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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报道 送弟弟报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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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音刚落,旁边一个壮硕的汉子就起身了,那汉子高头大马,胳膊比项清歌的大腿还粗,伸手就想拍项清歌的肩膀,嘴里说着“小兄弟,切磋下”。
项清歌眼疾手快,侧身躲开的瞬间,反手扣住了对方的手腕,指腹抵着对方的筋脉,稍一用力,那汉子就疼得闷哼一声,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想挣却挣不开,额头上的汗立马冒了出来。
周围的人都变了脸色,连常青都愣了下,两年不见这家伙的身手好像越发牛逼了。
项清歌松了手,拍了拍指尖,淡淡道:“雕虫小技,入不了各位的眼。”
那汉子揉着手腕,看向项清歌的眼神里多了几分忌惮,也多了几分认可。
方才说话的横肉男人哈哈大笑,端起茶杯递过来:“好小子,有本事!以后禄州这边,有摆不平的事儿,就找你,不管是讨欠款、平场子,还是收拾些不长眼的混混,只要你接活,价钱好说,绝不会亏了你。”
旁边几人也纷纷附和,场子总算热起来,他们七嘴八舌讨论起近期的活计。
一个大腹便便的中年秃头说城东的建材市场有人赖账,旁边人则说城南的夜市有混混收保护费太狠,还有人说跟同行起了冲突,想找几个硬茬子来撑撑场面。
项清歌也不扭捏,点头应下:“各位叔放心,我也不说大话,只要我接了,脑袋拴裤腰带上也要给您办成了!规矩我都懂,拿人钱财,替人消灾,绝不手软。”
就这么着,项清歌借着常青的关系,在禄州一角的圈子里开始了兴风作浪。
他出手狠,办事稳,还从来不怕惹事,不管是帮人堵着老赖讨欠款,还是带着小弟去平街头的混混斗殴,只要接了活,就一定办得漂漂亮亮。
讨账时,老赖耍无赖,他也不废话,直接上手,却又拿捏着分寸,只让对方疼不敢反抗,从不出人命。
平场子时,哪怕对方人多势众,他也敢第一个冲上去,一拳撂一个。
那头白毛在人群里晃来晃去,嚣张得要死,像个不要命的煞神,愣是凭着一身蛮力和狠劲,把对方打得服服帖帖。
没过多久,“白煞”这个外号就在禄州的街头巷尾传开了。
别的不提,就他那头白毛实在惹眼,极好辨认。他那头发不是染出来的,因此非常有光泽,发质极好,像打了层柔光。
道上的人,提起他要么怕得直摇头,要么敬得竖大拇指,渐渐的,就有了“省城小霸王”的名号。
有人想拉拢他,送钱送烟送女人,他一概不收,只说“按规矩来,该拿的我拿,不该拿的,一分不动”。
但如果有人想找他麻烦,认为他一个外来的不配在禄州横,那最后的结果就是被他打得半夜醒来都得打自己一巴掌:让你手欠,你说你惹他干嘛?
项清歌打架打爽了,钱也赚到了,不过他赚的钱,只给自己留了一小部分。
每次结了账,他第一件事就是把钱悉数转给李梅,微信里永远就一句话:“这个月的,别给我省着啊~”
项家四口在项清歌遇到常青的第三天就搬到了禄州市中心。
有常青帮忙,什么鸭舍啊田地啊,统统轻松搞定,常青哪会让叔叔阿姨亏了,都让人高价买了下来。
并且还给他们找了套市中心的别墅,但是李梅和项天明都很惶恐地拒绝了,他们拿着手上那些钱租了个老破小的院子住。
虽说老破小,但是好歹离禄州大学够近,他们夫妻俩找工作也方便。
至于项清歌,他自己则是挑了间最小的客卧睡,就放得下一张床一张桌子,吃穿用度都随便得很,身上永远是那几件无袖T、破洞牛仔裤,外面套的不是皮衣就是夹克,鞋子就是百来块的板鞋。
跟着他的小弟,都是当初项家村跟着他的几个半大孩子,黄毛、小黑、石头,一个个都跟他一样,天不怕地不怕。
项清歌待他们也实在,有活一起干,有钱一起分,从不亏待,偶尔带着他的几个小弟,去街边鸭哥的烧烤店里吃顿烤串,喝几瓶冰啤酒。
鸭哥的烧烤手艺,那是祖传的,腌肉的料是自己调的,烤串的火候捏得恰到好处,五花肉烤得滋滋冒油,外焦里嫩。
羊肉串撒上孜然辣椒,香得人直咽口水。
烤茄子铺着蒜蓉粉丝,鲜味儿能飘出半条街。
加上鸭哥人实在,分量给得足,一串肉比别家的大一圈,价钱还比别家便宜,开张第一天,生意就火爆得不行,几张桌子坐得满满当当,还有人站着等,烤架前的队伍排了老长。
一到晚上,鸭哥烧烤店门口前就成了这条街最热闹的地方。
烟火气缭绕着,烤串的香味混着啤酒的麦香,碰杯声、谈笑声、划拳声混在一起,隔壁的店铺老板都忍不住凑过来,买两串烤串解解馋。
鸭哥忙得脚不沾地,烤串、收钱、收拾桌子,额头上的汗擦了又冒,却笑得合不拢嘴,嘴里还不停喊着:“别急别急,都有,马上就好!”
凌晨十二点的烧烤店,客人正多,鸭哥一边烤着串,一边凑到项清歌耳边,压低声音说:“清歌,听说了吗?城东那片的老周,跟人抢建材市场的地盘,被人堵在仓库里了,他托人问到我这儿找你,想让你出手摆平,价钱给得还挺高。”
项清歌咬着烤鸡翅,漫不经心地“嗯”了一声:“知道了,待会儿去看看。”
夜深了,客人走得差不多了,鸭哥边擦着桌子边看向电视屏幕,看了会儿忽然道:“诶,清歌,你快来看,是越神诶!昨天又上热搜了,好像是因为有个男粉丝追他的车,结果被撞伤了。结果越神下车,在他身上随便摸了几下,那人就突然能站起来了,伤口的血也止住了!真他妈神奇了嘿……”
项清歌挑了挑眉,手里的啤酒瓶顿了顿,他抬起眼睛看过去:“君越岚?越神?”
电视屏幕上的画面却已经切换了,正在播放洗发水的广告。
“对,就是他,”鸭哥点点头,神秘兮兮地凑到他耳边说,“你刚离开项家村来到禄州没几天,所以不清楚,我告儿你啊,这越神……有点儿邪乎……”
项清歌嗤笑了一声,没再说话,正要详细问两嘴,就听到隔壁剩下的最后那桌在叫鸭哥过去结账。
鸭哥高声吆喝了一声回应,然后朝他耸了耸肩,无奈地笑了一下:“我先去收拾,有空了再跟你唠!”
项清歌也笑了笑,低头喝酒,心里对这个素未谋面的“越神”,多了几分好奇,不会跟他一样是哪路来的妖怪吧?
但他也就这么想想,却并没有放在心上。
转而思绪飘到了项曲和的学费上,这学费倒是够,生活费却还需要再攒攒。
不说学习,他俩未来结婚买房都需要钱。
于是项天明跑到工地去搬砖,李梅则是进了服装厂。
项曲和本人也咖啡厅打暑假工这个暑假,整个项家没有一个人是闲着的。
开学那天,项清歌怕项曲和一个人出什么事,于是非要送他去报道。
项曲和不乐意,他表示自己不只是是个成年人,还已经是个大学生了,哪个大学生还让家人送的?
项清歌才不管他这套歪理:“不管你多大,你都是我弟弟,别给我废话啊!”
拗不过他,项曲和翻了个白眼满脸不爽地戴上头盔,爬上了他哥哥的后座。
到了禄州大学门口,那叫一个人从众,校门口乌泱泱挤的全是人!
家长学生摩肩接踵,行李箱轱辘声喊叫声混成一片,活脱脱像个大型赶集现场。
项清歌骑着他那辆炸街机车,载着脸臭得像茅厕石头的项曲和,一路油门轰到底,硬生生从车流里杀出一条血路,停在大学门口的空地上,惹得路人纷纷侧目。
项曲和麻溜跳下车,扯了扯皱巴巴的衬衫,恨不得把脑袋埋进衣领里。
没办法,项清歌实在扎眼得很,嘴里叼根烟,眼里仿佛众生皆蝼蚁,胳膊上的金纹还露半截,往那群莘莘学子们中间一站,活像来讨债的。
“进去吧,别给老子惹事,有人欺负你就报我名字,在禄州还没人敢不给面儿。”
项清歌倚着车把叼根烟,痞里痞气地抬下巴,那架势,仿佛不是送弟入学,而是来给自家小弟划地盘。
项曲和翻了个惊天大白眼,心里把项清歌骂了八百遍,嘴上却只憋出一句“知道了,你赶紧走,别在这丢人现眼”,说完拎着行李就往校门里钻,生怕被同学看见这尊“瘟神”。
项清歌嗤笑一声,刚想拧油门走人,眼角余光却瞥见了校门口的梧桐树下,停着个轮椅,轮椅上还坐了个姑娘。
姑娘穿了件素色的连衣裙,长发垂肩,侧脸清瘦白净,安安静静地靠着树,眉眼间带着点淡淡的愁绪,在嘈杂的人群里,愣是活出了一种岁月静好的氛围感。
就这一眼,项清歌跟被雷劈了似的,手里的烟掉在地上都没察觉,机车的油门还在突突响,他的魂儿却早飘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