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八月 没什么正事 ...
-
返校日就这样结束了。我在领到校服之后毅然决然地决定将所有的书都给扔在学校，并且发消息给我哥说我会等他。
齐家姐弟因为家长来接所以先行一步。临走前齐玉突然戏瘾大发扯着我的手：“要开学才能见了！我会想念你的！”
“我也会想念你的，即使只有一个晚上的时间。”
目送两个瘦弱的身影提着两个几乎要比人大的袋子离开，我开始思索该怎么摆脱身边这个男生的方法。
安响雨本人完全没有任何自觉，在我说出“我等我哥哥出来，你们先走吧”之后居然没有借着台阶说“好，那我们先走了”而是用兴奋的声音说着：“那我陪陪你吧！”
陪什么？谁又说什么了吗？
如果他在这之后对我说出什么轻浮的话或是不断地向我提问，那我可能当场爆发，朝他发怒。但偏偏此人在说完那句话之后变得非常安静，好像真的只是在“陪”。这与我原本设想好的剧情背道而驰，让我提前预想好的感情无法发泄。
借着这股劲，我决定查看一下校服。
远洋中学的校服中短袖和长袖的配色都是白色打底蓝色插肩款。棒球衫则是全蓝色，从小臂的位置用了黑色布料。除此之外还有藏青色的正装和深蓝色的冬季校服以及体育课专用的白色体育衫。
我感觉这个学校快被蓝色腌入味了。
“你哥哥有说过什么时候出来吗？”
“他说会尽快出来”本来是想这么回答的，但是——
“如果你有急事的话就先走吧。”
我原本就不多的情绪被用去打量校服了，情绪不够，无法发怒。
“不是的，如果他还需要一会的话，不如我们去看看那个？”安响雨指向扬帆楼和启程楼中间的那块花园。
原本应该很漂亮的花园，现在有几个穿着校服的人提着泡沫板进进出出。每两个人放下一块板，把花园小径给围了起来，乍一看有点像是人民公园的相亲角。
我没有回应，但也因为好奇，和安响雨一起走向了“相亲角”。
正如何韶所说，那是社团为了招新所制作的展板。所谓八仙过海各显神通：有大型比赛的例如大部分体育社团，围棋社，辩论社都在展板上放上了比赛时的快照，名次等等、参加学校大型活动的例如戏剧社，街舞社，音乐社都在展板上放出了活动时的照片、还有一些社团例如书法社虽然没有展出舞台但却在展板上写道“学校大厅展出的所有书法作品都出自书法社”。
光是看到这样的宣传方式我就感到一股深深的疲惫感。学长们做的宣传板非常用心，把社团特色，社团内容，获得的荣誉都一一排列的同时还用了不少装饰来增添趣味。而我则在这样的丰富的展板中之间迷失自己。
“这是思辨社？”安响雨忽然出声吓了我一跳。我回过头，看到高大的男生站在一块装饰物及其繁多的展板前面。那上面一共三张照片，五张文纸，第一张应该是社团全员的聚会合照，第二第三则是不知道什么活动的照片。剩下的五张文纸似乎是几个人的社团申请书？
我抬起头来：“怎么了？”“我觉得这个社团看上去很有意思。”
从何得出的结论呢？
“其他社团好像都放出了比赛或者活动的照片，但是这个社团反而放了聚会的照片。而且那些社团会放作品，他们却用社团申请书装饰。你不觉得很有意思吗？”他拿出手机拍了张照。
“也有可能是因为这个社团没有什么正事……”诶？
“思辨社，听上去是个很正经的社团啊。像是和语文社，数学社差不多，是个学习社团。”
所以这个社团的人不多？光是看聚会的照片似乎只有五个人出镜，当然不能排除有些人不愿意出镜，或者没有全员出动，但无所谓了，核心活跃成员应该就是这五个人。
“崔小仙。”有人在用很远古的恶心称呼喊我。
我回过头：“哥，我校服在教室里，你帮我一起拿回去。”
“哎，我就知道没好事。”那你不还是来了吗！
“你还看社团招新？”我哥依次打量了一下众展板，并在“思辨社”面前哼了一声，“直接进辩论社不就好了，我还能罩着你。”
“我没说我要进社团吧？”
“学长好。”
就在我和我哥一来一往的时候，安响雨再次开口打招呼。然而这个人拿到主动权之后也不继续说话，仿佛刚刚的那一句话只是为了给我哥打个招呼似的。
“嗯，你好，有什么事吗？”天啊，我居然从说出这句话的我哥身上看到了“学长”的正经模样！
“没有事。”
“……”
我哥噎住。看到安响雨说完那段话之后就真的若无其事地扭身继续欣赏展板，反而是我们俩自作多情。我哥有些幽怨地瞥了我一眼，原谅我有点幸灾乐祸——是的！他就是这样的风格！没想到吧，哈哈！
“我们走吧。”我不想这个场面再持续下去，推了推我哥的肩膀，而灾祸源头在听到我说这句话后，兴高采烈地扭头高举起手来：“明天再见啦！崔曜！”
我一边冲他挥了挥手，一边赶紧逃离现场。
“那个男生，你的同班同学吗？”
“我会和莫名其妙的人搭话吗？”
“嗯哼。”
这是什么意思？阴阳我？我有和莫名其妙的人搭话吗？
不过细想想，安响雨无论做出什么举动我都不知道该如何应对，那对我来说不就是莫名其妙的人吗？
“他是补课班的时候认识的。”我多解释了一句。
“我没说什么啊。”他眼角的笑意似有似无，我颇有种被挑衅的感觉。
就当我想要再说些什么的时候，他又沉下脸来，表情晦暗不明：“虽然性格有点难以落手，但似乎是个可以交往的人。撇开他不说，我刚知道那个给你表白的男生也考进了我们学校，而且有向你报仇的趋势。”
真是个疯子。我只是拒绝了他，他却把我当作假想敌而不是那些打赌他会不会表白成功的“好友”？早知道事情会发展到今天这个地步我就不对他说“毕业快乐”了。
毕业不快乐！今后也别快乐！
“我的事你怎么知道？”
“你的事我有不知道的？”
我瞪他一眼，而他拎着我的校服和两个书包往后仰去，躲开我的视线。
“他在还没正式招新的时候就冲到我们社团交了申请书，我觉得他很眼熟，凭借信息差套到了消息。说来也真是搞笑，他连你有个哥哥都不知道就大言不惭说喜欢你。”
“就算知道我有个哥哥也不会联想到你身上。”
“怎么不会。”他快走几步，把所有的包袱都甩到肩膀上，“我叫崔旭，你叫崔曜，咱俩首先姓一样，然后你名字里有个日字，我名字也有个日字”他在手心里写下两个字，“真要联想起来咱俩分分钟被揭穿。”
我到底为什么要隐瞒和你的兄妹关系……
“所以，有那个家伙在，你应该是不会进辩论社了吧？”
话题重回原点。我听到他的话下意识点了点头，转而突然意识到大前提被他刻意省略，“你在说什么？我没有要参加社团的意思。”
“参加个社团也没什么不好。”他说出了观点，“你要是时间多那就多参加些活动，要是没时间那就挂个名，偶尔去露个面。而且还能在综评上写上‘积极参加社团活动’。这不好吗？”
一样的话同样出现在了晚上餐桌上。我的母亲，伟大的崔灼伊女士向我劝诫：“要劳逸结合。”
是吗？可我好像还没有劳啊。
“你积极参加校园活动，班主任看在眼里会觉得你是个很积极的孩子，那未来去问她要推荐信就更加简单。”
居然是这么功利的想法。
如果一定要选一个社团的话，这个世界上就没有睡觉社或者发呆社吗？动漫里面似乎是存在的，可在同样功利性的远洋中学里似乎并不存在。
这么说来的话，似乎只有思辨社是一个既拥有正经名字又没什么正事的社团。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八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