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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被野猪拱了 “沈师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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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师妹。”洛云峥终于开口应声了,声音还是清清淡淡的。
丹器堂的温长老在旁边看着这一幕,嘴角微微弯了一下,道:“瞧瞧你们两个,如今倒是这般生疏了。说起来,云峥那时候可喜欢云青了。”
沈云青愣了一下。
与此同时,洛云峥的眉头也微微皱了一下。
“温长老。”
他的声音比刚才低了一度,明显带着一丝警告的意味。
温沧远像是没听见似的,自顾自地说下去:“那时候云青还不到一岁,刚会爬。云峥那时候虽然二十岁出头,可是身体却还是十岁的样子,是个小顽童,怎么也长不大。他和别人都冷冰冰的,可就爱逗云青。”
温沧远讲得这些事,沈云青当然不记得,她失踪的时候还不到一岁,别说记事了,连话都不会说。
温沧远看着沈云青,眉开眼笑地讲道:
“你娘带你的时候,云峥就蹲在你旁边,拿一根草逗你,你伸手去抓,他就把草挪开,你就哭,他一哄你就不哭了。反反复复的,他玩了整整一个下午。你娘看了都笑,说云峥这孩子,比当爹的还有耐心。”
温沧远完全忽视两个当事人的脸色,自顾自讲得很热闹。
沈云青下意识地看了洛云峥一眼。
洛云峥皱着眉毛,把目光落在别处,显然不爱听。
“后来你娘就说,等云青长大了,嫁给云峥吧。你娘当时是开玩笑的,谁知道云峥当真了,他说‘好’。”
温沧远说得眉飞色舞,越来越起劲。
“你娘当时都愣住了,然后笑得前仰后合,说这孩子,怎么这么可爱。”
他说完后,哈哈哈大笑起来,沈沧山也陪笑了几声。
洛云峥的脸越发铁青。
沈云青也尴尬,想抠地。
待温沧远再要继续说些什么,洛云峥终于开口打断他:“温长老,陈年旧事,不必再提。”
温沧远笑了笑,摆摆手道:“好好好,不提不提,不过那桩婚约,当年可是你亲口答应的,我可没瞎编。”
说完,温沧远去隔壁屋子给沈云青配药,沈沧山也跟了进去。
屋里只剩沈云青和洛云峥二人。
沈云青感到有些窘迫,她又不傻,当然看得出来,洛云峥是嫌弃和她曾有过婚约这件事的。
昨夜梦中,她还强行闯入他的梦境,成了他春梦的对象。
她无法想象,洛云峥此刻面对她,心里面应是作何感想?是膈应多一些,还是愤怒多一些?
不过,这么冷淡,高傲,还爱使用暴力的男人,她也不稀罕!
还是快些让父亲把这件亲事退掉为妙。
“云青,过来把脉。”
温沧远的声音从隔壁间传出来。
沈云青微微嘲洛云峥颔首,便跑了进去。
她不知道的是,她转身的那一瞬,洛云峥的目光也追了过去。
不过只一瞬。
然后他收回了目光,垂下了眼睫。
温沧远让沈云青坐下,三根手指搭在她的手腕上,闭着眼睛号了一会儿脉。
然后他睁开眼睛,温和说道:“可惜筋骨已经长成,经脉还有不少淤堵。不过底子还在,再调理两三个月,应该可以从头修炼。”
沈云青失望道:“还要调两三个月啊?”
她真是不爱吃那些味道怪异的药丸了。
温沧远笑着拍了拍她的手背:“不急不急,慢慢来。”
沈云青不知道温沧远是不是在安慰她,但还是扯出一个笑来:“谢谢温长老。”
温沧远起身去抓药,一边抓一边随口说道:“云峥那孩子,这些年也是不容易。那桩婚约,你娘虽然是开玩笑说的,但云峥那孩子是真的记在心里了。”
沈沧山也适时插话道:“是啊,你失踪之后,他找了你很久。”
沈云青疑惑,找了她很久?
“后来实在找不到,他才开始修炼《纯阳诀》的,这功法练成之前要求童子之身,断情绝爱,可真难为他了,也不知他练到第几层了。”
温沧远把配好的药包好,递给她。
沈云青道:“儿时的婚事做不得数,何况我也已嫁过人,爹会和沈师兄退亲的。”
温沧远道:“嫁过人怎么了?我们我们修仙之人可不像凡人那么多讲究,我倒是觉得……不急着退。”
沈云青接过药包,低着头,没有说话。
沈沧山看了女儿一眼,道:“这亲事退与不退,还要两个孩子做主。”
之后,他没再继续这个话题,又和温沧远说了会儿宗门内别的事务。
从屋内出来的时候,洛云峥已经不在了。
沈云青松了一口气。
她低头,脚边滚来一个小东西。
是一枚丹药,被人捏得变了形,指痕清晰可见,丢在了地上。
她愣了一下,捡了起来,这么好的丹药谁拿了又不吃,还捏成这样?
配药童子正好看到,从沈云青手中接过道:“这是洛长老的药。”
父女二人回去的路上,沈云青跟在父亲后面走。
沈沧山突然停下来,回头看着闺女,开口道:“云峥这个人,我看着长大的,人品、修为、心性,都是一等一的,你若是有那个心思……”
“爹。”沈云青打断了他,声音有点急,“我说了,退婚,我不想攀扯那个男人。”
沈沧山沉默了一会儿,点了点头:“好,依你。”
洛云峥回到霜华阁,关上门,把那瓶安神的药丸放在桌上,然后坐在椅子上,闭上眼睛。
脑子里全是沈云青的脸,现实中疏离的模样,梦境柔媚中的模样,交替呈现。
今天在丹器堂里,她红着脸说“洛师兄好”,还低着头,不敢看他,声音都在抖。
她怕他?
不过,也没什么好意外的。这天玄宗,好多年轻弟子都怕他。
他想起昨天她在宴会上拽住他的样子,那时不是还挺胆大的吗。
阿猎?
他仔细品味这个名字。
他皱起眉头,在心里把这两个字翻来覆去地嚼了几遍。
他不懂,为什么每次听到这个名字,他的胸口就会闷一下。
像是有什么东西,被锁在他的记忆深处,怎么也挖不出来。
他站起身,走到书案前,铺开一张纸,提笔写了两个字:退婚。
然后他盯着那两个字看了很久,又把纸揉成一团,扔进了纸篓里。
他葱瓷瓶中取出一颗安神药。
温沧远说这药助眠,连吃三天,保管睡得跟死猪一样。
洛云峥看着药,犹豫了很久。
从出生到现在,从不借助外物入眠。
不知不觉,手中的药又被他捏扁了。
方才在丹器堂的时候,就因为走神弄丢了一颗药。
他连忙把药吞了。
他皱了皱眉,躺到床上。
药效来得比他预想的快。
意识渐渐模糊,像有一层薄雾从四面八方涌过来,把他裹住了。
他最后清醒的念头是:终于能睡个好觉了。
然后他坠入了黑暗。
洛云峥睁开眼,发现自己站在一片树林里。
树木又高又密,遮天蔽日,风一吹,树叶沙沙作响。
他心里隐隐觉得不对劲。
他还没来得及想明白,身后传来一阵粗重的喘息声。
洛云峥回头一看,居然是一头野猪。
那野猪不是普通的大,像一头牛,浑身黑毛倒竖,獠牙从嘴边呲出来,在昏暗的光线里泛着冷白色的光。
它的眼睛是红的,像两团燃烧的火,正直直地盯着他。
洛云峥的手本能地召唤他的剑,可是什么都没有,他的灵力是空的。
他发现在这片陌生的树林里,他变成了一个手无寸铁的普通男人,被一头牛一样大的野猪盯着。
野猪哼哧了一声,低下头,獠牙朝前,猛地冲过来了。
洛云峥转身就跑。
他在竹林里狂奔,树枝抽在脸上、胳膊上……
他甚至能感觉到有血从脸颊上的伤口渗出来。
野猪的蹄声越来越近,地面都在震动。
他不敢回头,只知道跑、跑、跑。
然后他绊到了一根横道的树木,脚下一滑,整个人扑倒在地。
野猪追上来了。
洛云峥来不及爬起来,只能翻过身,眼睁睁看着那头畜生朝他扑过来,将他撞翻……
然后,獠牙扎进了他的左侧臀部。
疼。
钻心的疼,让人想骂娘。
洛云峥咬紧牙关,硬是没有叫出声。
他是可是洛云峥啊,修真界大能,就算被野猪咬了屁股,他也不会叫。
野猪开始拖着他跑。
他被獠牙挑着,身体着地,在树林里被拖行。
树枝、泥土、碎石从他身下划过,后背的衣服早就磨破了,皮肤火辣辣地疼。
洛云峥仰面朝天,看着树枝空隙间露出的天空,心里只有一个念头:这安神药,是谁炼的?
他要把他炼了。
“咚”的一声,洛云峥从床上滚了下来。
他猛地睁开眼,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他趴在地上。
洛云峥咬着牙,伸手摸了摸自己的左臀,不流血,也没有伤口。
但梦中的痛感如此真实。
他他站起来,换了身干净的衣服,推门出去了。
后山有一片竹林,是他平日打坐的地方。
洛云峥走进竹林,找了一块平坦的石头坐下。
他深吸一口气,闭上眼睛,开始运转《纯阳诀》。
灵力在体内缓缓流动,像一条温热的溪流。前几个周天还算顺利,气血渐渐平稳下来。
他松了口气。
然后他加快了灵力运转的速度。
很快,他能感觉到那股力量在体内膨胀,在血脉奔涌,像是要把他的经脉撑破。
突然:“咳……”
一口鲜血喷在面前的竹根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