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非零和博弈》著名刺客

2、深海白鲨闯进池塘 顶级大佬沈

　　上午十点，陆家嘴的阳光斜切进金融大厦破旧的玻璃窗，空气中漂浮着陈旧纸张和劣质咖啡混合的味道。
　　林燧坐在靠窗的工位上，机械地在Excel表里输入着一组毫无意义的对冲数据。
　　隔壁赵部长的办公室门虚掩着，里面正传来他训斥实习生时尖锐的破音。这种充满了廉价焦虑和琐碎纷争的环境，曾是林燧最好的防空洞。只要躲在这里，他就是那个被生活磨平了棱角的“老林”，而不是那个能用几根均线绞杀上亿资信的“幽灵”。
　　直到一阵细密、沉稳且整齐划一的皮鞋声，从走廊尽头碾碎了这里的嘈杂。
　　行政总监连滚带爬地冲进办公区，脸色由于过度紧张呈现出一种病态的潮红，他一边扣着西装扣子一边嘶吼：“快！全员起立！盛世资本的人到了！”
　　原本沸腾的办公室像被按下了消音键。
　　赵部长甚至来不及抹掉嘴角残留的茶渍，像个被上了发条的木偶猛地推开门，脸上堆起极度谄避的褶皱：“沈总？怎么没打个招呼就……”
　　话音未落，办公室那扇略显寒碜的磨砂玻璃门被推开。
　　沈若冰走了进来。
　　她换了一身墨绿色的真丝衬衫，领口处别着一枚冷银色的荆棘胸针。在金融圈，这枚胸针是她的标志——冷峻、尖锐、不可触碰。她身后跟着四名黑色西装的随行人员，每个人手中都拎着轻薄的保密电脑，动作利落得像是一支正在入场的行刑队。
　　整个公司的气压瞬间低到让人耳鸣。
　　沈若冰没有回应任何人的寒暄，她的目光像一台高精度的红外扫描仪，极其缓慢、极其压抑地掠过每一排工位。
　　林燧垂着头，正盯着屏幕上一个故意写错的求和公式，手指在键盘上敲得杂乱无章。
　　“沈总，您这是……”行政总监小心翼翼地躬着身子。
　　“数据审计。”沈若冰开口了，声线清冷如碎冰坠入酒杯，不带一丝温度，“我们怀疑这栋大厦内，有人在非法接入全球非对称交易链路。盛世资本的几笔跨境头寸，昨晚在这里被‘截胡’了。”
　　林燧敲键盘的指尖微不可察地顿了一秒。
　　她查得比预想中还要快。昨晚他虽然做了六层动态IP跳转，但在这种层级的风控专家面前，只要那一秒钟的信道波动被捕捉，整栋楼都会变成显微镜下的样本。
　　沈若冰的高跟鞋声停住了。
　　就停在林燧的工位后。
　　一股极淡的、带着清苦味道的雪松香水味，瞬间压过了办公室里那股陈旧的气息。那种味道极具侵略性，像是寒冬里折断的树枝。
　　“姓名。”沈若冰的声音在林燧头顶上方响起。
　　“林……林燧。”他抬起头，眼神里精准地流露出一种小职员应有的惶恐，右手下意识地推了推那副略显笨重的黑框眼镜，“沈总好。”
　　沈若冰没有说话，她微微俯下身，黑亮的碎发掠过林燧的肩膀。她盯着屏幕上那张漏洞百出的报表，修长的手指突然点在屏幕一角的一个细微坐标上。
　　“34均线和122均线。”她指甲修剪得圆润干净，透着冷淡的光，“在这个位置，你觉得多头还有机会吗？”
　　办公室里静得连针掉在地上都能听见。
　　赵部长额头上全是冷汗，急忙解释：“沈总，他就是个核对数据的，这就是个凑数的废物，他懂什么均线啊……”
　　林燧缩了缩脖子，声音微颤，像个被点名后手足无措的学生：“沈总，我不懂这些。我就是觉得……这几根线交叉起来挺好看的，随便划拉的。”
　　沈若冰那双深邃的眸子死死盯着林燧的侧脸。
　　她看到了他眼角轻微的浮肿，看到了他那件洗得发白的衬衫领口，也看到了他那副毫无杀伤力的眼镜。
　　这是一个典型的、被资本社会榨干了活力的螺丝钉，平庸得近乎透明。
　　但是。
　　沈若冰捕捉到了一个异类。
　　林燧的呼吸频率极其稳定。即便在赵部长都被吓得呼吸短促的当下，这个年轻人的胸口起伏频率，竟然稳得像一台恒温运行的服务器。
　　“随便划拉？”沈若冰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冷笑，她缓缓直起身，“这根‘随便划拉’出来的线，昨晚让我的账户凭空蒸发了三千万美金。”
　　全场惊骇。
　　赵部长腿一软，扶住桌角才没跪下去：“沈总，这绝对是误会！他连股票账户都没有……”
　　“是不是误会，查了才知道。”沈若冰甚至没再多看其他人一眼，对手下示意，“带走这台终端，进行全盘镜像克隆。至于林先生——”
　　她转过身，居高临下地俯视着这个“平庸”的男人。
　　“从现在起，你被盛世资本征用了。搬去我的办公室对面，继续‘随便划拉’。”
　　林燧低着头，藏在镜片后的双眼里，那一抹佯装的慌乱在瞬间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丝隐秘而狂热的兴奋。
　　饵料撒够了。
　　这条深海里的白鲨，终于咬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