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非零和博弈》著名刺客

7、天价工作餐 一场天价私

　　“管午饭？”
　　沈若冰重复了一遍这三个字，声线里那股常年凝结的冰霜终于裂开了一道缝隙。她看着眼前这个衬衫领口洗得发白、眼神中透着打工人特有局促的男人，生平第一次产生了一种想要骂人的冲动。
　　就在半分钟前，这个男人用一种全世界不到十个人能看懂的极客手段，把盛世资本从悬崖边上单手拎了回来。
　　而他现在的诉求，竟然是一顿午饭。
　　交易区里的欢呼声还在继续，但沈若冰周围三米内的气压已经低到了冰点。所有操盘手都在用一种看外星人的惊恐目光看着林燧，甚至连首席分析师老K都默默咽了口唾沫，不敢上前搭话。
　　“管。”沈若冰深吸了一口气，将那股难以名状的战栗强压回心底。她深深地看了林燧一眼，“跟我来。”
　　二十五分钟后。
　　陆家嘴某家实行严格会员制的云端私董会餐厅。
　　这里没有大堂，只有全封闭的私密包厢。两百多平米的奢华空间里，一整面单向透视的落地窗将黄浦江的繁华尽收眼底。空气中弥漫着顶配雪茄和陈年勃艮第葡萄酒混合的醇厚香气。
　　服务生戴着白手套，将一份份精致到近乎艺术品的M9级和牛与蓝鳍金枪鱼端上桌，全程低眉顺眼，脚步轻得没有一丝声响。
　　林燧坐在那张造价六位数的金丝楠木餐桌前，依然是那副唯唯诺诺的样子。他甚至很不自在地扯了扯自己的帆布包带子，把它小心翼翼地放在了脚边的羊绒地毯上，生怕弄脏了椅子。
　　沈若冰坐在他对面，没有动面前的餐具，只是端着一杯冰水，目光冷冽地审视着他。
　　“戏演够了吗？”
　　她的声音在空旷的包厢里回荡，没有任何铺垫，像是一柄直接架在脖子上的刀。
　　林燧正拿着刀叉，笨拙地切着那块和牛，闻言手一抖，刀刃在高级瓷盘上划出一道刺耳的锐音。
　　“沈、沈总，您说什么戏？”他抬起头，黑框眼镜后的大眼睛里满是无辜，“这肉真挺嫩的，就是给的刀不太好使。”
　　“在我的地盘上，用 Sui 的 Ika 协议改写了 XMR 链上的控制权。”沈若冰靠在椅背上，双手交叉放在身前，“林燧，这种级别的跨链攻防，不是一个只会用 Excel 的底层职员能接触到的。你背后的老板是谁？华尔街？还是欧洲那几个老牌黑客财阀？”
　　林燧放下刀叉，咀嚼的动作慢了下来。
　　他拿过一旁的餐巾，极其仔细地擦了擦嘴角，然后又摘下眼镜，用那块布料擦拭着镜片。
　　当他再次抬起头时，那种属于底层打工人的唯诺和局促，就像是被人按下了删除键，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让人毛骨悚然的平静。
　　“沈总，你似乎对金融市场的生态有一种傲慢的误解。”林燧把眼镜随手扔在桌上，身子微微前倾，一双深邃的眼眸直视着沈若冰，“你以为能操纵这些的，只有那些坐在曼哈顿写字楼里、喝着香槟的所谓‘财阀’吗？”
　　他修长的手指在桌面上有节奏地敲击着，那是他在盘口前特有的肌肉记忆。
　　“XMR 的隐匿性，加上 Ika 协议的底层穿透，这根本不是传统金融的玩法。”林燧的声音低沉，带着一种上位者般的从容，“华尔街那帮老古董，现在连智能合约的漏洞都还没补明白。我如果真为他们做事，今天上午，你们盛世资本的招牌就已经被摘了。”
　　沈若冰瞳孔微微收缩。
　　这是她第一次直面卸下伪装的林燧。没有了那副笨重的眼镜，这张原本被认为平庸的脸，此刻却散发着一种极具侵略性的锋芒。那是只有在资本尸山血海里爬出来的人，才会有的眼神。
　　“所以，你是个独狼。”沈若冰没有退缩，迎着他的目光，“你潜入盛世资本，甚至故意露出破绽被我抓进来，到底图什么？”
　　“图一个安静的网络环境。”林燧又拿起刀叉，慢条斯理地切下了一块牛肉，“外面的网吧太吵，小公司的带宽又不够。我在研究一些很吃算力的东西，需要一个绝对安全、且直连全球几大交易所底层节点的服务器。”
　　他抬眼看向沈若冰，嘴角勾起一抹若有若无的弧度：“盛世资本的 0 号机房，我看就挺合适。”
　　沈若冰倒吸了一口凉气。
　　0 号机房。那是盛世资本的心脏，存放着所有高净值客户的核心数据和最高权限的量化交易算法。这个男人不仅是个疯子，而且是个胃口大到没有边际的疯子。
　　“你凭什么认为，我会把公司的命脉交给你？”沈若冰冷笑一声。
　　“凭今天上午那顿免于爆仓的‘救命之恩’。”林燧将切好的牛肉放进嘴里，细细咀嚼后咽下，“也凭今天晚上，欧洲盘那帮人还会卷土重来。而且这一次，他们不会再用那种粗糙的智能合约了。”
　　他抽出一张纸巾，从口袋里摸出一支签字笔，在纸巾上飞快地画出了三条交错的曲线。
　　那是 34 均线、122 均线和 225 均线。
　　只不过这一次，三条线在尾端形成了一个极其诡异的螺旋状死亡缠绕。
　　“他们上午试探了你们的底线，晚上，才是真正的绞杀。”林燧将那张纸巾推到沈若冰面前，语气轻描淡写得像是在说一句晚安，“给我 0 号机房的独立子节点权限。晚上这局，我替你操盘。如果我输了，我任你处置。”
　　沈若冰盯着纸巾上那个宛如黑洞般的均线缠绕，久久没有说话。
　　包厢里安静得只剩下黄浦江面传来的隐约汽笛声。
　　“成交。”
　　良久，沈若冰端起面前那杯冰水，一饮而尽。冰冷的液体顺着喉管流下，让她的大脑保持着绝对的清醒。
　　“但如果你敢在我的服务器里动任何手脚……”她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林燧，眼神冷酷，“我会让你知道，资本的手段，比代码残忍一万倍。”
　　林燧没有起身，只是微微一笑，举起手里的高脚杯，对着沈若冰遥遥一敬。
　　“合作愉快，沈总。谢谢你的午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