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烬骨辞》嗨了个嗨嗨

8、纸页藏温，怯意未休 谢砚辞递药

　　运动会的余热尚未散去，教室里依旧弥漫着喧闹的谈论声，话题大多绕着赛场奔跑的身影打转，偶尔有人提及陪跑的谢砚辞与落在最后的陆清辞，目光里的探究也变得愈发明显。
　　陆清辞埋着头坐在角落，指尖反复摩挲着能量胶的包装纸，耳尖还残留着未褪去的薄红。方才靠在谢砚辞怀里的温度、耳畔温和的叮嘱、稳稳托住他的手臂，一幕幕在脑海里反复回放，搅得他心神不宁，连翻开课本的力气都变得迟缓。
　　长跑过后的酸胀顺着双腿蔓延，他悄悄蜷了蜷脚尖，方才冲刺时不慎蹭到跑道的膝盖隐隐作痛，裤脚处还沾着细小的尘土与浅淡的血痕。他不敢当众卷起裤脚查看，只能强忍着不适，将双腿往座位内侧收了收，假装若无其事地盯着书页，可视线始终停留在同一行，半个字也没能看进去。
　　谢砚辞将他细微的动作尽收眼底。
　　少年单薄的肩膀微微蜷缩，下意识遮掩膝盖的模样，分明是受了伤却不愿声张。谢砚辞眸色微沉，心底泛起细密的疼惜，却依旧没有贸然上前——他清楚，陆清辞最怕在人前暴露脆弱，若是此刻当众关切，只会让少年陷入新一轮的窘迫与不安。
　　课间喧闹正盛，谢砚辞借着去办公室交作业的由头，快步走出教室，在校医室拿了碘伏、棉签与透气的创可贴，又特意挑了包装简洁、不会引人注目的款式，揣进校服口袋。返回教室时，他刻意绕到后门，目光扫过角落，确认无人留意陆清辞的方向，才不动声色地回到座位。
　　整节课，谢砚辞都在用余光留意着少年的状态。陆清辞始终垂着头，偶尔会悄悄揉一下膝盖，眉头微蹙的模样透着隐忍的难受，却自始至终没有发出一丝声响，像一只独自舔舐伤口的小兽，固执地守着自己仅剩的体面。
　　【叮！检测到宿主留意反派伤情，反派安全感持续累积，好感度+2%，黑化值-2%，当前黑化值：57%！】
　　终于熬到放学，同学们三三两两结伴离开，教室里的人渐渐稀少。陆清辞等到最后一排同学走出门口，才缓缓收拾书包，动作迟缓地站起身，膝盖处的刺痛骤然加重，让他身形微微一晃。
　　他扶着桌沿缓了片刻，刚要迈步，便听见教室前门传来轻微的响动。谢砚辞没有像往常一样先行离开，而是倚在门框上，身姿挺拔，目光温和地落在他身上，没有上前，也没有说话，只是安静地等着。
　　陆清辞的心脏猛地一跳，攥着书包带的指尖瞬间收紧，下意识想要低头快步逃离。可方才赛场里少年陪跑的身影、稳稳接住他的怀抱，在脑海里一闪而过，让他抬起的脚步又硬生生顿住。
　　他不能再一味逃避了。
　　谢砚辞一次次护着他，顾及他所有的自尊与脆弱，他若是再像从前一样仓皇躲开，未免太过不知好歹。
　　少年僵在原地，脸颊微微发烫，低着头，声音细若蚊蚋：“你……你怎么还没走？”
　　“等你。”谢砚辞的声音低沉温和，没有丝毫压迫感，依旧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膝盖受伤了，不处理会发炎。”
　　直白的话语让陆清辞的脸颊瞬间涨得通红，他没想到自己刻意遮掩的伤口，还是被对方看了去。窘迫与不安再次涌上心头，他下意识往后缩了缩，小声推辞：“不用了，一点小伤，我自己回去处理就好。”
　　他还是怕，怕与谢砚辞独处，怕对方太过温柔的目光，怕自己好不容易压下去的心动，再次不受控制地翻涌。
　　谢砚辞没有强求，只是从口袋里拿出校医室拿的药品，轻轻放在他面前的课桌上，动作轻缓，没有半分逼迫：“我不碰你，你自己处理。若是回去不方便，教室现在没人，你可以在这里弄好再走。”
　　他刻意强调“不碰你”，精准戳中陆清辞心底的顾虑，用最克制的方式，递出自己的关心。
　　桌面上的碘伏与创可贴摆放整齐，包装干净简洁，没有一丝多余的装饰，像极了谢砚辞这个人，温和却不张扬，细腻却不越界。
　　陆清辞看着桌上的药品，指尖微微颤抖，心底的挣扎愈发剧烈。拒绝的话已经到了嘴边，可看着谢砚辞眼底纯粹的在意，终究还是没能说出口。
　　他缓缓松开攥紧的书包带，慢慢坐在座位上，没有再推辞，却依旧低着头，不敢看谢砚辞的眼睛。
　　谢砚辞见状，轻轻点了点头，转身走到教室靠窗的位置，背对着他，拉开一段足够让陆清辞安心的距离，既可以留意他的状态，又不会让少年觉得被冒犯。
　　秋日的夕阳透过窗户洒进来，落在两人身上，晕开一片温柔的暖光。教室里安静极了，只有窗外风吹落叶的沙沙声，与陆清辞轻微的动作声响。
　　他慢慢卷起裤脚，膝盖处的擦伤清晰可见，泛红的皮肤带着浅淡的血痕，触碰时传来阵阵刺痛。他拿起棉签，蘸取碘伏时动作微微颤抖，指尖不小心碰到伤口，疼得他轻轻嘶了一声。
　　站在窗边的谢砚辞身形微顿，却依旧没有回头，只是轻声提醒：“慢一点，别着急。”
　　温和的声音传入耳中，陆清辞的动作渐渐平稳下来。他一点点处理好伤口，贴上创可贴，柔软的材质贴合皮肤，驱散了不少刺痛感。做完这一切，他放下裤脚，将药品收拾整齐，攥在手里，依旧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好了吗？”谢砚辞缓缓转过身，目光落在他的膝盖上，确认伤口处理妥当，眸底的担忧才稍稍散去。
　　陆清辞轻轻“嗯”了一声，声音细弱，脸颊依旧发烫。他把药品推回谢砚辞面前，小声道谢：“谢……谢谢你，这个还给你。”
　　“不用还，你留着。”谢砚辞没有伸手去接，语气平淡自然，“后面几天还要换药，方便些。”
　　陆清辞攥着药品的指尖紧了紧，终究还是没有再推辞，默默将东西放进书包最内侧，像珍藏以往每一份温暖一样，藏好这份突如其来的好意。
　　他站起身，背着书包，依旧想快步逃离这份让他心慌的温柔，可走到教室门口时，脚步却顿住了。
　　他缓缓转过身，看向依旧站在原地的谢砚辞，长长的刘海遮住眼底的情绪，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却足够清晰：“今天……今天跑步的时候，谢谢你陪着我。”
　　这是他第一次，主动向谢砚辞提及赛场的事，第一次，没有逃避，没有退缩，坦然说出自己的感激。
　　谢砚辞的眸色骤然柔和，唇角勾起一抹浅淡的笑意，阳光落在他的眉眼间，温暖得让人移不开眼。他轻轻点头，声音温柔：“不用谢，你很棒。”
　　简单的五个字，再次戳中陆清辞心底最柔软的地方。
　　他再也没有多说，攥着书包带，快步走出教室，背影依旧带着几分仓皇，却少了往日的戒备与疏离，多了一丝难以掩饰的悸动。
　　谢砚辞看着少年消失在走廊尽头的身影，眼底的温柔愈发浓重。
　　从被动接受，到主动道谢，少年终于迈出了小小的一步。
　　不急。
　　他愿意一直等，等陆清辞彻底卸下所有防备，等他不再怯懦逃避，等他终于愿意，坦然接受这份温暖，也坦然面对自己的心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