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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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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信嘴角下撇,这个疯子……
她被山云拽着白袍推到今月身前,低着头,表情隐没在散乱的发丝里。一声不吭,等着今月的回答。
“那可不行,花信小姐现在好像不太喜欢我。”今月看了看安静的花信,摇摇头拒绝了,“而且我母亲知道的话,会打断我的腿。”
山云把手放在花信头上,温柔地抚摸,可惜道:“听到了吗,小奴隶,今月不要你,只能继续跟着我喽。”
山云又在自作主张,她果然不可能按照老师的安排乖乖行事,可花信还是没想到她会明目张胆地要把她推给今月,打草惊蛇。
走廊上,蛇爵醉醺醺地靠在蛇侍身上,走得歪七扭八,她的脚步有些急切,穿过重重走廊,尽头是蛇宫的主殿,今晚老师会在里面等着她,她知道,花信也知道。
花信慢吞吞跟在后面,看她这个样子,又想到今晚的所作所为,心里燃起一股无名火。她挥退蛇侍,将山云抵在有些冰凉的栏杆上,“你能不能清醒一些,让今月有所察觉对你有什么好处?”
山云没有反抗,顺着她的力道将额头贴得更紧。
“无论我们成功与否,你们都不可能在一起,你也不可能护住老师。看看今天宴会上,仅仅是香气就让这些所谓尊贵的灵兽露出贪婪垂涎的表情,真是恶心,或许你的心动也只是因为香气和血液呢。”她说话直接,带着明显的厌恶。
“好美味……想要……”贪婪的呓语如影随形。
“呵呵,你是不是太紧张了。”山云甩开她的手,笑吟吟地勾起嘴角,“还有……我对老师什么感情用不着和你说,你最好闭上你的嘴巴!”话音未落,她突然掐住花信的脖子,从三楼一跃而起,将花信狠狠摔在地上,又用一层灵力护住,花信身上没有一点磕碰。
山云跪在花信身上,手还死死掐着花信,她的眼睛冷漠清醒,哪里还有半分醉意,“我不过就多说了一句话,你别紧张。”
她瞥了一眼旁边的高大树冠,凑近花信耳边轻声说:“我会是老师的乖学生,你也要乖乖履行勾引人的任务啊,别像个呆木头。”掐脖子的手没有拿开,右手高高扬起,扇向花信的脸。
她又犯疯病了,花信紧握右拳就要击打山云的太阳穴,突然一只手挡住飞速扇来的右手,花信悄悄收起拳头,禁锢消失,她翻身远离山云,看向旁边突然跳出来的人。
是今月……睡眼惺忪,精致的发辫上还沾着一片脆嫩的叶子。
宴会无聊,她溜出来挑了棵繁茂高大的树补觉晒月亮,耳边突然炸起一声巨响,她揉揉眼睛扒开叶缝就看到山云把花信掐在地上,起身要下去,又想起山云要把花信给她的话,迟疑间山云扬起了巴掌,花信小小一只,害怕地睁大了眼睛,今月忙跳下去,拦住那只手。
三人各占一方,清风吹拂,静寂无声。
山云优雅起身,清理沾染的草屑,月光下扬起一抹带着微妙恶意的笑:“很爱管闲事嘛,今月。”她转身挥挥手,“那我的宝贝奴隶就交给你喽。”
这个混蛋!她最讨厌突发事件,即使这样做确实有利于她接近今月。花信依旧跪坐在地上,背对今月,白袍宽大遮掩了花信的动作,她抬手用力揉搓双眼,变幻花瓣捻做汁液浅浅涂在眼尾。
馥郁芳香萦绕花信,今月离得近了,气味丝丝渗透,月光也变得朦胧,白锦袍中的人如坠棉云,柔软纤细,她在颤抖,她在害怕吗,被自己的主人抛弃……
抑制不住地想靠近……好奇怪,今月晃晃脑袋,想维持片刻清明,手还是凭本能抚摸上花信颤抖的肩,她放轻声音安慰:“有没有受伤?”
花信顺着她的动作转过身摇摇头,抬起脸安静看着她。
雪白的脸颊上眼睛红肿盈着泪,像是被丢弃的小可怜。今月的心一分为二,一半被花香引诱,想触摸,想咬,一半拼命敲着警铃,她听不到了,手抚上花信的脸,想要为她擦去眼泪。
手心哭泣的小奴隶柔声问她:“我被主人抛弃了,你可以收留我吗?”她像一颗刚成熟的果子,酸涩却又有一股如蜜的甜,今月忍不住想要凑近,她喉咙不断吞咽,好香……有一根弦在紧绷,她握紧左手,指甲掐进手心。
花信身体真的在发抖,好恶心……老师的情报一点都不准,这明明是个自制力极差的废物女爵!只是一点点迷惑香气,她脑子已经不清醒了,甚至想吃了她!
她收敛了委屈的表情,皱眉扫视今月,清澈的蓝眼睛充斥着迷茫和渴望,她抬手狠狠扇了今月一个耳光。
“嘶——”今月瞬间清醒,不可置信地盯着花信,捂着肿起来的脸颊。她又恢复了可怜兮兮的样子,还控诉她:“你的眼神好凶,我有点害怕。”
“蜜液……我闻到了……好渴……”呓语再度出现,在飞速接近。
今月起身,将花信护在身后,花信手指勾着她的一片衣角,单纯懵懂:“怎么啦?”
今月将手指放在她唇前,示意闭嘴。花信挑了挑眉,乖乖安静下来,眸中闪过一丝莫名的期待。
月亮搁浅在厚厚的云层中,光线暗淡。蛇宫种植了众多奇花异草高大树木,犹如一片潮湿丛林,夜风徐徐飒飒作响,花木摇落间鬼影憧憧。来人动作很轻,几个跳跃只听到草叶刮蹭的细微声音已经逼近今月和花信。
风静树止,蔓延的鬼影也潜伏不出,月亮挣脱云的束缚,大地承接了银白的月光,双方都静止不动,暗中的猛兽似乎在判断能否顺利带走甜美的羔羊,可新鲜的血液和馥郁的香气一直钻入她的鼻腔,这是她闻到过的最精纯最浓厚的蜜液,兽的本能在叫嚣压抑了她的理智,双眼涨红布满血丝,她再也忍不住了!
今月警惕着,耳中传来窸窣声响,一个黑衣人从林中冲出,迅如闪电,几步直逼身前,她一跃而起拿着大砍刀猛然劈下,今月左手护着花信,右手轻转,霜雪瞬间凝聚抵挡黑衣人的攻势,砍刀当啷落地,黑衣人已闪身身后,双手变成利爪扑向花信,今月转身揽住花信,快速捏诀,霜雪凝为千百利箭携万钧之力沉沉压向黑衣人。
雪箭刺入身体会直接冻死受伤的血肉,可黑衣人却像不要命似的,身中数箭还咬着花信不放,饿狼夺食一般,疯狂的利爪抓破花信的手臂,血液流出,芳香四溢。黑衣人着魔似的舔着爪子逃走了,动作也很快变得灵活,被雪箭冻僵的地方好像恢复了……
今月皱起眉,疑惑地看着黑衣人离去的地方。
花信捂着伤口倒在她怀中,鲜红的血液散发着更为诱人的香气,她舔了下嘴唇,手指按压太阳穴,企图让晕眩的大脑清醒一些。
豹族女爵寝宫内。
凉气充斥整个房间,长发“滴答滴答”流着水,今月看着镜中发丝凌乱、双颊红肿的自己,歪了歪头,她从来没有这么狼狈过。
到底为什么会变成这样呢?这一切简直莫名其妙。
鲜红的血液仿佛还在眼前缓慢流淌,带着奇异的香味诱惑着她。利爪划破的伤口在白皙的胳膊上格外刺眼,头一阵阵的眩晕。
她试图远离,手却黏在了花信的手臂上,渗血的伤口好似花木掩映的沼泽,不断引诱她深陷其中,去舔舐、吸吮、啃咬,尖利的兽牙蠢蠢欲动,鼻尖也蹭上了柔软的肉。
“啪——”又一巴掌毫不犹豫地甩到今月的脸上,两边的脸颊瞬间对称了……
她捂着脸,高高挑起眉,迷茫地看着花信。
而那个可恶的女人轻巧地起身,拍了拍身上并不存在的灰尘,笑盈盈地开口:“自制力可真差啊,今月……女爵。”
她明明是笑着,眼睛却冷冰冰的……可即使是这样,今月还是可耻的觉得,她好美,纤尘不染的纯粹的美丽。
今月不知道是怎么回来的,依稀记得豹奴震惊的目光、侍卫长的欲言又止,回到房间后她将房间的冷气开到最高档,然后放了满盆的凉水一头扎了进去。
简直莫名其妙!今天见到的所有人都很奇怪!尤其是花信!
花信任由伤口流着血,往主堡走去。后面传来慢吞吞的脚步声,亦步亦趋的跟着她,走的很轻,花信叹了口气,“出来吧。”
来人披着黑袍听到呼唤急忙跑到花信身边。
今晚的月亮比往常更巨大明亮,将天地一切都照的亮亮堂堂,她摘下了风帽,月亮看到那是两张一摸一样的脸,连眉心红痣的位置都一样。
只是神情却有很大不同,一个冷着脸面无表情,一个蹙着眉胆怯又着急地看着花信,她是花信的妹妹花迟。
她看花信没有责怪她自作主张跟来,就拉起她受伤的手,捏了法诀,凝聚温暖柔和的白色灵光覆盖手臂,血淋淋的伤口瞬间消失连血渍都清理干净了。花迟有些埋怨的看着花信,也没说什么,拉起她的手往前走。
花信却又挣脱了她的手往蛇宫外面走,花迟着急,“你刚受了伤,又去哪里?”花信摆摆手让她回去,她跑过去想拉她的手,可她怎么赶得上花信的速度,只好喊道:“是老师让我来找你的,我们回去吧,姐姐。”
花信踩在树冠上转过身,“你先回去,和老师说我马上去找她。”说完几个跳落就消失。
今月手贴在脸颊上,蓝色灵光闪烁散发着丝丝寒气,红肿消下去一些,但还是有些痛。她歪在躺椅上,试图放空自己,可是花信的香气好像还残留在她身上,拉扯着她回来的理智,迷迷糊糊又想起她脚踝血红的镯子,上面的气息很熟悉,可是一想头就好痛……
她好久没做梦了,而那天晚上她做了一晚的噩梦,梦中有双纤细白皙、指甲圆润的手一直在追着扇她。
我也没犯事吧?她满头大汗,猛的惊醒,觉得这梦好没道理。
外面响起一阵急促的敲门声,“进来吧,”今月说。
是豹族总侍卫长,她紧皱眉头,开口道:“狮族第二侍卫长被人放干血,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