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想要触碰的心 好奇一个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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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让我来。”夏南星说，“这是我的任务。”
闻沅看了她几秒，紫色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闪了一下。
“它是B+级的异种。你刚才差点被它吞掉。”
“但我没被吞掉。”夏南星握紧了风刃，“而且我知道它的核心在哪里了——在它的身体最深处，不是表面的那些眼睛，是藏在所有内脏后面的那一颗。我的风可以打到那个位置。”
闻沅没有立刻回答。他看着她的眼睛，那双眼里没有恐惧，没有逞强，只有一种平静的、近乎固执的认真。
“你这个人，”他忽然说，语气里有一种奇怪的困惑，“真的很奇怪。”
“有人说过了。”
“那说明你是真的奇怪。”
他退后了一步，把位置让给了她。
夏南星深吸一口气，走到魔马面前。那只巨大的异种蜷缩在角落里，所有的眼睛都闭着，身体在微微发抖。它感觉到了她的靠近，但没有攻击——不是因为不怕她，而是因为闻沅的气息让它连反抗的意志都丧失了。
夏南星举起风刃。
青白色的光芒在刀刃上流转，气流在她周围旋转，把地上的灰尘和碎玻璃卷了起来。她闭上眼睛，感受着魔马体内的能量流动——
核心在那里。
在所有的防御之后，在所有的伪装之下，那一颗跳动的、漆黑的、像是凝固血液一样的核心。
她的直觉终于回来了。那条冰冷的蛇在她的脊椎上轻轻吐信——
就是现在。
风刃刺出。
不是斩击，不是切割——是穿刺。风化作一道细长的、几乎不可见的丝线，从魔马的身体表面刺入，穿过层层叠叠的黑色物质，穿过那些不断闭合的防御层，笔直地刺向最深处。
那一瞬间，魔马的所有眼睛同时睁开了。
不是攻击——是解脱。
那些黑色的、深不见底的眼睛里，倒映着夏南星的身影，然后——
碎裂。
魔马的身体从内部开始崩解，像是一座被抽掉了支撑的建筑物，一层一层地坍塌、消散。黑色的碎片在阳光中化作灰烬，灰烬化作虚无。地面上只剩下那些失踪者的衣物，和一层薄薄的、像是焦油一样的残留物。
风刃消散了。
夏南星站在原地，看着魔马消失的地方，沉默了很久。
“它死了吗？”森兰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他已经从地上站了起来，脸色还是苍白的，但冰蓝色的眼睛紧紧盯着夏南星的背影。
“死了。”夏南星把刀柄塞回包里，把腰后的短刀插回鞘里。
“你的任务完成了。”闻沅靠在墙上，双手插在口袋里，紫色的眼睛半眯着，像是一只晒太阳的猫。但他说这句话的时候，语气里有某种东西——不是嘲讽，不是夸奖，而是一种……确认。
确认她是一个值得认真对待的人。
夏南星转过身，看了他一眼。
“你怎么知道我们在这里？”她问。
“闻到的。”闻沅说，语气随意得像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你的风有味道。”
“风没有味道。”
“对我来说有。”他歪了一下头，紫色的眼睛直视着她，“像是……下雨之前的那种气息。很干净。在这种到处都是霉味和血腥味的地方，特别好闻。”
他说完这句话，嘴角微微翘起，露出了那个温柔的、礼貌的、完美得像面具一样的笑容。
但夏南星注意到，他的眼睛没有笑。
那双紫色的眼睛在看她的时候，有一种很深的、很复杂的情绪——像是在确认什么，又像是在害怕确认什么。
她想起了夏子宁说的话：“他分不清别人对他的好感是发自内心的，还是被他的能力影响的。所以他选择不让任何人靠近。”
“走吧。”她收回目光，对森兰和夏子宁说，“回去了。”
三个人往仓库外面走。夏南星走了几步，忽然停下来，回头看了闻沅一眼。
“你不走吗？”
闻沅愣了一下。
“你……在叫我一起走？”
“不然呢？你打算一个人待在这个停尸房里？”夏南星的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说一件理所当然的事情，“走吧，班主任应该带了早餐。再晚估计就被夏子宁吃完了。”
闻沅站在原地，看着她。
阳光从破碎的天窗照进来，落在她的身上。墨色的长发在光线下泛着柔和的光泽，发尾的自然卷翘成一个弧度。她的表情很随意，很放松，像是对他说的每一句话、做的每一个动作都不觉得有什么特别。
没有小心翼翼。没有避之不及。没有那种他见惯了的、被他的能力影响之后的恍惚和痴迷。
只是——普通。
普通的同学叫普通的同学一起走。
他低下头，笑了一下。
这一次的笑容，既不是温柔的假面，也不是危险的兴奋。只是一种很淡的、很轻的、几乎看不见的柔软。
“好。”他说，声音很轻。
他离开了墙壁，跟上了她的步伐。
阳光照在两个人的身上，影子在地上交叠在一起。
森兰走在前面，回头看了一眼，看到闻沅走在夏南星身边，两个人的距离不远不近。他的表情有些复杂，冰蓝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情绪，但他什么都没说，转过头继续走。
夏子宁走在最后面，嘴里嚼着最后一片柠檬。她看了看闻沅，又看了看夏南星，再看了看森兰的背影，然后在心里叹了口气。
这个班真的全是奇怪的问题儿童，感觉关系会变得复杂啊。
非常复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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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车上之后，顾夜洲看了四个人一眼，什么都没问，只是点了点头。
“上车。”
“班主任，你不问任务结果吗？”夏子宁有些意外。
“不用问。”顾夜洲发动了车子，“你们能活着走出来，就说明任务完成了。细节回去写报告。”
他透过后视镜看了一眼坐在后座的夏南星。
“做得不错。”
简单的四个字。
但夏南星觉得，这比任何长篇大论的夸奖都让她安心。
车子驶出旧城区，沿着海岸公路往回开。晨雾已经散了，海面上铺满了金色的阳光。夏南星靠在座椅上，忽然觉得一阵强烈的疲惫涌上来。不是身体的疲惫，而是那种紧绷了太久的弦终于松开之后的虚脱感。
她的头一点一点地往下垂。
“困了？”森兰的声音从旁边传来，很轻。
“嗯……”她含糊地应了一声，眼皮越来越沉。
“睡吧。”森兰说。
然后她感觉到有什么东西被轻轻地披在了她身上——是一件外套，带着冰雪的清凉气息，和一点点少年身上干净的皂香。
她没来得及说谢谢，就沉入了睡眠。
车里安静了下来。只有发动机的轰鸣声和窗外的海浪声。
夏子宁靠在副驾驶的座椅上，闭上眼睛假寐。森兰看着窗外，冰蓝色的眼睛里倒映着海面上的阳光。
闻沅坐在最右边，和夏南星隔着一点距离。他侧过头，看向睡着的夏南星。
她的睡颜很安静，睫毛在脸颊上投下一小片阴影。呼吸很轻很匀，嘴角微微翘起，像是在做什么好梦。
闻沅看了她很久。
然后他伸出手，修长的手指停在距离她的头发一厘米的地方，没有碰下去。
他的手指微微动了一下。
他不知道自己想做什么。想碰她？想确认她是真实的？想把她叫醒，问她为什么不怕自己？想告诉她，她身上那种下雨之前的气息，让他想起了实验室被毁掉的那天——第一次闻到外面的空气，第一次看到真正的天空，第一次觉得这个世界也许没有那么糟糕？
他不知道。
他什么都不知道。
他收回了手，把手指攥紧，塞进口袋里。
窗外的阳光照在他的脸上，紫色的眼睛微微眯起。他的表情很平静，平静得像是一潭死水。但水面之下，有什么东西在翻涌、在挣扎、在试图破壳而出。
顾夜洲透过后视镜看了闻沅一眼，什么都没说，只是把车里的空调温度调高了一些。
车子沿着海岸公路继续行驶。阳光越来越亮，海面上的波浪一层一层地涌向岸边，像是这个世界的呼吸。
夏南星在睡梦中翻了个身，外套从肩膀上滑落了一点。森兰伸手帮她拉好，动作很轻，生怕吵醒她。夏子宁在副驾驶上发出了均匀的呼吸声，也睡着了。
闻沅看着窗外，嘴角的弧度微微上扬。
很淡。
很轻。
几乎看不见。
但他确实在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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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学院之后，顾夜洲让所有人回去休息，任务报告明天再交。
夏南星一觉睡到了下午三点。醒来的时候，阳光已经从窗户照进来，在地板上画了一个金黄色的长方形。她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发了五分钟的呆，然后慢吞吞地爬起来，洗了把脸，换了一身干净的衣服。
手机上有三条消息。
一条是森兰的：“食堂给你留了午饭，在保温柜里，第三层。”
一条是夏子宁的：“醒了没？晚上一起吃饭，我带了新的柠檬片，超酸的那种。”
一条是顾夜洲的：“你的选修课提案通过了。教务处让你明天去面谈课程细节。”
夏南星盯着第三条消息看了三秒。
通过了？
她翻到提案页面，看到了教务处的审批意见：
“异种生态与行为心理学——通过。该课程具有实践价值，建议与实战课结合进行。请提案人于明日上午十时至教务处面谈课程具体安排。附加说明：该课程可申请研究经费，具体金额面谈时确定。”
研究经费。
夏南星的眼睛亮了一下。
钱！
她从床上跳起来，抓起手机，回了一条消息：“收到，明天准时到。”
然后她出门去食堂。走在走廊上的时候，迎面遇到了森兰。他换了一身便装，浅蓝色的卫衣，白色的长裤，雪蓝色的长发散在身后，被阳光照得几乎要透明。
“醒了？”他问，耳尖又红了。
“嗯。谢谢你留的饭。”
“不客气。”他低下头，声音有些闷，“那个……你今天在任务里的表现，很厉害。”
“你也是。没有你冻住地面，我根本到不了核心的位置。”
森兰抬起头，冰蓝色的眼睛看着她，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但最后只是轻轻笑了一下。
“一起去食堂？”他问。
“走。”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想要触碰的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