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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诡异的药2 诡异的药2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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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早上,俞钱儿早早地出了府门,直奔黄门药铺。王掌柜远远地就见着她,把药放在了柜台上,仍低头摆弄手里的药材。
俞钱儿拿起一旁的小瓷瓶,这以前是不曾有的,她问道:“王掌柜,这是什么药?”
王掌柜头也不抬,只余光瞟了她一眼,“据说是什么西域药水,谁知道呢。好端端地,竟信这些无稽之谈,真是……欸!”话落,他端着药材进了里屋。
有个小厮从里边出来,手里提着个水壶,他笑着道:“俞姑娘又来拿药了?”
他回头看了一眼,见王掌柜进了屋,又道:“我们掌柜这两日心情不好,您别见怪,快些回去吧。”
俞钱儿问道:“为何?可是生意不好么?”
小厮悄声道:“哪儿的事,这不是因为这西域药水么?说什么美容养颜,青春不老。王掌柜祖上是太医,最恨这些玩意儿,侮辱了他们医家的名声。”
俞钱儿笑了笑,道了谢,提着药往回走,“五马镇的药水怎么都卖到凉城来了?从前倒也不曾听过的。”
忽然有一男子喊:“卖药嘞,卖药嘞,上等西域药水,美容养颜,上等的驱鬼药水,包你平安……卖药嘞。”
俞钱儿循着声音的方向望去,凑过去一看。一个戴着布巾的青年男子,面若傅粉,唇若抹朱,腰细膀宽,英气逼人。她环视一圈,难怪周遭都是女子,也不知是买药还是……
俞钱儿道:“驱鬼药水怎么卖?”
那人忙着招揽其她妇女,眼神都没分出来一个,道:“三十文,童叟无欺。”
“我要一瓶。”
那人道:“要不要加把匕首,多收你十文。”
摊子上摆着一把铜制的匕首,刀刃都没开,杀鸡都杀不了,但她还是买了,毕竟才十文。
她拿着东西好不容易挤开人群,不知哪个大妈踩了她一脚,她痛得一瘸一拐地往回走。
摊子上那人却停了手上的动作,望着她离开的方向,也挤开人群,跟了过去。他喊道:“姑娘,稍等,我这儿还赠送些符纸,这可是清月观的高人亲手画的,效果好得很,甭管家里有什么鬼,定能保姑娘平安……”
俞钱儿正想拒绝,符纸已经到了她怀里,而那人已经跑远了。
“鬼么?”
俞钱儿走到刘府门口,昨日来的和尚全都被赶出了刘府门外。黄幡、做法的那一套家伙什散乱在地上,他们正耷拉着脖子在地上拣。
她快步跑了过去,刚进正门,就听到刘夫人的叫骂声:“老爷,老爷,你看看你的好儿子,他这是存心想让你死啊,真是个白眼狼,不孝子,我们刘府怎么养出了这么个人畜不如的东西……”
俞钱儿吓得不轻,手上的药都掉在了地上。饶是她有心理准备,看到刘老爷的样子还是觉得悚然——脸上早没肉了,一层皱巴巴的皮没地方挂,只能堆叠在短平的下颚,眼窝深陷如枯井,眼瞳浑浊无光,手在空荡荡的袖子里,抖得不成模样。
一旁的刘夫人却被衬得愈发光彩照人,身穿大红色通袖袄,腰上系紫罗裙,满身锦绣,荣光艳艳,媚态横生。
她战战兢兢地绕到了刘夫人背后,刘夫人却恍若没有觉察,仍旧抽噎着,捂着手帕。
一个青年人坐在下座,被骂了也不恼,淡淡道:“父亲,我早就告诉过您不要再和莫家庄往来。这些年咱们给他们送了多少银子,只是夫人的药,每日都要千金。如今您的命都要搭进去了,既然病了就好好求医,莫要相信他们找来的这些臭和尚……”
话还没完,刘夫人气得柳眉倒竖,声音也愈发尖锐:“好啊……好啊……原来是觉得我用了你们刘府的银子。姐姐,你看我给你养的好儿子。咱们沈家当初抬了多少嫁妆进来,如今衰败了,竟恨不得我也死了,姐姐……”
那个青年人眼角微微一挑,目光里只有深深的不屑与厌弃。他突然站起来,八尺的身高,挡住了门口的光线,原本就阴沉的屋子,更暗了。
“夫人,您还是别往自己脸上贴金了。还有,我不希望你那张嘴里提到有关我娘的事情,否则,我怕是控制不了我的巴掌,万一伤了您如花似玉的脸……”
走廊里走出一个穿着明黄色衣裙的姑娘,手里提着一把宝剑,大步迈进了正厅里。她继续道:“父亲,我和哥哥回来替您操办后事,也算尽了我们的孝心了,我怕您刘家祠堂都进不去。”
刘老爷终于动了动,手抬了抬,没抬起来,他只念叨:“逆子……逆子……都恨不得我……早死了才好,咳咳咳……”一阵猛烈地咳嗽,竟吐出一口血来,昏了过去。
俞钱儿看戏正看得忘乎所以,忽然觉得那女子背后穿道袍的那个有些眼熟,挪了挪步子,差点就要喊出声:“秦子良!!”
秦子良感觉头顶有道灼灼的目光,一抬头就看见一个丫鬟盯着他,他轻轻蹙眉,“这人好眼熟,不知道在哪里见过?”
正想着,他看见那丫鬟嘴里念着莫玉庄,再细细看她的眸子,“那个逃婚的姑娘!!!”意外重逢,又惊又喜。可眼下不是说话的好时机,二人对视一眼,心照不宣。
屋里顿时死寂一瞬,随即炸开锅般的慌乱。小厮慌慌忙忙地抬着刘老爷回屋,叫大夫的匆匆忙忙地跑出了门。刘夫人也哭着离了正厅,身后慌乱的脚步声交织在一起,俞钱儿跟着刘夫人离开了。
刘夫人回了院子,既没有打砸东西,也不曾对俞钱儿出气,反倒是平静地道:“去煎药吧。”
俞钱儿心里很不安,刘夫人这样反常,仿佛有什么事要发生。
入夜,四下一片漆黑,阴森森的,连风都带着寒气。俞钱儿提着灯笼到了刘夫人的门前,她从未这个时间进过刘夫人的院子,正心神不宁,听得刘夫人道:“是钱儿来了吗?进来吧。”
她推开房门,手里端着一盒槐花糕。屋子里静悄悄的,案上的灯火昏暗。绕过屏风,她听到一旁的帘子后传来哗啦的水声。
刘夫人道:“把我的衣服拿进来。”
俞钱儿抱着床上的中衣入了后室,屋里散发着一种污浊的气息,腥臭混着淡淡的花粉气儿。刘夫人躺在宽大的木桶里,水面上飘浮着新鲜的花瓣儿,露出白皙的肩头和后背。
“过来,给我洗头。”
俞钱儿靠近了她,怪味愈来愈重,她几乎想要作呕。她上前拨开刘夫人的青丝,双手没入一片乌黑,轻轻地揉着。
刘夫人道:“今年多大了?可还有爹娘吗?”
俞钱儿道:“过了年就十七了,他们都死了。”
刘夫人道:“也是个可怜的。欸!!!我十岁的时候,娘就死了;十四岁的时候,爹也死了。”
声音刚传到耳边,她整个人已经被拉下了水,头顶的手死死地按着她。她朝四周挣扎着,没有光亮和空气,她觉得自己的嘴自动张开了,立刻有水填充了进来。腥臭的水毫不留情地直往喉咙里灌下去,慢慢地,她不再挣扎,意识几乎就要陷入昏暗。
刘夫人却提着她的脖子,把她捞出了水面。昏暗的灯光下,俞钱儿脸上的那层蜡黄的皮层脱落,露出白皙细嫩的肌肤,微张的目光里神色涣散。
“你这张脸果然美,没有比这更美的了。”
俞钱儿意识模糊,看着她的嘴一开一合,她咬了一口舌尖,血腥味在嘴里弥漫,摸出了怀里的匕首,用力扎进了刘夫人的胸口。
刘夫人没有防备,一时吃痛,手松开了她的领子,把她丢进了水里。俞钱儿立刻从浴桶里往外爬,却被她抓住了脚跟,往回拖。
刘夫人笑了笑,拽着她的腿,一点一点把她拉回浴桶,“你早就在怀疑我?是从什么时候呢?定是那天在门外听到了吧。”
“哈哈哈……真是愚蠢,以为这些东西就能伤我……”
俞钱儿没有回应,也不再挣扎,像条死狗一样瘫在地上。刘夫人松了手,从浴桶里出来,套上了中衣,拖着她的腿出了后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