝几杯如何。”
秦之尧冷哼一声:“你把身体养好再说,不必管我。”
而另一边,顾呈安刚出门走到齐恒面前,就被他一把拽出老远。
“你跟云枫胡说八道什么了?陛下为何突然要见你?”
“陛下要见我?”顾呈安有些意外,“现在吗?”
齐恒一脸严肃:“我方才接到密信,陛下命你即刻入宫。你自己寻个由头向王爷禀明出府。”
云枫入宫面圣仍未归来,皇帝又叫他即刻入宫,想必就宁王遇刺一事要当面对峙。
皇帝如此急切,究竟是在意太子,还是在意祁桑喻?
“我这就去向王爷请示。”
顾呈安回到殿内,看一眼角落里的秦之尧,便径直走到祁桑喻身边,俯下身耳语道:“我需入宫一趟,你不必担心,我自有对策。”
没等祁桑喻回话,顾呈安便再次离开。
虽是耳语,秦之尧却依然听得真切,他终于转过身,疑惑看向祁桑喻问:“你府中暗卫进宫作甚?”
祁桑喻心不在焉,顾呈安入宫只会与皇帝有关,可皇帝为何突然要见他?
见祁桑喻一脸担忧,心事重重的模样,秦之尧终于反应过来祁桑喻之前说的那句话,“府中暗卫为何只有顾呈安是你的人?”
祁桑喻没理他,一直在推敲隐情,陛下不会无故叫“十三幺”入宫,今日是云枫休沐,而云枫又恰好和“十三幺”同屋,难道是顾呈安在云枫面前说了一些引皇帝忌讳的事?
“我最近同你说话,你为何总是不搭理我?”秦之尧早已起身走到祁桑喻跟前,“你府中暗卫不是自己人,难不成是其他人安插在你身边的?”
秦之尧转念一想,顿时了然于胸:“我知道了,定是太子那个阴人!他让暗卫趁你不备,这才对你下得杀手,早知道我......”
“你为何如此坚信是太子所为?”祁桑喻不解道:“我好歹是他皇叔,他虽平庸,却也不至于行事如此荒唐。”
祁桑喻说完心里立刻一惊,昨日在将军府,秦之尧就口无遮拦谈论党争,顾呈安思维缜密,此话他定也听了进去。
十三幺又是被他所杀,哪有黑衣人,他定是祸水东引,让太子背了锅。
祁桑喻立即强撑着站起身:“我要入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