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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回忆·帮助 冬天好像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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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窗外飘雪,祁西像平常一样到她家中,坐在她的书房里写寒假作业。
父亲离家一个月了,这些天谁也不知道他去了哪里,又在做什么,他的那个老旧的滑盖手机怎么也打不通。
她总是能在学习到半夜的时候,隔着薄薄的木板听到许茹玉的啜泣声,祁西想安慰却又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于是就争抢着做家务做饭。
这样一来,许茹玉更是内疚了,有几次吃着吃着饭豆大的泪珠就那么直接滴到饭碗里。
在祁西的印象中,许茹玉虽然病弱,但却不是轻易落泪的人,自从出事后,许茹玉就总是哭,有时候还会突然抱着祁西哭,哭的祁西不知所措。
在家时,祁西干活,许茹玉会愧疚会哭,她就会跟着不好受,她不干活又不能眼睁睁的看着许茹玉拖着病体忙来忙去,干脆早起做好饭。
然后,将食物放在厨房中,一个人背着书包去南城找何与她,她知道自己在逃避,可除了逃避她不知道该怎么办了,她真的需要静下心找一个安静的不会被打扰的环境好好学习,不然她准备好的寒假计划会被耽搁的。
第一次她突然造访,让何与她打了个措手不及,何与她早上起来连脸都没来得及洗,就听到赵姨在轻轻地敲门说她的同学来了,她还以为是寝室里的其他几人来找她呢。
便不顾形象的顶着翘起的长发穿着毛茸茸的睡衣从卧室出来后,何与她就看到抱着书包端坐在沙发上的祁西。
她笑着对自己说早上好,何与她还以为她在做梦,不然怎么会在自己家里看到祁西呢。
然后,才发觉自己还穿着睡衣,又小跑回卧室换衣服洗脸梳头,准备好之后又出门走到客厅,祁西还保持着刚刚的样子坐在沙发上,很乖的在等她。
那天祁西说明了来意后,何与她立即将她带到了自己的书房中,让她在那里学习。
从那以后,何与她就做好了一早起来迎接祁西的准备,要是哪天天气不好,祁西来不了,她还有些失落,毕竟离开学校也能跟自己喜欢的人相处,谁会不开心呢。
窗外的雪花迟了一点才落下,所以今天早起做完饭的祁西才会准时来。
何与她坐在她的对面,她的这张书桌很大,可以容纳她们两人一起在桌子上学习,这时一直照顾何与她的赵姨敲门进来给两个孩子送甜汤。
见两个孩子都在认真的学习,赵姨没说多的,将甜汤放在两人手边,就默默离开了。
“祁西,休息一会儿吧,喝点甜汤,赵姨今天给你做了你最喜欢的桂花红豆。”何与她说。
祁西停笔,将瓷碗端到自己眼前,之前来的时候,她顺嘴夸了一句好喝,之后何与她就时时叮嘱赵姨不要忘了做甜汤。
“很好喝。”祁西用勺子盛了一勺吹了吹喝下后说道。
“嗯,赵姨的手艺最好了。”何与她说。
何与她见祁西将一小碗甜汤都喝了,才开口问:“祁西,你父亲还是没有消息吗?”
祁西擦嘴的动作一顿,然后轻轻地点头。
“需不需要我找人帮你找找啊?”何与问。
那次她去祁西家之后,看到了喷在门上的污言秽语,在纠结后还是问了祁西的意见后,得到她的同意才回家问赵姨,回学校后将记录好的清理过程以及需要的清理工具给了祁西。
那回祁西挺高兴的,中午吃饭的时候特意给她占了位置,在晚饭后找时间给许茹玉打了电话后,回来的时候肉眼可见的心情不错。
还特意向她道谢,跟她说还好她先问过她了,不然突然告诉她,她没有准备会觉得尴尬。
从那个时候她就知道,有关于祁西的任何事儿,都得先问问祁西的意见,她同意了你再帮忙,不同意的事儿不能使劲儿往上硬凑。
寒假的第一周,何与她就在祁西的口中知道了,她家里现在的情况,虽然父亲已经被放出来了,可是笼罩在这个家庭中的阴霾不止那一件事儿。
她很想帮帮忙,又怕自作主张会惹得祁西不开心,就主动开口问问。
“先不用了,再等等吧。”祁西没有觉得难为情,因为这就是她想要的效果。
她本可以不在何与她面前提家里的事,说了也可以撒谎说家里一切都好。
可是她没有,她说了实情,还添油加醋说得更严重一些。,因为她需要何与她帮她,因为她身边熟识的人,没谁比何与她家厉害。。
不过她还是矜持了一下,她也给父亲留了时间,过年前他不回来的话,那她就直接报警说人失踪了,然后再来拜托何与她,用她家的人脉帮她。。
眼下她有更重要的事情需要拜托何与她,那就是许茹玉,她需要找个人来帮帮许茹玉,因为她能察觉到许茹玉的精神状态不太好,可是自己的脑子里没有那根筋,只能老老实实的学习、做家务,当一个标准的懂事孩子,除了这个她想不到自己能做些什么了,更何况她现在也在逃不是吗。
可是,许茹玉每天都在难过,她在学校举行的大型心理公开课上听过,这样的情况很可能是心理上出了问题。,需要专业的心理医生帮忙。
申城是一个小城市,她从来没听过谁谁去看心理医生,生活中她接触到的病号有很多,大部分都讳疾忌医,挂在嘴上最多的就是‘不用去医院,忍忍就好了’。
许茹玉就是其中一员,安乃近治不了的病,就去找个赤脚大夫来家里打吊瓶,拖到快不行了才会去医院。
因为没有那么多的钱可以承担得病后的治疗费用,就干脆不去看,装不知道就是没病,连身体上那么明显的疼痛都讳疾忌医选择忍耐的人,又怎么会在乎心理状态,而她关于心理问题的知识还是在学校里听到的,懂得很少,也不太在意这方面的问题,更不可能知道这个城市中哪里有心理医生。
她想拿钱去网吧上网查一查,哪里能找到心理医生,可是刚到门口就被网管赶出来了。
于是,祁西很自然地把希望寄托在何与她身上。
“那好吧,你说不用我听你的,不过如果过年前叔叔还不回来的话,你可得报警啊。”何与她没有多说什么,只是提醒了几句后便端起自己那碗银耳羹小口小口的喝。
在她对面的祁西,见状低头去研究题了,等何与她喝了小半碗后,见她抽纸擦嘴了,才对她说:“与她,你知道在哪里能找到心理医生吗?”
这句话说完,祁西藏在短发下的耳朵都红了,即使做好了准备可她的自尊心还在作祟。
她知道这种话会暴露自己的无知,在一阵尴尬后,她在心里将自己劝好,开弓没有回头箭,话都说出口了也收不回去,比起自尊心还是许茹玉更重要一些。
“怎么了?祁西你没事吧,你生病了吗?”何与她将纸团扔在脚边的垃圾桶里,抬头问道,语气中有几分焦急。
“我没事,是我妈,你也看到了警方的公告,自从经历那件事后,她的状态就一直不太好,我想她需要心理医生来帮帮她,可是我不知道在哪里找,就只能来问问你。”
“是阿姨啊,她经历过那样的事情一定吓坏了,我确实认识心理医生,我现在就找她。”何与她说着就跑到隔壁卧室将手机拿了出来。
她办事效率快,回书房的时候电话已经打通了,摁了外放,然后将手机放在书桌上,示意祁西也跟着听。
【喂,小未来,你找小姨有什么事儿吗?】电话那边是何与她的小姨覃方廷,她大学学的就是心理学,毕业后在沪城发展,现在已经有个人的心理咨询机构。
祁西一说要找心理医生她就想到小姨了,当然小姨已经知道自己在暗恋祁西。
【小姨我的一个同学需要找心理医生,你先听听她母亲的情况,看看你能不能帮上忙呗。】何与她坐在椅子上低头对着手机屏幕说。
【好,让她说来我听听。】覃方廷一直都拒绝不了这个自己亲自带大的跟亲生女儿没有区别的外甥女,一听对方的要求立马答应了下来。
“祁西,你跟小姨说,我先出去了,看看赵姨中午给我们做什么好吃的。”何与她将手机向祁西的方向推了推,自己默默的退出去了。
毕竟涉及祁西家的隐私,她也不方便听,出门后直奔厨房跟在赵姨身后撒娇,偷吃她炸好的小酥肉,惹得赵姨哭笑不得,她不知道祁西在屋里跟小姨说了什么,后续再问的话无论是身为心理医生的小姨还是祁西都不会告诉她的。
所以她干脆不管了,任由她们讨论。
中午的时候祁西在家里吃了饭后,就背书包回家了,她跟覃医生说好了,先通过电话让她跟许茹玉接触一下,她先做一个评估再说。
跟何与她还有赵姨告别后,祁西迈着比平时要轻快一些的步伐,连背上沉重的书包都轻了一点。
那天祁西是抱了期望回家的,跟许茹玉说了自己的担忧后,她又内疚的哭了,祁西拨打了覃医生的电话,让许茹玉跟覃医生聊聊。
她到厨房去忙活,检查了早上走的时候留在厨房的饭菜,见剩了一半,水槽里面还有空碗,看到许茹玉吃饭了,她就稍微安心一点。
自己做的饭许茹玉能吃得下去,多多少少减轻了她这段时间的逃避后的内疚。
距离厨房不远的客厅中,许茹玉的啜泣声断断续续的,厨房老旧的灯泡一会儿亮一会儿暗。
祁西刷完碗之后,许茹玉还没说完,她也没敢继续听下去了。
大城市专业的心理医生就是厉害,许茹玉跟覃医生聊过之后,人好了很多,也不像从前那样天天哭了,祁西在家里每天陪陪她,包揽了所有家务。
她们都默契地不提父亲。
过年的时候何与她回京城了,在回去之前何与她再三保证自己会给祁西打电话的,还要祁西记住她的手机号码,等到座机上的来电显示是她的号码时祁西就要来接她的电话。
祁西再三保证自己一定会接她的电话后,何与她才恋恋不舍地上车跟目送她离开的祁西挥手告别。
她一走,祁西便回家了,跟许茹玉一起准备年货,家里不多的存款被许茹玉严格分配好,很大一部分都留给祁西作为学费,剩余的那部分留做日常生活费。
今年格外拮据,所以只买了不多的年货,父亲在腊月初八的时候给家里打了个电话,说他找了个工地上的活儿,过年可能回不去了,许茹玉想让他回来过年,可是被拒绝了,她也只能作罢。
于是母女二人过了一个冷清但是还算温馨的年。
从何与她走后,祁西每天都能接到她的电话,何与她会兴冲冲的给她分享她一天的见闻,祁西每次都默默的听着,遇到趣事时她也会控制不住的跟何与她一起笑。
同时她也会跟何与她说她这边的事,可她的所见所闻不多,本就不是爱出门的人,所以她每次能说的事情要比何与她少很多。
不过何与她每次都听得认真,句句都有回应。
那年的冬天跟以前的每一个冬天都一样,冷得人不想从被窝里出去,可也跟以前的冬天都不一样,祁西认为是她有了电热毯,但转念一想电热毯是何与她买的。
自己身上这身全新的秋衣秋裤还有保暖衣也是何与她给她买的,她还记得那个时候她们还不算熟络,其实是她单方面不怎么理会何与她。
十月下了几场雨后,天气冷极了,祁西不小心将身上的衣服弄脏了,之前换洗的那身还没干,她的衣服不多只能穿着单薄的衣服在凉风中瑟瑟发抖,那天何与她早自习下课就跑出去刷卡给她工作繁忙的父亲打了电话。
上午第二节课她又出去,回来的时候将祁西拉到卫生间,然后将两套秋衣还有两套保暖衣塞到她手里,来来回回的找了一大堆借口让祁西收下。
她在讨厌的冬天感受到的温暖,很大一部分都是来自于何与她,就突然觉得冬天好像也没有那么难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