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非零和博弈》著名刺客

5、掉马边缘 沈若冰深夜

　　晚上十一点半，整座金融大厦已经沉没在陆家嘴的夜色深海里。盛世资本顶层的实盘交易区空无一人，只剩下中央主控台还在幽幽地闪烁着荧光。
　　“咔哒”一声轻响。
　　那是高级别电子门锁闭合的声音。
　　林燧正蹲在办公桌底下，拿着一块无纺布，极其认真地擦拭着那只被他“手滑”拍出千万级空单的鼠标。听到这声极其细微的落锁声，他的动作微不可察地停顿了半秒。
　　这层楼的门禁系统，只有合伙人级别的权限才能在深夜锁死。
　　沈若冰没有走。
　　高跟鞋踩在防静电地板上的声音，在空旷的办公区里被无限放大。每一步都像踩在林燧的神经末梢上。
　　“擦干净了吗？”
　　沈若冰的声音从头顶传来，伴随着那股极具侵略性的苦雪松香水味。
　　林燧猛地从桌底钻出来，脑袋“砰”地一下撞在了桌沿上。他疼得倒吸了一口凉气，捂着头，黑框眼镜歪向一边，显得狼狈不堪：“沈、沈总……您还没下班啊。这鼠标我擦了三遍了，保证一点汗都没留。”
　　沈若冰没有看那只鼠标。
　　她今天穿了一件极简的黑色风衣，昏暗的蓝光打在她冷峻的侧脸上，像是一尊没有任何人类情感的雕像。
　　“从你绊倒，到手掌压中鼠标右键，再到光标精准地落在屏幕上 225 均线与 122 均线的下行共振点……”沈若冰修长的指尖在大理石桌面上轻轻划过，“整个过程耗时 0.7 秒。”
　　她突然俯下身，双手撑在林燧身体两侧的扶手上，将他死死地圈在人体工学椅里。
　　两人的距离瞬间被拉近到危险的界限。林燧甚至能感觉到她说话时，吐息拂过自己耳畔的微凉温度。
　　“在这个位置，哪怕光标偏离一毫米，系统都会提示‘当前委托价无效’。”沈若冰那双深邃的眼睛如同锁定了猎物的鹰，直勾勾地刺进林燧镜片后的瞳孔里，“林燧，0.7秒内完成这样的精确制导，巧合的概率大约是几亿分之一。”
　　办公室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林燧的喉结滚动了一下。他后背抵着椅背，双手不安地攥着那块抹布，嘴唇微微发颤：“沈总，我……我数学不好，您别吓我。我真的是不小心滑了一跤，那地毯边缘起胶了……”
　　“我查过你的背景。”沈若冰根本不理会他的辩解，声音越发低沉，“普通大学毕业，在普通公司混日子，履历干净得像一张白纸。可是……”
　　她的视线缓慢下移，落在了林燧那双长期敲击代码而骨节分明的手上。
　　“一个连 Excel 都用不明白的底层核算员，手指为什么会在面对 K 线时，保持着每分钟 180 次以上的肌肉记忆敲击频率？”
　　林燧的心跳终于漏了半拍。
　　这是风控专家的直觉。她根本不看那些虚伪的履历，她只看人在高压下的潜意识反应。
　　白天在那个乱糟糟的小公司里，她就注意到了。而刚才在实盘区，他所谓的“手滑”，其实是因为他看到了对手盘的致命破绽，手指的本能反应超过了大脑的伪装！
　　“沈总……”林燧苦笑了一声，眼神里的慌乱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被逼到绝境的疲惫，“您到底想让我承认什么？承认我是个卧底？还是承认我是来搞垮盛世资本的商业间谍？”
　　他摘下那副一直用来伪装的黑框眼镜，随手扔在桌上。
　　没了镜片的遮挡，他那双原本总是显得浑浊、躲闪的眼睛，在昏暗的光线中竟透出一种如深潭般的死寂。
　　“如果我真是间谍，刚才那一下，我就不会只按下一千万的空单。我会直接把你们的保证金打穿。”
　　林燧直视着沈若冰的眼睛，语气平静得让人感到一丝寒意。
　　沈若冰的瞳孔微微放大。这是林燧第一次敢用这种对等的、甚至带有某种上位者审视的目光看着她。
　　两人在黑暗中无声地对峙。一个是高高在上的顶级资本掌舵人，一个是隐藏在数据深海里的无名幽灵。
　　良久，沈若冰直起身，拉开了那段让人窒息的距离。
　　“你最好祈祷你真的只是运气好。”她转身走向总裁办公室，高跟鞋的声音再次响起，“明早九点，欧洲加密市场开盘。有一个海外账号正在试图利用智能合约做空 XMR 链上的资产。”
　　走到门口时，她停下脚步，微微侧过头。
　　“这是你明天的考核。如果拦不住，我就把你移交经侦。毕竟，你今天‘手滑’弄坏了我公司的设备，涉案金额足够你进去待十年。”
　　电子门再次落锁，沈若冰的身影消失在门后。
　　林燧一个人坐在黑暗中。良久，他揉了揉刚才撞疼的脑袋，嘴角勾起一抹若有若无的冷笑。
　　利用智能合约控制 XMR 资产做空？
　　有意思。这不正是他最近在研究的东西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