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姮娥》秋来时

2、第 2 章 祈河 云晏时

　　云晏时艰难回话，“没有。你先起来。”
　　“没有的话，你怎么会这样说话。”蓝灰狼学着云晏时有气无力的吐声，飘飘渺渺的。
　　“你看着一点力气也没有。”蓝灰狼调整了趴姿凑近打量着眼前陌生的物种，白白的，周围气体环绕，身上还挂着不知名的块状物。
　　眼前的物种长的和它一点都不一样，好像看着比它聪明厉害。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仙子？
　　“你压在我身上，我当然这样说话。”
　　“啊！对不起对不起。”蓝灰狼蹿开三米远，它不知道仙子不禁压。
　　“这样你好了吗？”蓝灰狼隔空一喊，枝丫震了三震，飘下几片叶子。
　　云晏时起身猛地吸几口气，像是鱼儿落了水，爽，她抻了抻身子，蓝灰狼又蹿了回来好奇地打量着这个浑身发着白光的物种。
　　云晏时揉了揉它的大脑袋，“我现在好了。”
　　蓝灰狼歪着头，“你是什么......？怎么会从天上掉下来？”
　　“……”功课闲余，无所事事，她偷摸着下凡来历练，恰好被雷公逮着，她逃他追，她插翅难飞，要是被抓着了她少不了挨羲和上神一顿胖揍。
　　正当走投无路之际，她看到前方迷雾之境，直接飞跃而下，谁知天旋地转，她被一道雷打下来了，造孽啊。睡了几天她都不知道。
　　“我是云之子，云云。”
　　“怪不得，天空一声响，你登场了，原来是云之子，久仰大名？”
　　“你呢？叫什么名字？家住哪？这又是什么地方？”云晏时抱着蓝灰狼一顿捏捏，皮毛真顺滑，在仙界可没有这么随意让人捏捏的毛绒动物。
　　“我没有名字，自出生就在这了，这个地方除了我，还有大树爷爷，树爷爷说这是秘境，其他物种进得来，出不去，仙者也从不涉足这里。”
　　“不过依仙者的法力，应该是可以出去的，你是仙子，你不用担心这个。”
　　无人之境？这不会是书中极其凶险的边北之地？云晏时眉头紧蹙。
　　“怎么了吗？你出不去吗？”
　　“出是出得去，我给你起个名字好不好?”
　　“爷爷说谁给我取名字，谁就是我的主人了。”蓝灰狼睁着大大的眼睛。
　　云晏时尴尬一笑，“你爷爷说的没错，我要是给你取名字，我就是你的主人了。你愿意吗？”
　　蓝灰狼尾巴飞转，仙子周身一层白气环绕，好酷，它也要这么厉害，“愿意愿意。”
　　云晏时按住它脑袋，“我先去拜访一下你的爷爷。”
　　说罢，理了理衣服就要出发，“你爷爷在哪？”
　　“在这。”蓝灰狼扑到云晏时刚刚躺着的树下。
　　树枝摇晃一下，似是打招呼。
　　云晏时局促地咳了两声，恭敬地行礼，“不好意思，大树爷爷，我方才太不知礼数了，唐突了。”
　　“我是……”话音未落，大树摇晃，树叶沙沙作响。
　　“我知道你是谁，曾经我们见过，我等了你好久，你终于来了，你想养蓝灰狼是吗？”
　　“是的。”从前见过？云晏时疑惑，她从前下凡从未涉足此地。听树爷爷的语气似乎他们以前很熟悉？
　　“我老了，孩子们的事情我管不着了，要问就问它自己愿不愿意吧。”大树沙沙几声。
　　“我愿意！”蓝灰狼一蹦三米高。
　　云晏时默了默，这对吗?秘境里的百年灵兽是可以随便跟别人走的？
　　“祈晴祷雨，海晏河清，就叫你“祁河”好不好？”
　　“好好好！”
　　蓝灰狼围绕云晏时转几圈又围绕着大树爷爷转几圈，像是在做某种仪式。
　　几圈仪式结束，云晏时正欲开口问他们之前什么时候见过，大树似乎心有灵犀，一句“天机不可泄露”终结了还未开始的话题。
　　蓝灰狼带着云晏时在丛林中转悠，说是转悠，其实是找早已封锁起来的出口，并非异类进入便出不去，其实蓝灰狼也是出不去的。
　　兜兜转转好久，不知几个日夜，最终云晏时无声无息负手一站灵力微动，便破了迷雾，找到了出口。
　　蓝灰狼风一样的蹿出十几米远，它从来没见过这样的天地，比秘境小了几倍的植物，还有和一些植物差不多高的方块，一些人类在田里不知道忙碌着什么。
　　它的出现吓着了住在这附近的居民，居民只觉闹鬼，怎么会有如此庞然大物。
　　“怪物啊！有怪物！”一群人丢下手里头东西赶命般跑远。
　　“回来！”云晏时手一招，召唤回来，双手结印，将它身躯化作小狗般大小，抱在怀里。
　　云晏时凶巴巴戳戳它的脑袋，“不许乱跑！再跑小心坏人把你抓走吃掉！”
　　祁河委屈巴巴看着云晏时，最终云晏时无奈叹了口气，“这里不比山中，人类害怕巨物，你若是被他们瞧见，指不定哪天他们就会合起伙来针对你拿你祭神。”
　　“等过段日子，我带你回仙族好不好？在仙族你可以随意玩闹。”云晏时揉揉祁河脑袋，被舔了一手掌口水。
　　云晏时抱着怀里小小一只的祁河游历四方，除凶去暴，扶危济贫。
　　十几天过去，日头正曝晒的一天，云晏时收拾行李准备回甘渊避暑，她想念羲和师父了，天上一日，地上一年呐。
　　一个小个子头也不抬往前冲，直往云晏时身上撞，云晏时及时避开，甩了那人一袖子，那人摔倒在地，不等她出声，后面一群小屁孩骂骂咧咧冲地上的人围上去，“叫花子，你死定了。”
　　为首的人一招呼，“兄弟们，今天给我弄死他。”
　　一呼几应，几个十几岁的小孩子冲上去对“叫花子”就要拳打脚踢，没有一丝顾虑下手多轻多重。
　　眼看拳脚就要落在小个子身上，小个子抱头蜷缩的更厉害。
　　几人哎呦了一声倒了一片。
　　想象中的疼痛没有传来，小个子微微抬起手臂观望着情况。
　　只见胖胖的小子滚了两圈破口大骂，“去他爹的，谁胆大包天，敢惹本爷爷。”
　　“嘴巴给我放干净点。”
　　小胖子才像是突然察觉到身边有个人，他看着面前粗布衣的陌生女子，爬起来挥了挥拳头，“你是谁？我警告你，别多管闲事，小心我弄你，找我爹##你。”
　　“啪”清脆一声。
　　“呜”小胖子捂着半边脸，手上糊了莫名的东西，他举手一看，整个人瘫软在地上，“流血了，流血了，啊啊啊，我的牙”。
　　云晏时抬起他那张脸，“有妈生没爹教的小孩，再让我听见你对别人出言不逊，我来替你家长好好教教你什么叫礼义仁智信。”
　　小孩眼中满是惊恐，其他小孩哪见过这场面，刚想上去解救他的想法立马消散，几个人屁颠屁颠跑走了。
　　“你你你，我告诉你，我爹是这县老爷，你小心我告诉他，你就活不过今晚了。”
　　云晏时拎起小胖子，明知故问，“哦？是吗？你爹叫什么名字?说来听听。”
　　“李涛熊。”
　　“哇哦，熊家长，怪不得呢，养出你这样不知礼数的熊小孩。”云晏时咂嘴，“有本事把你爹找过来啊。”
　　小胖张牙舞爪蹬着云晏时，却连云晏时一点衣袖都沾不着边。云晏时看着差不多了，放下小胖子，不等她撂话，转眼就跑远了。
　　地上的人抬起血污的脸，警惕且不可置信盯着面前的一双蓝布鞋，声音呕哑嘲哳，像坏了的窗户纸苦苦支撑抵挡未知的风雪，“你是谁？为什么要帮我？”
　　云晏时蹲下，皱着眉看着躺在地上半死不活的人，“我是好心路人，帮人还需要什么理由？你叫什么名字？”
　　地上的人一声不吭。
　　云晏时“？？？”
　　“你没有名字吗？”
　　“用不着你管。”他手撑滚烫的地面，慢慢站了起来，一瘸一拐往一个方向走去。
　　他看着盆子里一点清水咽了咽口水
　　“喂，我说小孩，不用我管，喝我家水算怎么个事啊？”
　　正在捧着盆子往嘴里倒水的小孩脸色瞬间爆红，刚吞下一口水，张嘴想说什么，水顺进了气管，剧烈咳嗽。
　　云晏时从他手里拿走她的洗手盆子，顺着他后背拍了拍，“你激动什么？又不找你要钱。”
　　小孩憋着咳嗽，“真的？”
　　云晏时沉默，“还能是假的？”云晏时负手微掐法诀缓解小孩咳嗽：“你和李涛熊的小孩什么仇怨？他把你打成这样。”
　　提及此，小孩低着头一瘸一拐往田里走去，“不关你事。”
　　地上一滴一滴晕染开的不止血还有眼泪，这小孩哭起来一点声音都没有的。
　　云晏时好奇心驱使，捻了地上湿润泥土，脑海闪过一串画面，小孩刚出生没多久双亲皆死，他从小被各个亲戚踢皮球一样踢来踢去，谁也不愿意养他。
　　小时候还能留他在柴房里待着，长大一点，吃的越来越多，几个亲戚更不愿意养，大冬天把他关在门外自生自灭，久而久之，叫花子把他收编，他变成了小叫花子。
　　乡里的人都传小叫花子是灾星，一出生就害死了娘和爹，大家对他避之不及，连烂菜叶也不愿意扔，生怕饱着了他。只有小孩无趣起来寻他找乐子........
　　云晏时看完他的经历，无声叹气，抬手一圈栅栏围在几十米处外。
　　小孩只管往前走，头也不抬，眼见就要撞上栅栏，云晏时闪现抵住他脑壳，“走路不看路小心眼睛给戳瞎了。”
　　小孩这才抬起一点头看见地上有栅栏的影子，还有那双蓝布鞋，粗布衣摆。
　　“天这么晚了，你要去山上做什么?”
　　小孩低着头揪着破衣服，衣服不禁扯，他轻轻一揪又烂了一块。
　　小孩瞬间松开手紧紧捏着指甲盖，结结巴巴，憋红了脸说出一句话：“去，去，去找草药。”
　　“草药？”
　　小孩这辈子没这么窘迫过，他不认识草药，只听别人说过草药是山上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