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Keegan的独白》宁娘娘

8、第 8 章 “狼穴”指

　　“狼穴”指挥中心，空气几乎凝固，她已经连续工作了超过三十六个小时。她需要休息，但我不能打断她，她在追索的，是能扳倒索恩、解救Price的关键。而我能做的只有确保这片区域固若金汤，确保热水随时供应，确保高能量补给在她手边。她似乎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对这些细微的照料并无太多反应。没关系，只要她能保持运转，找到我们需要的东西。
　　然后，她真的找到了关键性的证据！当我决定由我亲自前往布鲁塞尔递交证据时，她的担忧脱口而出。我看着她的眼睛，那里面是毫不掩饰的担心，让我心里那根关于“被人在乎”的弦，被轻轻拨动了一下。
　　然而，我必须去。这不仅是为了任务，也是为了尽快解决威胁，让她，让整个小队，能回到相对安全的“鹰巢”。在“狼穴”多待一天，风险就多一分。尤其是她的表现远超预期。她穿透金融网络的能力和对数据的直觉和关联能力，一旦被Makarov或者他背后的势力察觉到她的存在和价值，她将成为最优先的清除或绑架目标。‘狼穴’虽隐蔽，但并非绝对安全。我们必须尽快返回‘鹰巢’，只有在那里才能最大程度确保她的安全。
　　保护她，不再仅仅是任务或承诺，而成了一种迫在眉睫的、必须优先处理的要务。我甚至没有意识到，内心的那份紧张和担心，已经超出了纯粹的职业评估范畴。
　　后来，在布鲁塞尔，与“宪兵”会面、等待结果。直到索恩“暴毙”、Price复职的消息传来。我们，终于可以回去了。

　　然而，来接应我们的飞行员却要致我们于死地！猛烈的撞击……世界在黑暗中旋转、碎裂。
　　寒冷是最先恢复的知觉。然后是浑身散架般的剧痛。我挣扎着从雪堆里爬出来，强迫自己忽略左臂钻心的疼。我先找到了Logan，将他安置在避风处。然后，我攀爬，下滑，当看到那扭曲倒插、摇摇欲坠的机身残骸时，心脏骤然缩紧。
　　飞行员已经没有了生机，而她被变形的金属死死卡在座椅下，脸色白得像周围的雪，双眼紧闭，毫无声息。那一瞬间，时间仿佛凝固，一股冰冷的、前所未有的恐惧像巨手一样扼住了我的喉咙，比任何枪口抵在额前都要令人窒息。
　　“Elaine！”
　　我拍打她的脸，呼唤她的名字。声音里的颤抖，连我自己都听得一清二楚。看到她睫毛颤动，缓缓睁眼，那一瞬间涌上心头的，是失而复得的狂喜和后怕，但立刻被更严峻的现实取代。
　　她的腿被卡死了，鲜血浸透了裤腿。我尝试去扳，用受伤的左臂，用肩膀去顶。但金属卡得太死，机身随着我的动作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开始晃动。绝望感像周围的冰雪一样渗透进来。
　　她哭了，在推我，在尖叫着让我放弃她。每一个字都像烧红的刀子，扎进我心里。放弃她？
　　绝不！
　　在她又一次嘶声让我离开的瞬间，一股混合着暴怒、恐惧和某种更强烈、更原始情绪的力量冲垮了所有理智。我没有思考，身体先于意识行动了——我猛地俯身，吻住了她的唇。
　　冰凉，带着血腥味，短暂得像是蝴蝶翅膀扇动了一下，却又长得像是永恒。
　　这个动作，像一道闸门，释放了所有被压抑的、我原本打算在“合适”时机再袒露的情感。也强行堵住了她那些自我放弃的话。
　　分开的瞬间，我看着她惊愕的眼睛，那里面的恐惧和混乱，映照出我此刻内心同样的惊涛骇浪。我用尽全身力气，从胸腔里挤出那句话，声音颤抖得不成样子：
　　“为了我……别放弃。”
　　这不是命令，是乞求。是Keegan P. Russ在死亡面前，最卑微也最强烈的乞求。
　　然后，我转身，将所有的恐惧、愤怒、后怕，还有对她那句“别放弃”的回应，全部灌注到右臂和肩膀上。怒吼着，徒手插进冰冷的金属缝隙，用尽毕生的力气，猛地向外一掰！
　　金属断裂的声响，如同天籁。与此同时，机身发出了解体的哀鸣，开始滑落。
　　没有时间了。我一把将她拖出来，拦腰抱起，用我能做到的最保护的姿态，纵身向外跃出！
　　身后是崩塌的巨响。我们摔在雪地上，翻滚。停下来时，世界只剩下风声和我们粗重急促的呼吸。
　　她在我怀里发抖，死死抓着我的衣服，泪水混着雪水。我抱着她，手臂收得很紧，仿佛一松手，她就会像刚才的飞机一样消失。恐惧的余波还在四肢百骸冲撞，但拥她在怀的真实触感，又在一点点地将我从那片冰冷的深渊边缘拉回来。
　　我低下头，看着她苍白流泪的脸，看着她眼中倒映出的、我自己同样狼狈不堪、惊魂未定的模样。没有护目镜，没有面罩，我所有的情绪，此刻都毫无遮拦地暴露在她面前。
　　原本的计划——等回到“鹰巢”，等一切安定，找一个合适的时间，认真地、正式地告诉她——在刚才那生死一线间，显得如此苍白可笑，我差一点就永远失去开口的机会。
　　我等不了了。一刻也等不了。
　　“Elaine……” 我叫她的名字，声音沙哑，带着劫后余生的疲惫和一种破釜沉舟的决心，“我知道……这绝不是最好的时机，也绝不是合适的地方。”
　　我看着她，目光贪婪地描绘着她的眉眼，仿佛要刻进灵魂里。“我原本打算……等我们安全回到‘鹰巢’，等一切尘埃落定，找一个……合适的时间，认真地告诉你。”
　　喉结滚动，将最后一丝犹豫和关于“时机”的考量彻底抛开。“但现在……我不能再等了。”
　　“我喜欢你，非常喜欢。”
　　这句话说出口的瞬间，心里那块沉重的石头仿佛落了地，却又仿佛悬得更高——我在等待她的审判。

　　我看到她的眼泪涌得更凶，但眼神却有了微妙的变化。她伸出手，指尖轻轻触碰我的脸颊，那么轻，那么小心。然后，我听到了我这辈子听过最美好的话语，带着哭腔，却无比清晰：
　　“这真是……最糟糕、最疯狂的告白了……”
　　她顿了顿，看着我，一字一句，敲在我心上：
　　“……但是，Keegan……我也喜欢你。”
　　世界在那一刻，仿佛停止了呼啸。所有的疼痛、寒冷、未尽的危险，都被她这句话带来的、滚烫的暖流冲散。我收紧手臂，将她更深地拥入怀中，用我的体温去温暖她冰冷颤抖的身体，也汲取着她带来的、让我灵魂都为之震颤的暖意。
　　风雪依旧，悬崖下的深渊依旧黑暗。Logan还昏迷着，Hesh下落不明，我们身处绝境，前途未卜。
　　但至少此刻，我知道了她的心意。而她，也知道了我的。
　　这就让我有了无穷的力量，去面对接下来的一切。我必须活下去，必须带她活下去，必须找到Hesh，必须把Logan安全带出去。
　　然后，和她一起，走到那个我以前从未敢奢望的未来。
　　在此之前，守护她，就是我的信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