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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什么天使？是莽夫
过了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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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了十二点，知暖最后留在超市做完收尾工作才离开。
平时总觉得对同事不好意思，今天算是还了点人情，心里轻快多了。
走到巷子口，看见501的灯亮着，知暖忘了爬坡的累，加快脚步往家赶。
想到妈妈在家，她就浑身是劲。
“我回来了。”
门一开，鞋子扔得到处都是。客厅里，妈妈和陆北辰都四仰八叉地躺着，跟晕过去了似的。
“灯开着干嘛？嗯？什么味儿啊？”
知暖去厨房一看，排骨汤锅烧得漆黑。
餐桌上散落着白天吃剩的三明治，水槽像被炸过一样，水和洗洁精搅和得到处都是。水槽边上还粘着海带，一股焦糊味。
打开冰箱，架子上淌着黏糊糊的油，不知道洒了什么。
“这到底……”
知暖慌了，朝晕过去似的陆北辰走过去。
可地上没收拾干净的海带和洗洁精被她踩到，比冰面还滑一百倍。
扑通！
“啊！”
知暖腿一软，扶着腰惨叫。
“知暖姐？怎么了！伤着了？”
陆北辰听见动静弹起来，冲到厨房。
“呼……啊……呃……”
他急得团团转，知暖连话都说不出来。
“怎、怎么了！”
“这个……呜……海带……你弄的……是不是……啊……呃……”
“对、对不起！没事吧？”
“像没事的样子吗！呃！”
“怎、怎么办？打120吧？120多少来着？电话电话！”
“行了！大半夜的别添乱了。扶我一下就行，腰疼死了。”
知暖知道他不是故意的。看这架势，是想帮忙结果帮了倒忙。
陆北辰小心翼翼地把手伸到她腰后，知暖的胳膊顺势搭上他脖子。
“慢慢起来，别着急。”
没想到陆北辰力气还挺大，轻轻松松就把知暖扶起来了。
问题是地上还有海带。
他一脚踩上去，刺溜一下又滑倒了。
“啊！”
“呃——”
陆北辰踩到海带滑倒的时候，用自己的身体护住了知暖。
两人跟三明治似的叠在一起，知暖一慌，手按在他胸口上。
硬邦邦的，吓一跳。又担心起来——自己压在他身上，他会不会也摔着了？
“你没事吧？腰？”
“我靠身体吃饭的，反应还行。知暖姐呢？”
靠身体吃饭？知暖一愣，下面传来的结实触感让她有点晕。
“身、身体……吃饭？”
“啊，我是跳舞的。”
看知暖一脸疑惑，陆北辰赶紧解释。
“哦。”
“知暖姐，能起来吗？”
陆北辰扶着知暖的肩膀，想轻轻把她推开。
“等、等一下。你别动，我自己来。”
知暖腰使不上劲，急得不行。陆北辰脸却红了——知暖软绵绵的身体紧紧贴着他。
‘想什么呢。陆北辰。’
知暖忍着疼，真的一点点从他身上往下挪。
陆北辰被她蹭得脑子发晕，可一动也不敢动。腰伤的人不能随便乱碰。
知暖每动一下，陆北辰就咬紧牙关忍着。明知道她受伤了，可身体贴在一起的感觉太刺激，他汗毛都竖起来了。
‘我是偶像，不是野兽。不是野兽。’
知暖的呼吸都喷到他脖子上了，拳头不自觉地攥紧。
“这什么情况？闺女？”
有人打断了这暧昧的时刻。
“啊，妈！”
“知暖，我是这么教你的吗？”
陆北辰脑子里正乱七八糟的，赶紧解释：
“误、误会了！阿姨！不是……”
“妈，误会，误会。”
“妈说过，男人……”
美兰的声音压得低低的，透着怒气：
“男人就得看脸！”
“……！”
“毛茸茸的不行。赶紧下来。”
“妈！”
堂堂顶级偶像，在丈母娘这儿因为颜值被光速淘汰了。
美兰扔下这句重磅炸弹，头也不回地进了屋。
知暖好不容易从他身上挪下来。
看她站不起来，陆北辰在客厅铺了被子，知暖滚上去躺着。
“陆北辰，我妈的话别往心里去。”
“没事，我知道我丑。”
他这么痛快地承认，知暖反倒有点过意不去。
反正也看不见，就露着颧骨和嘴巴。
“那你干嘛不收拾收拾？”
“有点原因。”
“把毛剃了不就好了。”
虽然脸只露了百分之二十，知暖还是安慰了一句。
可陆北辰知道好不了。离开这儿之前，他不能剃。没人认出来才好，自由。
“明天大概是我妈，你白天不用管她。”
“哦，好。”
“有事你就去忙。”
知暖躺在被子里，就露俩眼睛。陆北辰不说话，低头看着她。
眼神读不透，空气安静得让知暖不自在。正要开口，陆北辰先问了：
“每次……都这样变吗？”
“嗯，有时候变好几天，有时候几个小时就换。”
眼前这小个子姑娘一个人扛了多少东西，他想想都觉得重，小心翼翼地问：
“不累吗？”
知暖没瞒着。瞒着就是软肋，不如大大方方的。
“……说不累是假的。可有什么办法。”
“累了没想过跑吗？”
陆北辰想给自己找个台阶。他受不了了就跑，知暖也该想跑吧。
可知暖没接他的话。
“逃跑是有靠山的人才干的事。”
陆北辰的黑眼睛晃了一下，像风里的草叶。
“进去睡吧。早上我把小房间大概收拾了一下。”
陆北辰觉得自己又给人添麻烦了，头都抬不起来。
“……对不起，因为我。”
毛烘烘的脑袋都能看出不好意思，知暖大方地原谅了他：
“没事，你不是想帮忙嘛。”
知暖是天使吧？以为只是脸好看，没想到眼神这么暖，陆北辰的心都被捂热了。是地板暖和了的缘故吗？
他想替她分担点什么，哪怕一点点也好。
“明天我会做得更好的。晚安。”
“陆北辰。”
刚要站起来，知暖一叫他，陆北辰马上又坐回去。像个等大人说话的小孩，还跪下来低着头。
“什么都别干。”
“可是……”
“求你消停会儿。”
“……好。”
***
第二天一早，姜晚照例打电话来了。
嘟——嘟嘟嘟——嘟——
老式座机的大嗓门，知暖摸到电话就接：
“嗯，晚晚。”
‘昨晚没事吧？那个毛茸茸的天使还好吗？’
“什么天使，是莽夫。鲁莽的男人。”
‘他不是毛多吗？怎么成莽夫了？’
“干啥啥不行的男人，莽夫。昨天把家里弄得——”
吱呀。
知暖听见开门声，吓了一跳转头。
小房间的门不知什么时候开了，正慢慢关上。门缝里，毛茸茸的莽夫低着头，一脸做错事的样子。
***
王经理穿着一身时髦西装，跟模特似的转着老板椅坐下。
“张记者，你想说什么？”
王经理脸上写满不耐烦。这跟水蛭似的家伙，又闻到什么腥味了。
“经理，LUMOS正当红呢突然停活动，粉丝圈都传要解散了，你知道吗？”
“那解散的传闻，不是从张记者手里流出去的吗？”
王经理一针见血，张记者跳起来，又下套：
“你知道我可是LUMOS铁粉。作为粉丝，专辑发完人突然失踪，我急啊。星辰股价天天涨，组合倒一点活动没有……”
正说着，外面一阵骚动，门猛地开了。
门口站着子矜，皮肤白得跟瓷娃娃似的，帅得不像真人。
张记者和王经理的目光都落到子矜身上，秘书满头大汗地低头：
“经，经理对不起，子矜非要见你。”
王经理打定主意要开了这个拦不住人的秘书。娱乐记者里最恶心最难缠的张明远在呢，藏都来不及！
果然，张明远笑得嘴咧到耳朵根，逮着子矜不放了：
“哎哟，子矜，太荣幸了。干娱乐记者就为这个啊。认识我吧？张明远。”
子矜当没看见伸过来的手，径直走到王经理面前。
手伸出去晾着，张明远也不在乎，笑眯眯地收回来。
恶心东西。王经理皱着眉看子矜：
“什么事？”
“怎么不接电话？”
“不是让你等着吗。”
“有急事。”
“先出去。我跟张记者说完打给你。”
张记者听得津津有味。这对话，不知道的还以为是情侣呢。
“就在这儿说呗，我又不会到处乱传LUMOS的事……”
张明远这没脸没皮的谎话，让王经理和子矜都无声地骂了句脏话。
他祸害LUMOS不是一次两次了。爆李安的恋爱逼他分手，刘建和子矜的小摩擦被他炒成暴力事件，连陆北辰的原创歌都被他污蔑抄袭。
“我在外面等。”
“行。”
子矜刚要起来，张明远笑了一声，扔下一句：
“陆北辰失踪了。”
子矜站住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