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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细作 紫禁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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紫禁城内,夜幕笼罩,乌鸦低旋,落脚飞檐处,皇权的威严让鸟雀之类都哑声无言。
四处寂静无声,而此时皇家间的较量在默默上演。
御书房内,龙袍之下,跪成一地。有低声哭泣的声音,也有闷声不服的低语。
皇后跪在皇上的脚边,一只手还攀附在皇上脚边;丽贵嫔发髻不知被什么打掉,头发凌乱不堪;五阿哥跪在一边哭泣不止。
李翊走进来时便看到这样的一幕。
来的路上,听探子讲述。原是五阿哥李浈为解救太子听信谗言,不知从哪找来一女子献给皇上,在晚宴献舞时竟径直拿刀刺向皇上,还好被侍卫及时拦下。
龙颜大怒。
五阿哥李浈是丽贵嫔所生,入宫十余年诞生下一位阿哥还只是贵嫔的位子,便知其母家无势。丽贵嫔一直依附皇后在宫中立足,这次出馊主意解救太子,应也是有她的手笔。
真是有其母便有其子。
李翊上前行礼:“父皇万安。”
皇上看李翊进来,语气带有怒意的说:“查!给朕查!”
“是,父皇,儿臣领旨。”李翊躬身回道。
皇上冷眼看跪在地上的诸人:“丽贵嫔褫夺封号贬为庶人,冷宫安置;五阿哥李浈去祠堂跪着,无朕旨意不得出;皇后禁足,不得任何人探视。”
说完起身,一个眼神都不曾给求饶的三人。
皇上一走,皇后再也耐不住性子,猛的起身,朝丽贵嫔的方向扑过去,两人扭作一团,甚是狼狈。
“都是你个贱人,和你这个蠢儿子出的馊主意,救不成本宫的皇儿,反而还害本宫被禁足,你真该死!”皇后边撕扯着丽贵嫔的衣服边怒骂着。
“要不是太子那么蠢,私运军火被揭发,要我说就该赐死!”丽贵嫔也不装了,反正都被贬为庶人了,这些年的怨恨都一股脑的说出来。
李翊看这两人再也无曾经那般高贵,体面的仪态,如市井醉酒之人无一点礼仪可言。又看向还在地下跪着一脸懵的李浈,不中用!
“你又算什么!这些年你装什么好人!你害死了多少嫔妃和皇嗣!你与前朝勾结……”丽贵嫔还没说完就被皇后“啪——”一巴掌下去。
李翊懒得看两个疯子互相撕咬,招手叫太监宫女把两人弄下去。
“把五阿哥送回去。”李翊吩咐道,没有在玉蝶上除名,那他还是皇嗣。看他一副死样,定也是被人利用,审不出幕后指使之人。
“三哥!三哥,我真不知那人是细作,那日,我按额娘吩咐去酒楼喝酒,喝到一半,有人进来给我塞了个女的,说让我把她送进宫,太子就能解除禁足。我以为…我以为是皇额娘和额娘安排好的,就听他们的话把那女的带进宫,我真没想到啊!三哥,你救救我,救救我额娘!”
五阿哥李浈被人一拖,突然间恍悟醒来,看向站在龙椅下方的三哥,挣脱拉自己的两个太监,扑跪在李翊的脚下。
李翊闻言,说道:“可还记得那人样貌?”
“我…我那日真的喝多了,我能想,我用力想,三哥别把我送到祠堂好不好,我真的不知道啊……”五阿哥李浈哇哇哭,哭的上气不接下气。
李翊知道他是被人利用,包括丽贵嫔,传话之间被人利用。那何人能把手伸到宫里来,伸到后宫嫔妃和皇子手上。
“你先去,你若无辜,很快便就出来了。”说完给旁边的太监一个眼神,两个太监把他弄下去。
李翊处理完这一烂摊子,出御书房时已然亥时,一出门便看见早早在门口等着的海嬷嬷。
“靖王殿下。”海嬷嬷上前行礼。
李翊颔首,说道:“可是额娘寻我?”
“正是,娘娘请殿下过去一趟,有事与殿下相商。”海嬷嬷回道。
李翊转身和自己的属下吩咐去慎刑司,留住今日那奸细女子的活口,送去刑部,等他去审。
嘱咐完跟随海嬷嬷去了翊坤宫。
贵妃一看李翊走进来,立马上前迎:“不用行礼不用行礼,快和我说说今晚之事,我可在这等好一会了。”
李翊就知道他这母妃耐不住性子,肯定得和他打听,三言两语的说完情况。
“真是好啊!太子禁足了,现在皇后也禁足的,那我协理六宫之权就变成管理六宫了!真是一打瞌睡,就有人送枕头啊!”贵妃开心的笑得合不拢嘴。
“哈哈哈哈哈,真是蠢啊,一群蠢货!”贵妃自言自语的说道。
“哎儿子你说,皇上这次会不会进本宫位分啊,皇贵妃是不是比贵妃听起来更霸气些。”贵妃问到李翊。
李翊真的不知该怎么回,这句话算是揣测帝心了,是大不敬之罪,但他这母妃多年恩宠,有可依靠的母家还有得力的儿子,也就她敢这样肆无忌惮的说了。
贵妃看闷不吭声的儿子,也早已习惯,把放在李翊肩膀上的手放下,笑容收敛三分,说道:“你这狗性子随谁了!真没有本宫一分可爱!”
话不投机半句多,贵妃斜眼看自己闷葫芦的儿子,在这后宫之中,本就无真心可靠之人,太无聊了。转眼又想到,自己儿子好像定亲了!
“你上次找本宫,求娶的那闺女本宫还没见过呢,明日本宫就差人叫她进宫来,让本宫看看,究竟是怎样的神仙容颜,能让本宫这闷葫芦的儿子主动求娶。”贵妃说道。
李翊也不劝,他这母妃想一出是一出,也拦不住,而且就顾潇那性子,也吃不了亏。日后宫中宴席,顾潇也得出席,现在也该提前适应起来了。
“您别吓着她,第一次见面您先收着点。”李翊回道。
“你这什么话,本宫堂堂贵妃娘娘,能不知道吗!”贵妃打了一下李翊,行啊,这闷葫芦还知道疼媳妇了!
“行了,时候也不早了,反正你也不愿在宫中住,那就早早回去吧。皇上既然让你查,你就好好查!”贵妃说道。
“嗯,儿臣告退。”李翊行礼离开。
——
天还未明,鸡未打鸣,顾府的一处院子便早已灯光大亮,厨房里传来砰砰的响声。
“姑娘,加水!加水!快!”厨房嬷嬷大声喊着,生怕把锅给烧干了。
“啊!这这…它冒出来了!”顾潇真的吓死了,这锅里的东西咋还能冒出来。
尖叫了一声,猛的冲出厨房。
“姑娘,您别进去了,一会小心再伤着。”青婳跟着跑出来,在顾潇旁边说道。
“那怎么行,这是我一份心意啊,必须得让父亲感动的流泪!泪流满面的那种!”顾潇很有骨气的说道。
顾潇给自己打完气,又打算转身进厨房,结果刚迈进一只脚,便被里面的烟熏了一脸。
这下真的是泪流满面了。
顾潇最后放弃了,但把早膳送去的时候还是邀了一下功。
“父亲,今日这早膳我可是早早就去厨房盯着呢!看我这黑眼圈!看完这手!我还亲自上手了呢!”顾潇故作可怜的说道。
“哎呦我这大闺女啊,这是干啥!可让为父心疼了!快,给小姐请个郎中看看,实在不行今日上朝,我请个恩典求御医来给你看看。”顾庭玉虽然心疼也很开心自家姑娘懂事了,但他很清楚这丫头肯定有事求自己。
顾潇没想到她爹这么夸张,连忙说道:“倒也不必这般麻烦,只是父亲,您看女儿出生这么久,都没出过京城,眼看要成亲了,这嫁了人,肯定就出不去了,我想趁这段时间出去逛逛,也顺便给自己买点喜欢的,当做嫁妆。”
“出京?”顾庭玉反问道。
“父亲,您放心,我肯定带够随从的人,实在不行我向靖王殿下借点武功强大的人,安全问题肯定能保证,不出半月,指定能回来。”顾潇真的很诚心的说道。
顾庭玉低头沉思,连手上的饼子都放下了,这饭吃的可真不是滋味。
顾潇一看自己爹不太愿意,又一顿输出各种保证,凭借三寸不烂之舌,终于说动了对方。
顾潇开开心心的陪顾庭玉吃完早膳,又亲自给父亲穿戴好上朝的朝服,送顾父到府门口。等马车走远了才缓缓往回走。
“姑娘,您怎么要出京啊,您怎么没提前和我说呀,我也好在旁边附和您一下。”青婳问道。
“我也是昨晚想到的,这几日京城的匠人我们也见的差不多了,实在没有人能用,我想出去看看,说不定能寻到能工巧匠呢!”顾潇回道。
“哦哦好,姑娘您说的对。就是还有,听您说成婚之后您就不能随意出入了,那铺子中的生意怎么办?”青婳说道。
“成婚之后谁还能管了我!我婚后就是三不管地带,贵妃在宫中,消息没那么灵通,手伸不到宫外;父亲也管不了我;至于靖王,他也有他自己的事。戏要做全套,不那么卖可怜,父亲能松口嘛!”顾潇说道。
青婳沉思,不知这姑娘的脑回路怎么这么灵活。
回到院子里,顾潇原本想睡个回笼觉的,结果屁股还没挨到床边。前面就有人来禀报,说宫里来人了。
又什么人!不会又是圣旨吧!这婚都定了,还有什么事!
顾潇欲哭无泪,她真的很需要睡觉,需要休息!无可奈何的收拾好自己,步履匆匆前去接旨。
是贵妃娘娘身边的海嬷嬷亲自来的,说贵妃想请顾潇去喝茶赏花。
好嘛!丑媳妇见公婆!早晚逃脱不了。
不对,她不丑,她是最美的!
不过怎么毫无征兆啊,李翊那人也不知道给自己通个信,告诉一下自己贵妃娘娘喜欢什么。
时间不能耽误,顾潇领旨后回去换了一身藕荷色长裙,将乌发盘成发髻,只两朵芍药簪与鬓边,端庄大气。
又拿上昨日在南街买的糕点,虽然不贵重,但总比空手去强很多,到时候也能说是她和靖王一起买的。至于东西好不好吃,总是她的一份心意,想必贵妃娘娘也不会说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