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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异变陡生 第二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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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早,偏院一声惊呼,划破了清晨的寂静。
流月惊讶地看着自家小姐眼睛周围淡淡的青黑,吓了一大跳。而宁卿云迷迷糊糊的起床梳妆,还不忘继续问流月:
“流月,所以依照故事说,魔尊的封印之地,应当就是在现在的凌云宗?”
流月点点头,加快了手里绾发的速度,不禁叹气:
“是呀,小姐。不过今日便要出发去试灵,再不快些梳妆,等下老爷夫人该着急了。”
唉,谁能想到,她昨晚给自家小姐讲千年前魔祸的故事,只是想转移小姐的忧虑,哄着小姐赶快睡觉的。却没想到,小姐竟然对这些如此感兴趣。
宁卿云却是依然有着许许多多的疑问:
“可是……都说那位神尊是人间千年来第一个飞升的神明,他那么厉害,他的凡妻又怎会成为那场魔祸唯一的殉难者呢?他又是因何成魔呢?”
流月最后仔细的替她理了理鬓角,望着镜中少女眉如新月,肤如凝脂的出尘容颜,不由笑了:
“小姐,那些事情太遥远了,奴婢也不知道了。”
不过小姐今日可真美,我们现在赶快去正院给老爷和夫人瞧瞧,马上就要启程了。”
宁卿云点头,见流月也不知道了,便没再纠结于故事,挽着流月匆匆往正院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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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院那边,从天刚亮便是人声鼎沸,国公爷和夫人皆着华服,连府中下人都换了新衣,一群人洒扫布置,秩序井然。
就在这时,只见十多个丫鬟婆子簇着一粉衣少女盛装而来,霎时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宁初棠一袭珍珠粉色罗裙,打扮的娇俏抢眼,同时又能让人一眼便能看出是重工打造,行走之处裙摆暗纹浮动,流光溢彩。
她头上发髻梳的繁复,满头珠翠映衬着宁初棠面上精致的妆容,险些晃得人移不开眼睛,一出现,便引得这满堂人惊叹一片,纷纷注目。
宁初棠被人簇拥着,款步行至母亲身边,对他们的反应满意至极。
她一早便听父亲说,今日试灵会太子殿下也会参加,不枉她一大早就特意盛装打扮了一番。
试灵会虽还未开始,但宁初棠早已胜券在握,她坚信自己自出生起便伴有神力,惊才绝艳,无论何种才能都是旁人所不能比的。
试问,这天下还有谁比她更配做神女?比她更配做天启朝的太子妃?
少顷,宁卿云挽着流月,隔老远便看到正院热闹非凡,等她们走进院中,又是另一番光景。若说方才众人只是惊艳,这回便是出乎预料的直接呆住了。
宁卿云今日穿了一身云蓝色的纱裙,裙间点缀着莹白的珍珠,轻纱墨染,一行一动如水墨画般淡雅出尘。
墨发上簪着的粉蓝色绒花,配上银饰与珍珠,更衬得她清丽不凡,皎皎若云中月。
宁初棠伏在国公夫人膝上,见到宁卿云过来,也不禁晃了下神,有些惊讶道:
“姐姐素日不爱打扮,今天倒是别出心裁装扮了一番。”
宁卿云冲她一笑,接着走到堂前,规规矩矩的向宁国公和夫人行了一礼:
“女儿见过父亲,母亲。”
宁父宁母点头,象征性地叮嘱了几句,就命人把姐妹二人送出了门。
门外,凌云宗的车驾已经在候着了,两个身穿青色弟子服,束发环佩的凌云宗弟子,傲然站在车驾两旁。在看到宁府前仆后拥的丫鬟仆从时,皱了皱眉,对宁卿云和宁初棠拱手道:
“宗主有令,凡参加试灵的世家子弟皆不得携带仆从,劳烦二位小姐独自上车吧。”
宁初棠一听,当即就有些不乐意,她原本至少要带四个丫鬟的,忍不住抱怨道:
“竟有这样的规定……”
宁卿云也十分失落,她一回头,便看到流月飞快地从衣襟中找出一页纸,塞到她手里,嘱咐道:
“小姐,这张药方上是你每晚都要擦的药,奴婢不识字,这是托了夫人身边的嬷嬷写的,小姐去凌云宗后,一定要记得照着这纸上写的药材去抓药。”
宁卿云指尖捏着那页还带着体温的薄纸,只觉心头一酸,她抬眼看向流月,小丫头眼眶通红,强忍着不肯落泪,只一个劲儿的叮嘱:
“小姐,夜间莫贪凉,药一定记得按时擦,千万别忘了……”
“嗯,我知道了。”
宁卿云声音微哑,将那张药方小心的收入怀中藏好,伸手轻轻拍了拍流月的手告别后,坐到了后方的马车上。
那两个宗门弟子见二人已收拾妥当,再度拱手:
“小姐若无什么遗漏,我们即刻便启程吧,莫要耽搁了试灵大会。”
说完,只听马车轱辘轻响,缓缓驶动。
宁卿云掀开轿帘一角,直望着流月不断挥手的身影越来越小,最终隐没在路的尽头,才缓缓放下帘子,将怀里那张药方按了又按,强压下了心头的酸涩。
金月城的繁华声渐远,马车行了大半日,沿途的景致渐次变换,从市井烟火再到山野清幽,最后竟入了一片云雾缭绕的群山之中。
此处山势巍峨,古木参天,云雾在林间翻涌,隐约可见飞瀑流泉,仙鹤低鸣。
宁卿云掀帘望去,顿觉心神一震,山中磅礴的灵气让人神识都清明了许多,这便是传闻中的天启第一大宗门——凌云宗。
马车行至山门前停下,几名守门弟子见是宗门接引车驾,立刻躬身行礼。轿帘缓缓拉开,宁初棠与宁卿云先后下车,抬眼望去,只见山门高耸入云,上书“凌云宗”三个苍劲大字,气势磅礴。
前方早已聚集了不少前来参加试灵的世家子弟,他们排着整齐的队列站在试灵台上,个个衣着光鲜,非富即贵。
宁初棠一落地便挺直了脊背,神情倨傲自矜,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挑剔,仿佛周遭的一切都难入她的眼。
台上的侍者一早就注意到了这边,见宁初棠过来,连忙三步并做两步跑下来,正欲引宁初棠站到队伍前端去,却不想立刻被宁初棠俨然拒绝了:
“我们本就来迟了,应该与其他人一样按序排队,而不是奉行特殊待遇。”
宁初棠昂首立于队伍末端,一番话说的坦然,掷地有声,果然引到四周一片称赞声,皆赞她品性纯良,率真可爱。
高台之下还有不少天启百姓,专程前来,只为一睹神女降世的风采。此时,他们也注意到了站在宁初棠身后的少女,一时难掩诧异:
“这是,宁家二小姐宁初棠和……大小姐宁卿云?!”
“这宁大小姐怎么也来参加试灵了?”
宁卿云听着台下的议论纷纷,并未过多在意。从站到台上的那一刻起,宁卿云便注意到了站在队伍第一个的天启朝太子,沈翊宸。
沈翊宸一身低调华贵的绛紫色便衣,身姿挺拔,负手立于队伍最前端,端的一幅淡泊出尘,温文尔雅的气度。
他既是太子,又乃中宫嫡出,刚刚及冠便以贤德之名闻于天下,地位自然尊崇非常。
方才听了宁初棠那番正义凛然的话,就连沈翊宸也不禁微微侧头,看了她一眼。
宁初棠察觉后,脸上立即飞红一片,她从来到这,眼睛就没从沈翊宸身上移开过。
试仙镜前,六个掌管仙镜的凌云宗高阶弟子,以灵力传音示意所有人保持安静,见人都到齐,便各自向外一步,六名弟子一齐列阵,手上掐诀,将指尖的灵力注入到试仙镜内。
仙镜中央,一圈一圈的灵力如同波纹一般漾了开来,象征着宿命的咒语轻轻转动,昏沉模糊的铜镜面渐渐变得澄澈如秋水,映照着台上每一个人的身影。
“众弟子听令,试灵开始!”
随着苍穹之上,一道苍老的声音落下。六名高级弟子齐声低喝,手印变幻,试仙镜骤然爆发出一阵柔和却不容抗拒的光晕,将台上每个人笼罩其中并与之感应。
排在最前的沈翊宸率先被仙镜选中,只见他身上原本淡金色的光晕骤然变成紫色,与镜心一道璀璨至极的紫光交相辉映,刹那间,紫气浩荡三千里,引得天地间灵力疯狂涌动,连云雾都为之翻腾。
“是紫气!紫气乃是帝王之气!”
“极品紫府灵根,万年难遇的资质!太子殿下天纵奇才,我天启有望啊!!!”
周遭百姓看见这一幕,瞬间振奋不已,惊叹声此起彼伏。宁初棠看直了眼睛,想着真龙自然只能配真凤,她暗暗压下激动的心情,眼中的倾慕几乎要溢出来。
宁卿云静静望着这景象,指尖微拢,不知为何,心里渐渐有了一些莫名的不安。
而沈翊宸依旧神色淡然,他向四周微微颔首后便随意退至一旁,仿佛刚才那惊天动地的异象,不过是寻常小事。
紧接着,排在前面的世家子弟依次上前与仙镜感应,有人灵光闪烁,有人黯淡无光,几家欢喜几家愁。
直至最后,只剩下宁初棠和宁卿云二人时,仙镜却迟迟未给出感应,反而将那光晕渐渐收拢回了镜中。
全场顿时安静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宁家姐妹的身上,议论声乍起:
“怎么回事?仙镜为何没有感应了?”
那六名高阶弟子相视几眼,也面露迟疑,不知该做何反应。他们显然从未见过试仙镜如此反常的模样,毕竟按前人的状况来看,就算毫无天赋,仙镜也会给出感应的。
兹事体大,就在众弟子犹豫着要不要返回山门请示长老之时,却忽见:
先前收拢的光晕在镜内沉寂了一瞬,随后如漩涡般涌起,镜面震颤,竟缓缓浮现出了一道朦胧的虚影。
虚影初时模糊,待光晕流转,渐渐清晰——那竟是一道金光夺目,羽翼如霞的凤凰虚影!
凤凰昂首振翅,每一片翎羽都流光溢彩,冲出镜面盘旋于试灵台上,发出清越嘹亮的凤鸣,声震四野,连沈翊宸周身的帝王之气都似被引动,紫气与赤焰交织,蔚为奇观。
“是……是凤凰虚影!”
“宗主命盘所言应验了,神女真的现世了!”
在场的一众高阶弟子脸色剧变,齐齐屏息,目光死死的盯住宁家姐妹。
周遭百姓见此神迹,纷纷哗然跪地,不住叩首,高呼:
“真凤降世,神女降世!”
“神女现世,护佑天启!那是不是宁二小姐?宁二小姐是神女对吗?”
呼声一阵高于一阵,震的试灵台的白玉阶都微微发颤。
宁初棠面上的得意再也掩饰不住,她唇角微扬,双手因激动而微微颤抖,上前几步,冲着那凤凰缓缓张开双臂。
果然,她就知道她生来便与众不同,命格不凡,这神女之位,必定是她的囊中之物!
可那凤凰,却没有如她料想的那般降临在她怀里,反而悬于二人上方不断盘旋,仿佛不知道该选谁,纠结极了,清越的凤鸣也带上了几分迟疑。
一时间,全场死寂,所有人都屏住呼吸,目光死死追随着那道摇摆不定的虚影,空气都仿佛凝固了。
良久,凤影似是终于做出了选择,金芒骤然暴涨,化为一道流光如流星坠月般冲向了宁初棠!本以为结局已然注定,可宁初棠脸上的笑意还未完全绽开,却发生了让所有人都始料未及的惊天反转。
周围一群人眼睁睁地看着凤影未做停留,穿过了宁初棠身体,径直撞入了宁卿云的体内。
宁卿云原本毫无准备,在凤凰入体的那一刻,她惊讶了一瞬只感觉到一股灵魂被撕裂般的剧痛,这痛楚如潮水一般席卷四肢百骸,令她浑身一颤,脸色瞬间惨白如纸。
周围人皆被这变故惊得目瞪口呆,只觉得事情一下子变得很奇怪:
所以凤凰究竟选择了谁呢?先是穿过了宁初棠的身体,最终却进入了宁卿云的身体中,总不能说,凤凰选择了两个人吧?
宁初棠的脸色当时便难看极了,她看着这个从小天资才华皆不及她的姐姐,怎么也想不通,为什么原本胜券在握的事会出了变故,让她幻想中的一切荣耀,瞬间崩塌。
宁卿云单薄的身子因痛苦而摇摇欲坠,几乎站立不稳,而宁初棠旁观着姐姐的痛苦,目光冰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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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云宗主殿,衡阳殿内。
掌管试仙镜的六名弟子齐齐跪在殿中,他们知晓出了大事,不敢耽搁立刻便返回山门报告:
“宗主,今日仙镜显圣,真凤降世,本该择出一神女命格以应劫难,可是……”
凌云宗宗主谢崇岳端坐于仙阶上首,玄色道袍无风自动。他见弟子支支吾吾,一句话喝出,带着不容置喙的威压:
“可是什么?说!”
那六名弟子将头埋的更低了,立刻便将试灵台上发生的事原原本本复述了一遍。
谢崇岳闻言,眉头蹙得更紧了,手指抚过颌下花白的长须,若有所思道:
“你们是说,这凤凰穿过有着极品单灵根资质的宁初棠,反而落入了毫无灵根的宁卿云体内?”
六名弟子皆无比肯定的点头:
“正是!弟子不敢有所隐瞒,当时便去查验过宁初棠的确是极品单灵根的资质,而宁卿云毫无灵根,完全是个凡人。”
谢崇岳目光沉沉,深知此番事关重大,他一步步走下仙阶,对几个弟子道:
“真凤择主,从未有过‘穿身’之况,这等异象千年难遇,务必谨慎对待!”
“宁初棠单灵根的资质足以入我门墙,便进内门修炼,而宁卿云……”
谢崇岳顿了顿,接着语气凝重道:
“她即便没有灵根,也先把她留在外门,待我们探查出异象根源再行商量!”
“是!”
众弟子纷纷领命,退到殿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