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剑仙从折剑开始》晋离闲

2、第 2 章 阿姐我不系

　　汤乐游面色凝重地听完，展扇道：“剑身被折，下落不明，这可致命了。”

　　他瞥了诸葛宁一眼，语重心长地说：“阿宁，对你这种凡人出身，凭借剑道登仙的人来说，如果突然换了剑，想必实力要大打折扣。况且莲花剑非凡器，早就有了剑灵，也不会允许你用其他剑的。”

　　“正是如此，才要下来找剑啊。”诸葛宁长长一声叹，话锋一转。“师傅你又为何在此啊？别说你是手无缚鸡之力被绑来的，我不信。”

　　汤乐游瞥了一样大厅里的虎成功众人，小声道：“你有所不知，这位虎寨主还是个有志向的人哩！”

　　据汤乐游这几日了解到的，这虎成功本是槐城一个打铁的小老百姓，忽然有什么大人物，把他家的铁料全收缴了，把贵重物品也洗劫一空，又不让他继续从事打铁，这才逼成了山匪。原名也不叫什么虎成功，而是叫虎哲。

　　之后，就在槐城附近“招兵买马”，一大批人都跟着他上了槐山，当了山匪。虎成功是想把槐城打下来，所以把他“请”来，是给这些山匪当剑法教师的。

　　诸葛宁听得头都大了，“这都什么跟什么，他们瞎胡闹也就算了，怎么你也跟着瞎胡闹。”

　　汤乐游用扇子遮住了两人交谈的口型，“不简单，虎成功一介凡人，我只不过游历此地劈了个柴就能被他看上剑法，说明他有见识。况且那么多人心甘情愿跟着他干，这槐山寨如同小朝廷一般井然有序，他怎么可能只是个区区铁匠？”

　　诸葛宁也压低了声线：“所以？”

　　“这水没那么简单，槐城虽然偏僻，但是此地灵气丰沛，槐城内修行之人不少。如若这虎成功真的是想过一把皇帝瘾，怎么不找个凡人多的城镇？我看他明知山有虎，还向虎山行，是有更大的谋算。”

　　诸葛宁了然，如果只是凡人之间的事情，她断断不会管。但若如汤乐游所说，槐城和槐山迷雾重重，且涉及修行之人......她好歹也是九重天的人，与其到时候闹大了派下来一堆老迂腐，还不如她现在就把这事解决了。

　　汤乐游和诸葛宁一回大厅就看见厅中人都略有些尴尬，那尖嘴猴腮的二当家打着哈哈道：“汤师傅，你与你徒弟关系匪浅啊！”

　　这又是什么跟什么？汤乐游眼珠一转，想来是那扇子遮口型时让他们产生了误会。

　　诸葛宁听着却不得劲了：“师傅也是你叫的。少攀扯关系！”

　　二当家还欲反驳，被虎成功制止住：“诶，既然不让这么叫，就还是叫汤散仙好了。”他大手一挥，诸葛宁的座位就被设置在了汤乐游旁边。

　　诸葛宁坐下，将剑往桌上一拍，惹得众人一阵白眼。

　　虎成功举杯朝向诸葛宁道：“不知这位仙人如何称呼，是何身份，因何来访啊？”他语气不善，诸葛宁却也不怵，将面前杯中酒一饮而尽。

　　“九重天，诸葛宁。路径此地，想借宿修整一晚。”她淡淡道。

　　听到九重天三个字，厅内几位当家都有些诧异：“九重天？九重天的上仙？”

　　六界之中，属九重天和神明台最为尊贵，不同的是神明台所居住的都是上古真神，一出生就是神胎，最不济也是个仙胎。神明台向来不参与六界中事，修行者无论何族，未经允许也是无法进去的。因此，神明台中的神族又被骂作千年老王八。

　　这绰号自然是九重天的人起的。九重天少有先天仙胎，多是后天修炼至登仙才能进入。九重天内森罗万象，不止人族，妖族灵族冥族亦能飞升入内——大名鼎鼎的月剑仙年愧月就是来自灵弥海的灵族。

　　凡人能修到登仙已是不易，入九重天更是难上加难。也正因如此，九重天的实力只居于神明台之下，并代替神明台执掌六界事务。较为不妥的是，九重天行事向来不问当事人意见，只要九重天认为不恰当——甚至只要执行者认为这事不恰当，就“代管”。

　　至于代管之后当事人是好是坏，有没有彻底解决，造成多少影响，就不在九重天的考虑范围内了。六界诸事，只要不危及九重天地位的，都是一人独裁。诸葛宁在六界风评不如另一位剑仙的原因，就是她将九重天这种行事风格贯彻到了极致。

　　拦道者，死。

　　众人回神，几位当家已经面露惊恐之色，虎成功还是一如往常，大笑道：“上仙气度不凡，不愧是九重天中人。我等先前多有冒犯，还请见谅。误会想必已经解开了罢？”

　　诸葛宁瞥见汤乐游的眼色，颇为勉强地点了点头。她又看向门口，发觉那几个“请”她上来的喽啰早已经不知道跑到哪去了。应该不是被她吓跑的吧。

　　“那就好，上仙可是要前往槐城？不知所谓何事？本寨主也可助上仙一臂之力啊！”

　　诸葛宁深吸一口气：“找一样东西。”

　　“什么东西？”

　　“苍金。”

　　二当家阴阳怪气道：“上仙可知苍金整个槐城只有一块？都不要说槐城，怕是整个六界，都找不出几块来！哦，上仙是听说了丹道会的事吧！”

　　他猜得不错，诸葛宁的确是听到丹道会才来的。这丹道会三十年一次，天下炼丹师都会云集于此，而今年给魁首的奖励便有苍金。莲花剑当年铸就时就是用了苍金，若要修补回从前，苍金是不能少的。

　　虎成功来了兴趣，“上仙还会炼丹？”

　　诸葛宁摇头：“一窍不通。”

　　二当家一听到这四个字就大笑起来：“我说上仙，既然您对炼丹一窍不通，就甭指望从丹道会拿苍金了。您还能明抢不成？”

　　诸葛宁本来是这么打算的，但汤乐游绝对不会允许。所以她思忖片刻又开口道：“丹道会为表公正，要求众炼丹师现场炼丹。如要在规定时限内完成，好丹炉必不可少。”

　　“所以，我可以寻一炼丹师合作，除苍金外皆归他所有。”她抬眸，注意到虎成功奇怪的神情。

　　“怎么了？”

　　虎成功摆了摆手，“只是钦佩上仙之才而已。”

　　她心下生疑，但有些话不好直接说出来。酒过三巡，寨中为她收拾出了房间。众人散去各回各屋了，汤乐游在她屋门前驻足，思虑重重。

　　“阿宁。”

　　诸葛宁回头看他：“我还没问你，你是自愿来的，他们怎么又绑你？”

　　汤乐游捋了捋不存在的胡须：“你看我身上有剑吗？”

　　说罢，他转了个圈，让诸葛宁好好看看。诸葛宁一瞧，便知道这人来的时候忘带剑了，翻了个白眼不满道：“你当年不还教导我，修剑者，剑不离身？”

　　汤乐游摇着扇子道：“你是你，我是我。而且你师傅我本都要归隐了，谁知道还能碰上这一遭，想必老天必欲降大任于本人也！”见他没个正形，诸葛宁“呵”了一声，正欲关门，那把扇子夹在中间。

　　她偏头看过去，对上汤乐游那双情绪复杂的眸子。

　　“阿宁，你是不是...”话止住，因为他看见诸葛宁眼里什么情绪也没有。

　　他想说，你是不是变了，变得有些凉薄了？可有时候他又觉得阿宁没变，只是久不回来，忘了人间才是她真正的家了。当年该拦住她的，就不该让她去九重天，让她背上这恶名，成了别人眼里的嗜杀的莲剑仙。
　　诸葛宁仍那么看着他，半晌，汤乐游说。

　　“都不可怜一下你师傅我，啧啧。白养你了。”

　　诸葛宁听笑了：“你有什么好可怜的？不是你乐意搅这浑水？去去，几十年不见愈发没正形，你还是抓紧找个好女子嫁了吧！要么这次事毕，你就和我一起回九重天，剑仙你来做。”

　　汤乐游看着她，摇了摇头。“当年我没上九重天，如今也不会去。阿宁，我倒还想让你从九重天下来呢。”

　　“......这不就下来了吗。”诸葛宁漠然道。

　　“你知道我不是那个意思，阿宁！”还未等他解释，诸葛宁把那柄扇子推出去，干脆利落地关上了门。

　　好徒儿，当真是好徒弟。汤乐游鼻子都要气歪了，心里把诸葛宁骂了个遍：白眼狼，当年你上九重天的时候哭着喊着让我陪你，你也知道几十年没见，不孝敬孝敬你师傅我也就算了，还不知道从哪学了一身臭毛病！九重天怎么培育人的，他好好一个徒弟上去怎么就这么不近人情了！

　　一腔怒火无从发泄，他隔空摆了个鬼脸，气冲冲地回房了。

　　诸葛宁回了屋，才感到心绪万千。她摸摸心口，不知为何那里好像缺了些东西。她还没有睡意，遂翻出年愧月那本虚剑剑法来。莲花剑在她膝头上横放，她深吸一口气，试着将自己的灵气注入其中。大概半炷香后，一股蓝色灵气萦绕着残破的莲花剑，虚造出了缺损的剑身。

　　诸葛宁淡淡一笑，但是好景不长，这状态只维持了半炷香不到就消失了。意料之内，她是人族出身，本就没有多少灵气，因而才在剑道之外辅修炼器。年愧月是灵族出身，自然在这方面更胜一筹。

　　她翻着翻着，还翻出一张纸条来。上面画着小月牙，旁边是一行字。

　　“阿姐，待你剑补好了，我要和你一起去凡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