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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曦和的冲动 这次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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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次胡小葽没有乞求他,而是如一缕飘浮的白云翩然离开。直到再也看不见胡小葽的身影,他才抬起头望着那些被她踏过的枯草,和轻轻晃动着的枯枝发呆。他怅然若失的赶走正在他肩上鸣唱的鸟儿,把正在替鸟妈妈们看护的小雏鸟们丢开,一个人去了溪边。
借助清澈的溪水,他剪去野人般的胡须和乱蓬蓬的头发,脱去肮脏的衣服在溪水里足足洗了九九八十一个小时。在缓缓流动的溪水中,他看到自己棕色的皮肤,不浓也不淡的眉毛,就像上帝用笔照着他面部的轮廓刻意描摹,若隐若现的双眼皮自带一种挑逗意味的狂傲。坚挺的鼻梁骨如巍峨的山脊,峻峭而不失温和,刚刚剔去的胡须把那张宽厚的嘴唇,衬托的格外放荡不羁。曦和惊呆了,竟然与自己苦心修练的“草履一双,清风自在”的颜回,大相径庭。“没想到自己一直是子路!”。
这是他第一次仔细的端详自己的容貌,在此之前,他认为容貌的美丑跟古人先贤的遗作相比,根本不值一提。当人们潜心攻读司马迁的《史记》时,谁也不会拿他的“宫刑”说笑,更不会把他与传统意义上的太监相提并论。想到司马迁,他回想起十六岁那年,差一点因为对他的崇拜而挥刀自宫。现在想想令他毛骨悚然,因为他看到了自己那发育的和他身型一样完美的男性特征。
他赤裸着身体在有鸟儿鸣叫的小溪中疯狂的迷恋自己,陡然,他看到一个与他完美躯体不符合的东西,正在从他的身体里抽离。他先是愕然,随后是愤怒,他赶走偷窥他的鸟朋友,用雄壮有力的大手把照出他丑陋灵魂的溪水拍的粉碎。他咆哮,叫喊,迷茫的不知所措。他觉得他是个被魔鬼附身的幽灵。
突然他听到一个声音“年轻人,想要干什么就去吧!上帝铺给年轻的道路都是正确的!”。
“谁?你是谁?是谁在那?”曦和愤怒的喊道。
那声音继续说道“道路没有对错,错误的道路走的久了,也就变成正确的。无论再怎么正确的道路只要走不下去,就是错误的。无数个错误的总和就是成功!”。
“我不想听成功还是失败!”曦和大声说道。
“你还没有尝试过什么是错误,就没有办法衡量什么是正确!记住年轻人的字典里没有‘错’这个字。年轻人就是狼,狼要吃肉还需要问,吃肉的方法哪个对哪个错吗?是的,狼从来不会问羊,该不该吃它!如果路走错了,折返回来重新开始,回头的岸边永远都在;想干什么就去干,这句话永远都是属于你们年轻人的!”。
“如果不想上学就把书本放下,并不是所有的富豪都是博士,只要你能把别人口袋里的钱变成自己的,就是本事。但只要在做这些事之前,计算好成本,愿意承担后果;如果想女人,去结婚,做为男人来说,……责任……。”
“女人……”曦和第一次听到这个字眼,只觉得内心狂跳不止,面红耳热。
“女娲为什么造出男人,还要造出女人,就是为了达到阴阳的平衡。但无论你在外面干了什么,必须记住要承担责任。无论是什么样的女人给你生下孩子,她只要愿意给你结婚,你就和她结婚!孩子是你的,你也要负起责任。只有愿意承担负责任的男人,才能称得上是真正的男人!”那声音继续说道。
曦和大惑不解,就好像那个声音住进了他的身体里。
曦和带着恼怒的羞耻回忆起十五岁那年,看到一窝又一窝的小雏鸟他竟然想搞清楚,小雏鸟是从哪里来?由小雏鸟他又想到了自己,从小到大,他只有妈妈,越想越觉得糊涂。“孩子和雏鸟到底从哪来?”。
“别的孩子有爸爸也有妈妈,到底是爸爸生下的孩子?还是妈妈生下的孩子?当然是妈妈生下的孩子,可为什么还要有爸爸?”。
“鸟爸爸和鸟妈妈先在一起嬉戏打闹后才有了小雏鸟……”
曦和被这个难以启齿的问题折磨着,每一次的折磨,都在一场好梦和氨水味的合力下,才得到暂时的解决。而这个问题,始终没有答案。后来他竭力的不去想公鸟母鸟或公鸡母鸡的事,甚至不抬头去看牵着手的男女。
有一个时期,他为自己的这一龌龊想法而烦躁不安,他厌恶自己,瞧不起自己,觉得自己不配再读先贤们留下的文章。可他一边在心里骂着自己,一边又浮想联翩。一到晚上,那些在白天看到的图画全都讨债似的向他袭来,她白净的脸,长长的秀发像电影一样整夜整夜在他脑海里播放。
每次醒来,他都狂扇自己的耳光,咒骂自己,但从来没有扼制住这些浮想联翩。不但没能扼制,反而越来越猛烈,有时候不得不采取令他羞耻的方法,让淤积在小腹里的千斤重担一泻而下。
蒙昧无知的他,把青春期的成长当成的《聊斋志异》里的狐仙缠身,认为自己被一个看不见的狐狸精缠上。为了这个荒唐的想法,他又潜心研究了《鲁班经》,照葫芦画瓢的画了一些镇宅的符咒,还找来一块青石,花了两天的时间,刻上“泰山石敢当”,埋于房山墙处。晚上他大瞪双眼,企图把写好的符咒贴在黑暗中狐仙的脑门上。
这些天大的秘密,他只能悄悄进行,只能等到夜深人静。有几次,竟然被一个浑身带着月亮的老太太发现,老太太只说了一句“年轻人,想干什么就去干,你想要的都在路上,不要畏畏缩缩,是狼就不要怕狐狸!”。
说来奇怪,从那往后,好长一个时期,曦和又恢复了以往的勤奋好学,鸟儿们又飞来他的房间,与他作伴。
“这声音和那晚月光老太的声音很像,莫非是月光老太?”曦和陡然想起月光老太来。
“月光太太,月光太太……”
没人应声,只有皎洁的月光不知何时落在他的身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