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六月 当然是远洋 ...
-
毕业季再一次在炎夏中到来。
小学时的毕业感觉大家只是换了个title，即使不在同一间学校但因为学区的因素，日常也能偶遇，聊上几句话。而初中毕业更让大家有“毕业”的感觉。毕竟大家刚刚经历了中考，是同病相怜的战友，而接下来也将因为各种各样的原因分道扬镳，走向压根不同的道路。
我走在校园里，回想起礼堂中那一张张或熟悉或陌生的脸，不知道以后还会不会再相见，也不知道再遇见，自己还能不能认出她们。
“崔曜！”
身后传来的喊声让我下意识转过头。突然直视太阳让我有些痛苦，于是只能眯着眼，也看不清到底是谁叫我。
今天是学校为我们这群初三生开办毕业典礼的日子，所以每个人都穿着正装。然而在这么热的天气穿质量不算好的长袖衬衫实在是有些强人所难，原本我打算快一点离开学校的。
在我马上要出校门的时候叫住我，实在是有些麻烦。
“崔曜！”
男生又喊着，紧接着冲到我的面前。一直到站定我才发现他是隔壁班的体育委员，名字不记得，至于为什么我会对他有印象应该是因为每次列队时他都站在他们班最前面，而作为体育委员来说他的身高实在不够看。
此时这名男生穿着驼色校服西装外套，里面正是长袖衬衫。留着一头板寸，脸涨得通红，耳朵也染上绯色。
他支支吾吾的模样让我突然意识到他打算做什么。
“那个……”“等一下——”
我赶在他说话之前打断他，并希望能让他就此知难而退。可是很明显，准备了几个月的男生是不会善罢甘休的，因为他很快也打断我的话：“我喜欢你，我能和你在一起吗？”
还是让他说出来了。
毕业典礼结束，我已经从这所初中毕业。因此我实在没有去伤害同学情谊的理由。不过我也不希望拖泥带水。
于是我说：“不好意思，我现在不打算谈恋爱。毕业快乐。”
我看到这男生脸上闪过错愕的表情。他在奇怪什么？我连他的名字都不知道啊？
远处有一人一边蹦跃一边向我这冲过来。那女生和我一样穿着驼色的学生正装，一条到膝盖的A字裙。她的长发左右甩来甩去，有着一双非常机敏的圆眼，即使有阳光的干扰我也一眼便认出那是齐玉。她是我的幼儿园、小学和初中的同班同学，也是我最好的朋友。
齐玉撞上我，两只胳膊锁住我的手臂强硬地想将我带走。刚刚迈出去两步，似乎是因为不解气，她扭脸睨了那男生一眼，眼睛里充满了厌恶：“我刚看到了，你的那群兄弟聚在大厅那——”
她顿了顿，紧接着用完全不符合她往常形象的冰冷语气道：“在看笑话。”
嗯？是这样吗？
我把头扭过去，教学楼昏暗的大厅确实堵了一群黑影。注意到我的视线，那些人呜呜呀呀地哄散开。
看笑话？想看我拒绝他？还是想看我会不会答应一个一句话都没说过的男生的表白？不管是什么原因都让我不爽。
拆穿，不，也说不上是拆穿。把这事开诚布公之后，齐玉看上去得意洋洋，眼睛都要抬到脑袋顶上了。反观这男生脸更红了，豆大的汗珠也从额头滑下，似乎再也说不出什么用来辩解。我也不想继续和这家伙纠缠，率先扯着齐玉准备离开。
我们两人转身后，还没来得及出校门，那个声音再一次响起来：“我会报和你一样的学校！我会让你接受我的！走着瞧！”
这到底是表白还是下战书啊……
我和齐玉都没有理他。走出校门，遇上我哥，齐玉才从刚刚的事情中缓过神来问了我一个和刚刚一点关系没有的问题：“你打算报哪个学校？”
这个啊——“远洋中学啊。”
远洋中学，我们市的八大金刚之一。排在第一梯队的后面，挤在第二梯队的前面，虽然位置有些尴尬，但却是我们区里最好的学校。
听到我说远洋中学，齐玉张大了嘴巴，我哥则发出了一声轻轻的嗤笑。齐玉很快用意料之中的语气说：“那肯定啊，毕竟小曜你成绩很好啊。”
她的话有极大的夸张成分。我的成绩没有那么好，而且不稳定，我只是执著于对一个事务搞懂原理，所以掌握了的知识很难出错，但对于没办法想明白原理的知识我连背都背不下来。
我们这一届中考改革，增加了名额到校和名额到区的录取形式。名额到区意味着各个区的市重点给区里所有学校几个名额，而学生则需要和整个区的中考生争夺这几个名额。名额分配到校就简单多了，只是和全学校的学生竞争。
当然还有综合评价分是要去高中里进行面试获得，不过只占百分之十，剩下的百分之九十还是取决于中考成绩。
远洋中学一共给了我们学校四个名额，而我的成绩一般保持在年级前五，发挥的好能进前三。
因着这个原因，我选择远洋中学似乎是必然的。如果问还有没有第二个原因，那就是因为我哥也是远洋中学的，我对这个学校有天然的好感。
相比较来说，齐玉才是那个成绩好到不需要考虑学校的家伙。
我哥的笑声很刺耳的回荡在耳边，让我有些不爽：“有什么好笑的吗？”
“没什么，只不过作为一个准高三生听你们聊这个还是觉得有一点戏谑。”
他在得意什么？不过是比我大两岁罢了。明年高考他不也得经历一遍这样的事吗？
“啊，那我也去远洋中学好了。我家就住在那学校旁边，骑自行车大概十分钟吧。”齐玉果然对自己去哪个学校很随性。
“那样没事吗？你可以去更好的学校吧？”虽然内心期待可以和自己的好朋友在同一个高中，但说到底我不希望她只是因为我而改变志愿。
齐玉满不在乎：“没有关系吧？对于我来说，去全市第一的学校可能只能在中游，但如果去稍微低一档的学校就可以名列前茅。我可受不了看人眼色的生活。”
她之所以这么说完全是因为在此之前她时常因为性格问题和班级里的同学发生矛盾，即使在争执中再怎么落入下风，只要想到自己的成绩比别人好，她就感觉自己胜利了。我认为这是阿Q精神的再现，她却不以为然。
我和她在路口分别，我问她：“真的不去吗？去聚餐。”她摇了摇头，说她姑姑来了，她不方便和同学出门聚餐。于是我和我哥打算送她到公交车站，还能再聊一会。
聊到一半她要坐的公交车15路来了。女生朝我挥了挥手，跳上了公交车。刷过卡后又转过来，嘴巴大张：“拜拜小曜，雨——”
折叠门将她的话截住，公交车无情地开走，卷起一阵灰尘。
“你听到她说什么了吗？”我哥淡淡地说。
虽然我也没听清，但是大概也能猜出来内容。于是我终于找到机会讽刺他：“你是聋子吧。”
然后在他脸上找到了了然的表情。
好像被耍了……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六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