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来，你在》cat不想上树

6、第 6 章 周日的

　　周日的阳光把A大的梧桐叶晒得发脆，白婉念蹲在社团联展的手工摊前，指尖捏着根银线，正往银杏叶吊坠上缠细链。链扣处要弯个小巧的圆环，她试了三次都没弄好，银线在指尖拧成乱糟糟的团，像她此刻的心跳。
　　“这里要垫着镊子弯，不然会硌手。”
　　熟悉的声音从头顶传来，带着点温热的气息。白婉念抬头时，鼻尖差点撞上秦逸的下巴，他穿件米白色针织衫，袖口卷到手肘，露出的小臂上沾着点银粉，像是刚从隔壁的首饰工坊过来。
　　“你怎么来了？”她往后缩了缩，银线在掌心硌出浅浅的红痕。手工摊是林郁夏硬拉她来的，说“要给秦逸学长准备独一无二的决赛加油礼”，此刻摊上摆着的银杏叶吊坠，叶纹里藏着个极小的“Y”，是秦逸名字的首字母。
　　“周明宇说你在这儿。”秦逸拿起她手里的银线，指尖灵活地绕了个圈，镊子轻轻一夹，个圆润的圆环就成了形，“他还说……你为了做这个，昨天在工坊待到关门。”
　　白婉念的耳尖发烫。她确实待到了闭馆，管理员锁门时还笑着说“现在的小姑娘为了心上人，连晚饭都忘了吃”，当时她红着脸辩解，心里却甜得像揣了颗糖。
　　“给你。”秦逸把做好的吊坠递过来，银链在阳光下泛着细碎的光，“比我上次做的那个好看。”
　　她忽然想起他包带上的“W”字母，针脚歪歪扭扭的，原来他也偷偷做过手工。“你也会这个？”
　　“高中时学的。”他低头笑了笑，睫毛在眼下投出浅浅的影，“那时候看你总在笔记本上画银杏叶，就想去学首饰设计，结果……”
　　“结果什么？”
　　“结果被篮球队拉去训练了。”赵琳的声音突然插进来，带着点戏谑，她手里举着杯冰美式，站在摊位前，目光在吊坠上转了圈，“秦逸做手工跟他打球可不一样，当年给篮球队做纪念牌，把‘冠军’刻成‘冠车’，笑了整整一年。”
　　秦逸的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下：“别听她胡说。”
　　“我可没胡说。”赵琳把冰美式往秦逸手里塞，指尖故意擦过他的手腕，“你忘了？后来还是我帮你改的，刻刀差点划破手。”
　　白婉念的目光落在秦逸手腕上，那里确实有道浅淡的疤，以前她以为是打球弄的，现在才知道另有来历。她忽然觉得手里的吊坠有点沉，银链硌得掌心发疼。
　　“我去买瓶水。”她站起身，帆布包带在肩头晃了晃。
　　“我去吧。”秦逸想跟上来，却被赵琳拉住了胳膊：“哎，你看那边，学生会在拍宣传照，让你去当模特呢。”她的声音很大，引得周围的人都往这边看。
　　白婉念没回头，径直往便利店走。阳光穿过梧桐叶落在地上，像撒了把碎金，她却觉得有点晃眼。刚走到路口，手机就响了，是林郁夏发来的微信：“赵琳在跟秦逸说你坏话！我听见她讲你做的吊坠丑！”
　　后面还附了张照片，赵琳正拿着她摊位上的样品吊坠，对着秦逸皱眉头，而秦逸背对着镜头，看不清表情。
　　白婉念的手指停在屏幕上，忽然觉得有点累。她走到自动贩卖机前，想买瓶橘子汽水，却发现售罄了，只剩赵琳常喝的冰美式。
　　“要这个吗？”
　　秦逸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他手里拿着瓶橘子汽水，罐身印着那只熟悉的兔子，像是从哪里特意找来的。“刚才在社团仓库找到的，保质期还有一周。”
　　“你怎么过来了？”她接过汽水，罐身的凉意浸得指尖发麻。
　　“学生会的照片让别人拍了。”他拧开瓶盖递过来，目光落在她泛红的眼角，声音放得很轻，“赵琳说话直，你别往心里去。”
　　“我没往心里去。”白婉念喝了口汽水，橘子味的甜混着点涩，“她说的是实话，我做的确实没她好。”
　　“不一样。”秦逸忽然握住她的手腕，往手工摊的方向带，“跟我来。”
　　摊位前围了不少人，赵琳正拿着个篮球形状的吊坠展示：“这是给秦逸决赛准备的加油礼，银质的，刻了他的号码。”周围的人发出一阵赞叹，有人说“还是赵学姐懂秦逸”。
　　秦逸没说话，径直走到摊位后，拿起白婉念做的银杏叶吊坠，举到阳光下：“这个更好。”
　　他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朵里。“叶纹里的‘Y’，是我名字的首字母。”他转头看向白婉念，眼里的光比阳光还亮，“而且这是她做的，对我来说，独一无二。”
　　周围忽然安静下来，接着爆发出一阵起哄声。赵琳的脸色僵了僵，把篮球吊坠往包里塞了塞，转身走了。
　　白婉念的心跳撞在耳膜上，咚咚地响。她看着秦逸举着吊坠的样子，忽然想起高中时，他挡在她身前对混混说“滚”，也是这样，坚定得不容置疑。
　　“给我戴上吧。”秦逸低下头，脖颈的线条在阳光下很清晰。
　　白婉念的指尖发颤，银链绕过他的颈间时，不小心碰到他的皮肤，像有电流窜过。吊坠落在他的锁骨处，银杏叶贴着衬衫，像颗藏在心里的星。
　　“很好看。”她后退半步，声音轻得像叹息。
　　“等拿了冠军，”秦逸摸了摸胸前的吊坠，眼里带着点期待，“我也给你戴个东西。”
　　社团联展结束时，夕阳把天空染成了橘粉色。秦逸帮她收摊，把工具往帆布包里装时，发现里面有个小盒子，打开一看，是枚没刻完的戒指，银坯上画着只兔子，旁边刻了半个“Q”。
　　“这是……”
　　“想刻‘秦逸的小兔子’。”白婉念抢过盒子，脸颊烫得能煎鸡蛋，“还没刻完。”
　　秦逸忽然笑出声，抢回盒子揣进兜里：“剩下的我来刻。”他的指尖划过她的发梢，声音里带着藏不住的欢喜，“晚上有计算机系的迎新晚会，一起去？”
　　晚会在大礼堂举行，舞台上的聚光灯亮得晃眼。秦逸作为新生代表上台发言时，白婉念坐在台下第三排，看着他穿着白衬衫的样子，忽然想起高中开学典礼，他也是这样站在主席台上，代表学生讲话，而她躲在人群里，偷偷画了张他的侧脸。
　　“最后，”秦逸的目光穿过人群落在她身上，嘴角弯了弯，“想感谢一位朋友，她让我知道，大学生活不止有代码和篮球。”
　　台下响起一阵善意的哄笑，白婉念的心跳又开始失序。
　　晚会结束后，两人沿着林荫道往宿舍走。路灯亮了起来，把影子拉得很长，几乎要交叠在一起。秦逸忽然停下脚步，从包里掏出个东西：“给你的。”
　　是本相册，封面是手工做的，贴着片压干的银杏叶。翻开第一页，是高中走廊的照片，她躲在课本后啃面包，他站在尽头看她；第二页是旧书店的合照，夕阳落在他们交握的手上；最后一页贴着张空白的拍立得，旁边写着行字：“留给决赛那天。”
　　“我找了好久才集齐这些照片。”秦逸的声音很轻，像怕惊扰了什么，“想把我们的故事，都装进去。”
　　白婉念的眼眶有点热，指尖抚过那些照片，忽然觉得这三年的等待，都值得了。她抬头看秦逸，他的眼里映着她的影子，像把整个世界都装在了里面。
　　“决赛那天，”她的声音带着点哽咽，却很坚定，“我会把最漂亮的花，送给你。”
　　秦逸的眼睛亮了，像被点燃的星火。他伸手想抱她，手在半空中顿了顿，最终只是轻轻碰了碰她的发顶：“快回去吧，宿舍要关门了。”
　　白婉念走到宿舍楼门口时，回头望了一眼。秦逸还站在路灯下，手里攥着那本相册，胸前的银杏叶吊坠在灯光下闪着光，像颗不会熄灭的星。
　　回到宿舍，林郁夏她们立刻围上来，七嘴八舌地问晚会的细节。白婉念把相册放在书桌上，翻开最后一页的空白拍立得，忽然笑了。
　　“你们说，”她转头看向室友，眼里的光比台灯还亮，“决赛那天，我穿什么颜色的裙子好？”
　　窗外的月光落在相册上，泛着温柔的光。白婉念知道，有些故事即将迎来最动人的篇章，就像这慢慢靠近的影子，就像相册里留白的最后一页，都在等一个恰到好处的时刻，把所有的心动，都写成圆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