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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解离性人格障碍
“美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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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兰姐，今天几岁？”
“呸！敢直呼你妈大名，没大没小的。”
“啊，太好了。外婆。那今天我下班回来还能喝酸辣汤吧？”
这几天妈妈一直是“外婆”人格，知暖总算能安心去上班了。
“行，我家乖孙女爱吃的鸡蛋卷和酸辣汤都给你备着，赶紧上学去吧。”
“谢谢外婆。”
知暖搂着变成外婆的妈妈，心情不错地出了门。门一开，脚底下踩到个黑乎乎软绵绵的东西。
“妈呀！吓、吓死我了！”
房门口缩成一团的毛球，就是昨晚说刚搬来的那男的。
“啊、呃。”
被知暖踩了一脚，毛茸茸团成一团蠕动着。
“喂！没事吧？不是，你干嘛睡门口啊。”
“这儿最暖和。”
说起来，知暖家为了省暖气费，平时只开主卧的暖气。热气从厨房那边传过来，确实门口最暖和。
她压根没想到这流浪汉会睡门口。
知暖有点过意不去，声音都温柔了几分。
“对不起啊，踩到你了。”
“没事，是我睡门口不对。”
吱呀。
房门开了，妈妈走出来。
“哎哟，是昨天那小伙子啊。睡得好吗？”
“嗯，托你的福，谢谢。”
“吃完早饭再走，很快的。”
妈妈麻利地整理好衣服往厨房走。
知暖犹豫了一下——昨天看他那饭量，这点伙食费怕是撑不了几天。
就一顿早饭，应该还行吧。况且早上还踩了人家一脚，收留人家过夜也没开暖气，怪不好意思的。知暖没多说什么就出门了。
“我家小宝，吃了饭再走。”
“来不及了，我在路上随便吃点！”
知暖匆匆跑出去。妈妈的状态时好时坏，越是这种日子越得早点去刷个脸，不然转正遥遥无期，工作也不稳定。
咚咚咚，咚咚咚。
下楼的声音清脆地响着。
今天妈妈是“外婆”，知暖可以晚点回来了。到家还有热乎饭吃。
知暖去的地方是世承集团旗下的大型超市。
家里有人要照顾，知暖从超市兼职做起，好不容易熬成了合同工。
“知暖来啦？”
一直照顾知暖的秀珍阿姨笑着打招呼。
“嗯，昨天提前走对不起啊。今天我加班，可以晚点走。”
“能休息就休息，钱重要，年轻人也得谈个恋爱啊。整天超市家里两点一线，多可惜。”
“嘿嘿，没事。”
休息对知暖来说是奢侈。
妈妈病情随时可能恶化，爸早跑了，债主还时不时上门。能高中毕业已经是奇迹。
副店长看她忙前忙后，走过来问：
“知暖，今晚能值夜班吗？”
“当然能。一直麻烦你照顾，谢谢。”
“我认识知暖都三年了，客气什么。今天值夜班，明天给你调休。”
“好的副店长，谢谢。”
知暖精神抖擞地鞠了个躬，跑去做开店准备。
“副店长，知暖转正的事这次又难办吗？小姑娘多努力啊。”
“谁说不是呢。知暖踏实能干，可公司那边考勤卡得严啊。”
***
值完夜班，知暖在空荡荡黑漆漆的街上使劲往家跑。担心妈妈一个人在家，也怕黑漆漆的巷子。
跑完好像没尽头的上坡路，终于进了小区。
知暖撑着膝盖喘粗气。
呼呼。
还有五层楼要爬，过了这关就到家了。
“我回来了。”
声音里都是疲惫，门开了。
黑漆漆的屋里感应灯亮起来，橘色灯光下，一团黑影怪异地蠕动。
“吓！你、你还没走？”
毛茸茸不好意思地从客厅地上爬起来。
“啊，今天本来要走的，阿姨让我再住一晚。对不起。”
都半夜十二点多了，知暖也不好意思赶人，含糊地点点头进了自己屋。
反正都收留过他了，多一天也没什么。
想问妈妈来着，她已经睡了。叫醒了不知道会变成谁，知暖索性由她去了。
“唉，得去洗漱。”
客厅躺着个大男人，洗澡的动静弄得她都不好意思动。知暖赶紧换了衣服，准备去洗把脸。
一开门，黑乎乎一坨站门口，又吓一跳。
“你、你要出去？”
“啊，怕你不方便。”
知暖拉住要往外走的毛茸茸。
“我妈让你住下是看你没地方去，不是吗？”
“……”
“就在这儿睡吧。明天我帮你找开锁的。”
“谢谢。我会报答的。”
“行了，什么报答不报答。”
知暖摆摆手拒绝了。
可第二天，她就恨不得把昨天摆过的手给剁了。
***
“叫开锁的了吗？”
早上起来，知暖领着毛茸茸去隔壁。
他没说什么，直接开了新换的密码锁。
嘀哩哩哩。
“开了。这下你能睡自己——”
知暖话说到一半，噎住了。
眼前一片狼藉。
说是房子，其实就是四面墙加个顶的水泥壳子。
一股霉味扑鼻。墙上长满了霉斑，阳台窗框锈得不成样子。墙角到处是蜘蛛网，墙纸翘起来，露出冰冷的水泥。
知暖知道隔壁空着，但没想到破成这样。
这下她明白妈妈为什么留毛茸茸在家住了。
可总不能一直让个陌生男人住自己家吧。
“你有地方去吗？”
“没事，随便收拾收拾就能住。”
看他这么没谱，知暖的多管闲事劲儿又上来了。
“地板都烂了。有自来水吗？”
拧开水龙头，只听见嘶嘶的金属声。
“哪儿漏了吧。不修的话家里得发大水。”
毛茸茸跟被勾了魂似的，在旁边把水龙头又拧了拧。
眼前这小个子女人，真能干。
“有电吗？”
知暖又问。陆北辰按了按墙上的开关。
咔哒。
大多灯都不亮。
“暖气呢？”
这次知暖自己动手了。
按了暖气开关，指示灯亮了，可机器不响。
这天气，能冻死人的。
唉。知暖深深叹了口气，陆北辰的大块头不自觉缩了缩。
“有地方住吗？”
知暖又问，陆北辰深深低下头。
连他这外来人都看得出，这地方根本没法住人。
“我打算重新装修。”
“要多久？”
“他们说一个月……不，两个月。”
“住哪儿？”
被知暖追问，陆北辰心虚地转了转藏在浓密头发里的大眼睛。
“就在这儿……铺个被子睡。”
“旅馆酒店什么的不能住吗？”
说完知暖就后悔了。住这破楼的人，哪有钱在外面吃住。
“我不太习惯跟人打交道。”
陆北辰不能随便去那种地方。这副样子去了，万一以后暴露身份就麻烦了。
“没事，我不会添麻烦的。”
“那你就先住我家吧。装好为止。”
爱管闲事真是病。知暖拿自己这遗传妈妈的毛病没办法。
“可那样你多不方便。”
“是不方便。所以我把小房间收拾出来给你睡，别睡客厅。”
反正装修也得时不时看着。
“那……不好意思，谢谢你。”
陆北辰痛快地接受了知暖的好意。快十年没吃过家里的饭了，感觉整个人都活过来了。
“我一定会报答你的。”
“行了，什么报答不报答。”
“可要住两个月……”
知暖看这毛球挺有礼貌懂分寸，放心了。
好使唤就行。
“那这样，当报答，我不在的时候帮我照看我妈。”
“啊？”
陆北辰没听懂。他不给人添麻烦就不错了，哪会照顾别人。
“我妈……病得挺重的。听说过解离性人格障碍吗？”
知暖犹豫了一下，觉得迟早得知道，干脆说了。
“昨天是我外婆，今天可能是十岁的明朗。倒霉的时候还会变成我爸。”
陆北辰惊得僵住了。
“别太担心。只要不是我爸，其他都还好。”
“要是你爸呢？”
“那天我会在的。”
不能让别人看见她爸的样子。
“你不是说最难熬吗。”
“那是我妈。”
知暖先迈步了，陆北辰没动。
“走吧，这儿没法住人。怎么了？怕我妈了？”
“不是。就是觉得知暖姐挺了不起的。”
“什么啊，跟大叔似的。我可不要同情。”
知暖伸出手掌，直直伸向陆北辰。
“不是同情，是佩服。”
看着眼前这只小手，陆北辰轻轻握住。
“以后请多关照，知暖姐。”
冷不丁被大手握住，知暖慌了一下，很快使劲摇了摇。
“彼此彼此。对了，你叫什么？”
“啊，陆北辰。”
“什么？我们LUMOS的陆北辰？”
那一瞬间，藏在毛发里的眼睛剧烈地晃了一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