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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996缓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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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96缓了缓，声音气若游丝：“姐，你到底想干嘛？你回不去的，咱不是小说，不是嘎了就能回去的……算我求你了，咱好好做任务行不行，就算不图脸，咱图点别的，成不？”
荆楚没理它。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
瘦，枯，指节突出，指甲缝里嵌着泥。
她把这只手翻过来，又翻过去，像在端详一件东西。然后握住，松开，又握住。骨节咔吧响了一声。
996悬在旁边，光球忽明忽暗，像一盏接触不良的灯。
它不敢催，又忍不住想催，最后硬憋出一个气音：“……姐？”
荆楚站起来。
腿麻了，踉跄了一下，膝盖磕在碎石上。
她没低头看，撑着地面站稳，拍了拍裙摆上的土。
杂役的衣裳，灰扑扑的，洗得发白，膝盖那里磨得快透了。
拍了几下，土没拍干净，倒把血蹭了上去，晕开一片暗红。
她不在意。
“任务。”
996一愣：“啊？”
“你那个任务。”荆楚的声音平平的，像在陈述一个与己无关的事实，
“图脸，图别的，图什么。”
她偏过头，终于看了光球一眼。
那一眼不长，也没有多余的情绪，但996莫名觉得后背发凉。
“你要什么。”
996噎住了。
那些准备好的话术——关于美颜丹、万人迷路线、如何在这个世界活下去——全堵在嗓子眼，一个字都吐不出来。
光球暗了暗，又亮了亮，像有什么东西在里面翻涌。
“……我想活着。”
声音很小，带着一点不易察觉的颤。
“系统也有寿命。绑不到宿主就会慢慢坏掉，像一盏灯没油了，一点一点暗下去，暗到最后就没了。我好不容易绑到你——”
它停住了。
觉得说多了。
不该说的。
荆楚静静看着这个光球，声音淡淡：“拐卖？”
996噎住。
无法辩驳。因为事实如此。
它忽然觉得自己可能真的做不好一个系统。
有那么多证书又怎么样呢，还是会被舍弃，被取代。
它只是一串数据，数据不产生价值就会被清理，这是它入职第一天就知道的事。
它落寞地低了低头——如果它有头的话。
荆楚的目光从光球上移开，看向远方。
远处山脊线被晨光勾出一道冷白色的边，灰蒙蒙的天正在一点一点亮起来。
“你应该读过我的资料。”她说，“我不是一个积极的人。”
996没有说话。
“那么，你有什么优势，吸引我去做你想做的事？”
996沉默。
它也在想这个问题。这么一个消极厌世的人，会被什么事情吸引？
它翻了翻自己的数据库——万人迷路线、美颜丹、玛丽苏养成计划、男性角色攻略指南……一条一条翻过去，又一条一条否掉。
它真的说不出来自己有什么优势。
它只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小系统。
编号996，应届，没带过宿主，没有成功案例，甚至连备用能量都一次性用光了。
“你能给我带来什么？”
996觉得自己的光又暗了几分。
她根本不需要它。
她怎么就没有软肋呢？正常人穿越过来，不都应该害怕、迷茫、需要指引吗？
她倒好，反手把系统问住了。
“……你有相关工作经验吗？”
996闭眼。
它就是一个应届毕业统。
啥也不知道。
面试的时候说的那些话——擅长情绪疏导、精通宿主管理、熟读万人迷路线白皮书——现在想想，全是背的。
它连一个真实的宿主都没带过。
光球彻底不亮了。
灰扑扑地悬在半空，像一个死掉的灯泡，只有最核心的地方还残留着一丝极微弱的光，若有若无，像是随时会灭。
荆楚没有再说话。
她转过身，走了。
灰扑扑的裙摆在晨风里晃荡，膝盖处那一片快磨透的布料被吹得鼓起来，又贴回去。
手背上的血痂在走动中又裂了几道，细碎的屑掉下来，落进草丛里，无声无息。
996愣在原地。
光球悬在半空，灰蒙蒙的，像一颗被人遗忘了很久的夜明珠。
它看着那个背影越走越远，忽然有点慌。
它应该追上去的。
应该说点什么——威胁、利诱、讲道理，什么都好。
系统手册第三章第五条：当宿主产生脱离意图时，应及时采取干预措施。
它记得这条，倒背如流。
但它没有动。
光球最核心处那一丝微光跳了跳，像心跳。
它想起自己刚才说的话。
“我想活着。”那是真话。
但它没说的是——它不只是想活着。
它想被需要。
它想成为一个有用的系统，一个宿主离不开的系统，一个不会被舍弃、不会被取代、不会在某个数据库的角落里慢慢坏掉的系统。
“我可以做你的小弟！”
声音从身后追上来，带着一股破罐破摔的狠劲。
“对，脱离系统的宿主会被公司清理，我可以保护你！你什么都不用干，我会做你最忠实的仆人！”
荆楚停了。
背影立在那里，灰扑扑的，晨风把她的衣角吹得猎猎作响。她站了两息，慢慢转过来。
唇角有一个弧度。
很小，稍纵即逝，像是晨光在嘴角打了个晃。
她平静地注视着那个小光球，语气淡淡：“我不需要……”
“我比你了解这个世界！”996急了，光球忽地亮了一瞬，像回光返照，
“我有这个世界的所有人物资料，我是有用的——”
“好。”
996愣住。
荆楚勾唇。这回弧度明显了些，不是笑，是一种确认。
“重新认识一下。”她说，
“我叫荆楚。荆轲的荆，翘楚的楚。”
996悬在半空，光球里的微光明灭不定。
它忽然觉得自己好像被套路了。
但这感觉……不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