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任成我上司【破镜重圆】》江南一墨

2、往日 没过几

　　没过几天，校级篮球赛就正式开始了，这是新生们融入集体的第一个大活动。
　　计算机学院对战法学院的半决赛在学校的西操场举行，场地里三层外三层地围满了人，同学们的加油呐喊声响彻操场上空。那天，是校级宣传部的第一个任务，苏昕野捧着相机，跟着宣传部的学姐一起来拍摄活动照片。她艰难地穿过篮球场边拥挤的人群，好不容易挤到了比赛前排。
　　相机镜头扫过球场，一个熟悉的身影瞬间攫住了她的视线。
　　那是计算机系的主力后卫，沈知衍，他身姿挺拔，在一众队员中格外突出。沈知衍穿着学院统一的紫色球衣，背后印着醒目的“07”号码牌，额头的汗水浸湿了碎发，汗水顺着脖颈滑进衣领。
　　他的运球动作行云流水，突破、跳投、急停，每一个动作都干净利落，沈知衍连连得分，引得场外尖叫连连。那是二十岁的沈知衍，带着蓬勃的少年气。
　　场边几个女生激动地为沈知衍加油呐喊，苏昕野听计算机系的女生议论，原来他就是那个传说中大二就解出算法难题、被教授们争抢的计算机系高材生。
　　就在她微微愣神的刹那，场上风云突变，对方球员突然一个防守犯规，撞向沈知衍，他整个人重重摔倒在地，左臂手肘在粗糙的水泥地上狠狠蹭了一下，瞬间渗出血珠。
　　“嘶……”场边一片惊呼。
　　裁判吹哨，队友们围拢过去。沈知衍只是皱了皱眉，脸上没有流露出什么表情，仿佛那点皮肉伤根本无所谓。他撑着膝盖站了起来，甩了甩受伤的左臂，活动了下关节。裁判示意他下场处理伤口，他却只是摆了摆手，示意自己没事，然后目光锐利地扫过犯规的对手。
　　沈知衍走向场边，径直走到休息区，他拿起一瓶水，拧开，仰头灌了几口，喉结滚动，汗水顺着下颌线滑落，他随意地用毛巾擦了一把脸。
　　苏昕野站在旁边，心跳莫名漏了一拍。“你也来了？”沈知衍问道，眼神望向她手中的相机，“宣传部的？”
　　“嗯，我负责拍照。”苏昕野定了定神，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稳一点。她注意到他左臂手肘上的擦伤还在渗血，担忧地问道“学长你，没事吧？”
　　沈知衍的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一瞬，似乎想说什么。这时，场上的哨声再次响起，下半场开始了，队友在喊他。他不再多言，将毛巾往包里一搭，拿起水瓶，准备重新上场。
　　就在他转身的刹那，苏昕野清晰地看到了他右脸上，脸颊附近有颗小小的、颜色略深的痣，在阳光下格外清晰。
　　“等等！”苏昕野下意识地开口。
　　沈知衍脚步一顿，侧身回头看她，眉梢微挑，露出一丝疑惑。
　　苏昕野从随身的小包里飞快地掏出一小包消毒湿巾和一枚卡通创可贴，递了过去，声音不大但格外清晰：“学长，你的伤口……最好还是处理一下。”
　　沈知衍的目光在她手中的湿巾和创可贴上停顿了一秒，又抬眼看她，眼神里掠过一丝极淡的、几乎无法捕捉的讶异，随即又恢复了那种沉静。
　　苏昕野不等他接，直接把东西塞进他空闲的那只手里，指尖碰到了他汗湿的掌心，带着温热的温度。她像被烫到般缩回手，脸颊有些微红：“快去吧，比赛加油哦，学长！”
　　沈知衍低头看了看手里的东西，又抬眼看了看她，什么也没说，只是点了下头，将湿巾和创可贴攥在手里，转身大步跑回了球场。
　　阳光洒在少年奔跑的背影上，白色球衣被风吹起。苏昕野站在原地，看着他在场上重新投入赛场，受伤的左臂似乎并没有什么影响。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空落落的手，指尖还残留着那瞬间的触感。
　　那个专注打球的身影，左脸上的痣，以及他接过创可贴时的触碰，像一颗投入心里的石子，漾开阵阵涟漪。
　　“哇！好球！”沈知衍身高臂长，一跃而起，投出了一个漂亮的三分球，全场欢呼。篮球入网的清脆响声伴随着结束的哨声，宣告了计算机系篮球队的胜利。
　　周围人群发出了震天的欢呼，沈知衍被人群簇拥着，意气风发。
　　他下意识地抬手抹了把额角的汗，指尖不经意拂过那颗痣。
　　周围的喧嚣，刺目的阳光，仿佛都退潮般远去，只剩下那个闪耀的少年。那场篮球赛，是苏昕野青春记忆里，关于那个少年最初的、最清晰的印记。
　　......
　　开学第一个月，同学们对苏昕野的印象大多来于陈老师的不遗余力的夸奖。苏昕野，全院最有天赋的大一新生，是艺术生里兼具天赋与努力的学子。同学们总看见她背着鼓鼓囊囊的画板包穿过校园的林荫道，或是一个人坐在美术教室的画架前，常常一画就是很久。
　　有时是午休，有时是空课时，有时甚至是周末。空荡荡的教学楼里，经常看见她穿着沾了颜料的旧围裙，一画就是一天。
　　那天周六，苏昕野画了一上午，直到胃开始隐约抗议才发现，已经到了吃午饭的时间，她懒得走去食堂，准备就近去学院楼对面的餐车对付一口。
　　餐车旁支着几张简易的小桌凳，此刻人不算太多。苏昕野打了一份西红柿鸡蛋汤面，转身找位置的时候，猛然看见一个熟悉的背影。男生穿着深灰色外套和黑色运动裤，微微低着头，正专注地吃着面前那份看起来和她差不多的面条。
　　——是沈知衍，好久不见了。
　　苏昕野端着餐盘的手不自觉收紧了些，下意识地走向沈知衍。“学长，好巧呀，”她笑着打招呼，“这里有人吗？”
　　沈知衍的动作顿了一瞬，缓缓抬起头，看见是她，声音低沉而平稳，“没有，坐吧。“
　　她拉开凳子坐下，塑料凳腿在地面上刮出轻微的声响，两人相对无言，气氛有些微妙的尴尬。苏昕野低头看着自己碗里红黄相间的番茄鸡蛋面，蒸腾的热气模糊了视线，她用筷子搅动着面条，番茄的酸甜气息飘散开来。
　　“不吃面吗？”沈知衍的声音忽然响起，“只喝汤？”
　　苏昕野动作一顿，有些愕然地抬眼看他。“啊？我……”苏昕野一时语塞，脸颊莫名有些发热，她确实有点挑食，不太爱吃主食，尤其是粗面。“我……还不太饿。”她找了个蹩脚的理由，声音有点发虚。
　　沈知衍没再追问，伸手从旁边纸巾盒里抽出了一张干净的纸巾，“擦擦吧。”目光落在她的脸颊。苏昕野下意识地接过纸巾，“但我......还没吃完呢，”她满脸疑惑？
　　“这里，”沈知衍指了指自己的脸颊，“有颜料。”
　　苏昕野不好意思地笑了，赶忙地按了按脸颊，低声道：“哦哦，谢谢……”“还有......没擦干净。”说完，沈知衍打开了自己的手机摄像头，给苏昕野对着看。
　　原来是自己刚才作画时，手指不小心蹭到了未干的亮黄色油画颜料，又糊到了脸上，顶着这块醒目的“油彩勋章”走了一路……苏昕野顿时窘迫得耳根发烫。
　　她借着低头擦脸的掩饰，努力平复脸上的热意，又找了个话题岔开：“学长，今天周末，你怎么也来吃餐车了”
　　“昨天教授留下来的作业，有几个程序没跑完，”他顿了顿，简短补充道，“今天来学院楼写完。“计算机系的灰色大楼就在附近，与艺术学院的红砖楼遥遥相对，只隔着一条种满梧桐的林荫道。
　　原来……苏昕野心里轻轻一动，沈知衍身上“高材生”的光环，背后也是一个个代码堆砌起来的。他和她，在各自的路上努力，本质并无不同——都是用孤独的勤奋，去奔赴光明的未来。
　　“你呢？”沈知衍吃完最后一口面，放下筷子，抬眼看向她，顺口问道，目光似乎在她脸上那块刚擦过的地方短暂停留了一瞬。
　　“我？”苏昕野被问得一愣，随即漾开一个浅浅的笑容，“我平时也没事，就经常来我们学院楼画画，”她一边说着，一边很自然地侧过身，抬起手臂，“喏，艺术学院，就在那里。”苏昕野伸出手，指给他看。
　　午后的阳光勾勒着少女手指的轮廓，也照亮了她眼中闪烁的微光。
　　“学长，不如.....我帮你画幅画吧，”苏昕野忽然提议，声音轻快，带着点期待，“就当……留个纪念？”
　　沈知衍挑眉看她，眼底漾开笑意：“还从没有人帮我画过呢，”他拖长了调子，“那你可要好好画啊，”
　　“那当然！”苏昕野下巴一扬，像只骄傲的小孔雀，“我可是天才艺术少女，包你满意！”
　　“少臭屁了。”沈知衍忍俊不禁，嘴角抑制不住地向上扬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