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第二章 还是外面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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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杀鲸游戏》是一款年龄21+的MMORPG（大型多人在线角色扮演）类型的网游。
游戏设定为一片陆地占比仅为百分之十的星球，神族魔族与人类需要打怪升级，杀掉占领海洋主导位置的不同鲸鱼来获取资源与领地的游戏。
总体来说，游戏极为普通，就是不停打怪升级抢装备的无聊游戏。
而五十弦则是一名游戏的NPC。
她负责主线任务完结章的最后清洁工作。
每天的KPI就是到了夜晚时分，提桶，舀海水，清理沙子，捡宝剑，最后吟唱一句，“用我的双手，来清洁一切罪恶的痕迹吧！”就完事。
但在某次的清洁工作里，她意外拾取一朵白色雪莲，再意外吃下后，她就发觉了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
按理来说，这是一片沙滩，就算沙子上有血能直接被海水洗干净啊！
她天天提桶跑过来提桶跑过去的目的是什么？
这游戏的底层逻辑到底是什么？
还有就是。
她明明是个NPC，为什么会莫名其妙捡到东西就往嘴里塞呢。
一时间，她觉得自己的脑子像是被汹涌的海水清洗了一番，除去空洞外，水里的细小微生物在她大脑筑了家。
世界那么大！
她想去到处看看！
于是她穿上工作服，带上手套，提着蓝色水桶往沙滩外的世界走去。
走了一圈，她回到了木屋。
走了两圈，她回到了木屋。
走了三圈四圈……无数圈，她回到了木屋。
她从天亮走到天黑，沙滩再次出现主角，杀掉喙鲸掉落装备后，她肌肉记忆走到工作点，若无其事地继续打扫卫生。
舀海水。
倒在沙滩上。
看红色的沙子慢慢变黄。
捡起佩剑上下颠了颠，说出NPC结尾台词：“用我的双手，来清洁一切罪恶的痕迹吧！”
话毕，汹涌的海浪缓缓平息。
可五十弦的内心却不平静，她站起身，将手中拿把蓝金色的佩剑插/进沙子里，对着大海喊道：“那么近那么美，为什么我就去不了海北！”
这个世界像是透明的罩子，一望无垠的海面回荡着这句话。
“去......”
“去......”
“去......”
“你想去哪里？”
平静的海面掀起水纹，一道浅金色的身影缓缓游到海滩边缘，鎏金喙鲸盯着她，两只眼睛嗜血无情，“清洁工，你想去哪里？我们是这个世界不可或缺的一部分，你要是走了这个世界就没办法运转，补丁会找到你再消灭你的。”
补丁
——是这个世界最高级的存在。
鎏金喙鲸会说话，五十弦一直知道。
她蹲下身，拿指尖有气无力给沙子掏洞，“我想去看看山的那边有什么？”
“除了恶之精灵还会有什么？”喙鲸喷了口气，浓白的水雾如天女散花般一闪而过，“清洁工别想那么多，你的首要任务就是提桶，淋水，打扫沙子，别乱想其他的事情，迟早有一天，你的大结果会来的。”
那她的大结果多久能来呢？
五十弦觉得就是今天晚上。
鎏金喙鲸此时回到了自己的海域，五十弦蹲下身，就着月光细细地欣赏晕倒在沙滩的男人。
剑眉星目的金发男人就算晕倒了也别有一番风韵。
他就这么死死闭着眼，浓密的睫毛投下一片阴影，鲜艳的红唇丰满可亲，他的下半/身被泡在海水里，随着海浪起伏，修长洁白的长腿随之摇晃。
月光下，男人白皙的皮肤像是泛着光泽，宛如一尊昂贵的琉璃水晶。
五十弦埋头，看了看自己的工作服，紧接着视线在男人身上来回扫了一圈，感叹道：“人们都说去外面走走，多去看看不同的世界，领略不同的人文风景，我还不同意，看吧，现实给了我这个乡巴佬致命一击。”
“还是外面的男人骚啊，连衣服都穿漏/奶装......”
话毕，五十弦看见闭眼的男人皱眉了一瞬，嫣红的唇瓣微微撅起。
像是在索吻。
外面的男人太不矜持了。
五十弦伸出手，带着手套的手指轻轻点了点男人的唇瓣，隔着不算轻薄的橡胶手套，她还是感受到一股柔软的触感。这种触感似乎带着灼热的温度，将她指尖烫了一瞬。
她还想摸他。
按捺不住心里的想法，五十弦将手套摘掉，伸出手指往男人的唇瓣缓缓移动，再即将触摸的男人嘴唇的瞬间，海边响起了声音。
“清洁工，你想干嘛？”
五十弦闻声望去，鎏金喙鲸正看着她。
“没干什么，我就是想摸摸他。”五十弦老实回答。
“摸他？你为什么想摸他，他勾引你了吗？”
听见此话，喙鲸那双不太突出的五官露出不可思议的表情，“你知道你这双手是用来干什么的吗？是用来洗清污秽的，不是让你去摸脏东西！”
鎏金喙鲸本就是个易怒的生物，此时更是急得来回打转尖叫。
“你在胡说些什么？”五十弦揉了揉被震得发酸的耳朵，“他刚刚被你一尾巴扇晕后就再也没醒过来，能对我说什么？”
“什么？一直都没醒？”
喙鲸不再尖叫，它游到阿利斯脚边，来回转了两圈，原本冷血的眼睛此时充满了疑惑。
自言自语：“不对不对不对。”
五十弦满脸疑惑：“哪里不对？”
喙鲸望向五十弦，“按理来说，主线任务失败后,主角一般会回到任务起始点，从来没有任务失败后当场晕厥的。”
五十弦：“可他已经晕在这里半小时了。”
“那就更不对了！”喙鲸拿尾鳍扇了扇阿利斯的腿部，像是在试探男人是否装死。
晕厥的男人被这股力量扇得直接转了个圈，英俊的脸庞像俄罗斯转盘的指针，准确无误转进海水里。
NPC是没有情绪的，可五十弦觉得喙鲸在针对这个露/奶男。
“你干什么呀喙鲸。”
男人的脚没礼貌地对着她，五十弦踩进海水，勾着男人的双臂拖回沙滩上，“人家好歹也是游戏主角，你这样也太不礼貌了，赶紧给他道个歉。”
喙鲸：“？”
喙鲸：“他都晕了我给他道什么歉，他刚刚拿剑戳我的时候怎么没见你让他给我道歉。”
五十弦一本正经说：“你们刚刚是在走主线任务，打到一半我跑过来让他给你道歉这不是闹嘛？”
这话还不如不说。
喙鲸尾鳍不耐烦地扇动，往后游了一米，下一秒，一股水柱从鼻孔喷向五十弦。
五十弦迅速抬手用手肘挡住，动作熟练又心酸。清洁服防水，腥咸的海水顺着手肘，准确无误地流到了阿利斯的脸上，阿利斯的眉头又皱起。
见喙鲸生气，五十弦解释：“我们NPC又没有痛觉代码，你别胡闹了。”
“我胡闹？”喙鲸往后游了几米，两眼不可置信，“咱们这么多年的感情你居然说我无理取闹？你就为了只见过一面的男人，就忽略我的心理需求吗？”
说完，它狠狠地剜了一眼晕厥的男人，“是不是这张狐媚脸把你心神勾走了？你今天的清扫任务都还没完成。”
一条鱼不仅有心理需求。
还要监督她每日完成KPI。
“越说越离谱......”
五十弦讪讪地撇了一眼水桶，“我就是有点好奇这男人为什么会晕倒而已......”
心虚的原因，她连忙转移话题，“我只想看看他是不是要死了，按理来说主角死掉也要回到原始地去，他一直躺着不动是不是出BUG了。”
“你怎么看？NPC又不能查看游戏主角属性。”
听见五十弦的理由，喙鲸难受的心理好受了许多。
五十弦这也犯了难，她俯视着男人，仔细回想脑海中是否有救人这一代码，很快，她想到了什么，她连忙蹲下身，在男人身上来回摸索了起来。
喙鲸再次大叫：“清洁工你这是在干嘛！”
五十弦没理会，她将另一只手套摘了下来，两只手在从男人的脖颈慢慢绕圈摸索，直到摸到了腰腹，她惊喜道：“找到了！”
啪嗒一声，男人身上的盔甲从中间开解，分成两半掉到沙滩上。
男人赤/裸的上半身一览无余，五十弦满意地点了点头，就算是晕倒了，健硕的胸肌与人鱼线依旧明显。
五十弦洋洋得意：“游戏主角都是有生命值的，我来听听他心跳就知道他是不是死了。”
“你这是在耍流氓！我不看我不看！是不是他那张丑陋的俊脸玷污了你纯洁的心！”喙鲸恨不得立马长脚站起来，“你别摸他行不行，你摸我你摸我。”
“我摸你？我干嘛要摸你啊？你就是一条鱼，除了能摸出一把骨头来还能摸出个什么花样？”五十弦一边说着，一边将耳朵覆盖在男人蓬勃的胸膛上，两只手礼貌有分寸地搭在男人肩膀上。
等听见有规律的心跳声后，她才惊喜道：“还没死呢，居然不是BUG！”
五十弦很兴奋，她想将这条信息分享给喙鲸，可一抬头，只能看见喙鲸逐渐远去的鱼影。
喙鲸消失，五十弦这又犯了难。
就像喙鲸说的一样，主线任务其实并不难，只要按照系统颁发的任务一层一层打下来，就能轻松完成主线。她也是第一次遇见主线任务失败的。
也不知道她今天的KPI完成没。
工作任务还是战胜了好奇心，五十弦再次看了眼沙滩上的男人，转身往小木屋走去。
走到木屋前，大门发出‘哔’的一声随即打开，她走进木屋，从抽屉里拿出木质封面的笔记本，翻到最后一页。果不其然，今天的任务进度条上画了一个大大的叉。
今天的任务没完成，五十弦郁闷地将笔记本放在桌上，两手撑着下颌盯着小木屋思考。
小木屋不大，除去进门处的两面墙被挤得满满当当外，只摆放着一张床，一张书桌一把椅子和一个衣柜。
而那两面墙就是五十弦的工作证明。
一面墙是五颜六色，五花八门的水桶。系统会依照节假日给她颁发符合节日氛围的水桶，有大红色灯笼造型，有深绿色粽子造型，甚至还有金色元宝造型……五十弦舍不得扔全都挂在了墙上。
另一面墙则挂着形式各样的宝剑，宝剑由下到上依次按照灰色，绿色，蓝色，金色挂着，越到顶层的宝剑数量越少，完整度也越高。
五十弦盯着宝剑墙眼珠子一转，才想起了什么。
她今天的宝剑还没拿呢！
提着水桶再次叮叮咣咣地出门，她走到任务点，男人依旧没有消失。
月光下，英俊的金发男人仅穿着勾勒身材线条的紧身裤，赤条条躺着。因先前的打斗，脸上胳膊上也残留着血迹，脚边的蓝色宝剑在黑夜里散发光芒。
血迹。
宝剑。
露/奶男。
五十弦灵光一闪，她将抹布从桶里取出，再去海边舀了桶海水，走到男人身边蹲下，开启了今天迟到的工作。
夜风阵阵，小木屋内桌上的笔记本被风吹开，快速翻动的纸张闪过五颜六色的光，页面里的任务条渐渐消失，停留在最后一页。
卡其色的纸张缓缓显现出一行黑色字体，眨眼工夫又消失。
小木屋外，清洁工忙上忙下，辛勤地给男人做清洁做清洁，从里到外，一丝不苟。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第二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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