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殇吟》天赐的辉煌

6、承欢 翌日清

　　翌日清晨，威远侯府的庭院浸在一层轻柔的晨雾里，檐角的红灯笼还沾着未干的露水，阳光透过雕花窗棂，洒进婚房时，已添了几分暖意。
　　洛殇是在一阵轻柔的触碰中醒来的。肩头覆着一只温热的手掌，熟悉的气息萦绕在鼻尖，是谢吟身上独有的、混着淡淡酒香与草木清香的味道。他缓缓睁开眼，入目便是谢吟近在咫尺的眉眼。少年将军褪去了昨日的红妆喜服，身着一身月白锦袍，发丝松松束起，眉眼在晨光中柔和得近乎温润，平日里的锐利锋芒尽数敛去，只剩眼底化不开的缱绻。
　　许是洛殇的动静惊扰了他，谢吟睫毛轻颤，缓缓睁开眼。四目相对的瞬间，他眼底的睡意瞬间消散，取而代之的是满溢的笑意，低头在洛殇额间印下一个轻柔的吻，声音带着晨起的沙哑，却格外温柔：“醒了？睡得可安稳？”
　　洛殇脸颊微热，轻轻点头，指尖不自觉地攥了攥身侧的锦被。一夜相拥而眠，他起初还带着几分忐忑，生怕惊扰了谢吟，可后来在对方温暖的怀抱里，竟睡得格外踏实，连梦里都是昨日大婚时的热闹与安稳。“安稳。”他轻声应着，声音细弱，却带着藏不住的依赖。
　　谢吟见状，心头软得一塌糊涂。他抬手，指尖轻轻拂过洛殇的眉眼，描摹着那动人的轮廓：“今日要带你去见爹娘，往后咱们便是一家人了，别紧张。”
　　洛殇的心轻轻一跳，紧张感悄然爬上心头。他虽是接了旨，嫁入侯府，可面对谢吟的父母，终究还是有些忐忑。他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的红衣，连忙道：“我……我这就去换身素净些的衣裳。”
　　“不用。”谢吟伸手拉住他，指尖轻轻摩挲着他的手背，笑意温柔，“就穿这身便好，昨日的嫁衣，该多穿些时日。况且，我就喜欢看你穿红衣的模样，明艳得很。”
　　洛殇被他说得脸颊更红，却还是乖乖坐起身。谢吟亲自为他理了理衣襟，又取下床头的白玉簪，重新为他挽好发髻，动作轻柔细致，仿佛在雕琢一件稀世珍宝。镜中的少年，眉眼依旧清丽绝伦，只是多了几分为人妇的温婉，红衣衬得他肌肤胜雪，竟比昨日的婚服更添了几分动人。
　　收拾妥当，谢吟牵着洛殇的手，走出婚房。晨雾已散，庭院里的花草沾着露珠，格外清新。沿着青石板路往正厅走，沿途的丫鬟仆妇见了，皆恭敬地行礼，目光落在二人相握的手上，带着几分好奇，却又不敢多言。
　　正厅内，威远侯谢嘉禾与夫人柳氏已端坐等候。柳氏身着一身藕荷色锦袍，面容温婉，正端着茶盏轻轻抿了一口；谢嘉禾则身着藏青色官袍，坐在一旁，手里把玩着茶盏，目光落在门口时，眼底闪过一丝温和。
　　听见脚步声，二人齐齐抬眼，便见谢吟牵着洛殇的手，缓步走了进来。阳光落在二人身上，红衣与月白锦袍交相辉映，两人并肩而立，郎朗如玉，艳若桃花，竟有种说不出的登对。
　　谢吟牵着洛殇走上前，恭敬行礼：“儿子给爹娘请安。”
　　洛殇也跟着屈膝，声音轻柔：“洛殇见过侯爷，见过夫人。”他的声音带着几分紧张，微微发颤，垂着的眼眸不敢抬头看二人。
　　柳氏连忙放下茶盏，起身走到他身边，伸手轻轻扶起他，语气温和：“快起来，都是一家人，不必多礼。”她的指尖触碰到洛殇的手，只觉那手纤细柔软，带着几分微凉，心头顿时生出几分怜惜，“昨日大婚辛苦你了，快坐，快坐。”
　　谢嘉禾也点了点头，脸上虽依旧带着几分威严，眼底却无半分不悦。昨日朝堂上的风波，他虽担忧，却终究是疼惜儿子的。如今见洛殇生得这般清俊温婉，举止得体，心中的些许芥蒂也早已消散。
　　四人围坐在圆桌旁，丫鬟端上温热的早膳，精致的小菜摆在桌上，还有一碗刚熬好的莲子羹，热气腾腾。
　　谢吟率先拿起勺子，为洛殇盛了一碗莲子羹，递到他面前，温柔道：“尝尝，这是娘特意让厨房熬的，甜而不腻，润喉。”
　　洛殇接过羹碗，指尖触到温热的碗壁，心头一暖。他低头轻轻抿了一口，清甜的滋味在舌尖散开，顺着喉咙滑入腹中，连带着紧张的心情都舒缓了不少。“多谢……夫君。”他轻声道，抬头看了谢吟一眼，又迅速低下头，耳尖泛红。
　　柳氏将这一幕看在眼里，嘴角的笑意更深。她拿起公筷，为洛殇夹了一筷子清炒时蔬，笑道：“洛殇，你别拘束，就当在自己家一样。往后在侯府，有什么想吃的、想做的，尽管跟我说，别委屈了自己。”
　　“多谢夫人。”洛殇连忙道谢，声音依旧轻柔，却多了几分坦然。
　　谢嘉禾喝了一口茶，缓缓开口，声音沉稳：“洛殇，昨日朝堂之事，你也听闻了不少。世人对你我二人的婚事多有非议，可在我看来，吟儿能得你一人倾心，是他的福气。你既嫁入谢家，便是谢家的儿媳，往后有我和你娘在，没人敢对你指手画脚。”
　　他的话直白却真诚，没有半分虚情假意。洛殇闻言，心头一热，眼眶微微泛红。他抬起头，看向谢嘉禾，郑重道：“洛殇明白，往后定会好好侍奉爹娘，与吟儿同心协力，守好谢家。”
　　“好孩子。”谢嘉禾点了点头，脸上露出一丝欣慰，“你与吟儿的婚事，是陛下赐的，也是咱们谢家的缘分。往后好好过日子，比什么都强。”
　　谢吟见状，心头满是暖意。他握住洛殇的手，在掌心轻轻拍了拍，抬头看向父母，笑道：“爹娘放心，我定会护洛殇一生一世。往后我多陪你们用膳，也让洛殇多学学咱们家的规矩，别让爹娘操心。”
　　柳氏笑着点头，又为洛殇夹了一块糕点：“洛殇，你年纪还小，别总绷着身子。吟儿性子沉稳，你跟着他，往后定会过得安稳。对了，你平日里除了跳舞，还有什么喜好？”
　　提到喜好，洛殇微微一怔，随即轻声道：“我……我喜欢抚琴，也爱看看话本。”
　　“哦？”柳氏眼睛一亮，“那真是巧了，我也爱听琴。往后你若是有兴致，便到我院子里来，咱们一同抚琴，也好解解闷。”
　　“真的吗？”洛殇眼中闪过一丝惊喜，连忙点头，“多谢夫人，我很乐意。”
　　谢吟见他放松下来，也笑着开口，聊起了自己年少时的趣事：“爹娘，你们还记得吗？我小时候总爱跟着爹去军营，结果有一次偷偷骑战马，差点摔下来，把娘都吓坏了。”
　　谢嘉禾闻言，忍不住笑了起来，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你这小子，从小就不安分，要不是后来跟着我出征历练，还不知道要闯多少祸。”
　　柳氏也嗔怪地看了谢吟一眼：“你还好意思说，那时候我天天提心吊胆的。倒是洛殇，看着柔弱，没想到性子这般坚韧，能让吟儿这般执着。”
　　几人你一言我一语，聊起了谢吟年少时的糗事，聊起了侯府的日常，聊起了京城的风土人情。洛殇渐渐放下了所有紧张，认真听着众人的话语，偶尔开口应答，声音轻柔，却总能说到点子上。谢吟则一直护在他身侧，为他夹菜、添羹，目光始终落在他身上，满是宠溺。
　　聊到京城的景致，柳氏笑道：“咱们京城的春日最好看了，御花园的牡丹开得正盛，过几日我让丫鬟陪着洛殇去逛逛，也好散散心。”
　　“多谢夫人。”洛殇轻声应着，眼底满是笑意。
　　聊到朝堂之事，谢嘉禾也只是淡淡提了几句，并未多说，转而聊起了北境的风光：“北境的冬日虽冷，可雪景极美，漫山遍野都是白雪，吟儿上次出征时，还带回了一块北境的暖玉，说是给你娘的，倒是有心了。”
　　谢吟闻言，从怀中取出一块暖玉，递到洛殇面前：“这是我在北境寻的，质地温润，最是养人。原本是想给爹娘的，如今先给你戴着，往后我再给爹娘寻更好的。”
　　暖玉泛着温润的光泽，触手生温。洛殇接过暖玉，贴在掌心，只觉一股暖意蔓延开来。他抬头看向谢吟，眼中满是感动，轻声道：“多谢夫君。”
　　阳光透过窗棂，洒在四人身上，圆桌旁的笑声不断，早膳的热气袅袅升起，将温馨的氛围裹得严严实实。洛殇坐在谢吟身边，听着公婆温和的话语，感受着爱人温柔的目光，心中的忐忑尽数消散，取而代之的是满满的安稳与幸福。
　　他知道，从今日起，他不再是那个漂泊无依的舞者洛殇，而是威远侯府的小侯爷夫人，是这个家的一份子。往后的日子，有爱人相伴，有亲人相守，纵使世间仍有非议，也再无半分畏惧。
　　谢吟低头，看向身旁安静浅笑的洛殇，眼底满是温柔。他轻轻握住洛殇的手，指尖与他相扣，在他掌心轻轻写下“安心”二字。
　　晨光暖，笑语柔，一场寻常的早膳，将一家人的心紧紧连在一起。往后岁岁年年，这般温馨，这般安稳，便会成为寻常，成为他们此生最珍贵的时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