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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1、来谈判的 竹林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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竹林流水,落叶潇潇洒洒。
盛泽整个人大力地撞到了竹子之上,捂着胸口,神色狼狈地看着像她走来的人:
“伍以凛,我是来谈判的。”
一刀剑光飞来,正好没入她脖子旁一寸的竹子之中,就剩着剑把。
伍以凛额头一道骇人的疤痕斜着眉眼,差一步捅进眼睛,本束在身后的麻花辫此刻短的只能用飘带扎起一小撮,藏于领口下的身体皆包扎着纱布,右手绑着纱布垂着没动弹,正伸展着左手,活动着筋骨,目光摄人地走出来。
盛泽紧张地咽了下口水。
伍以凛:“这一个月你们朝廷的人就跟甩不掉的狗皮膏药一样缠人,又轮到你了?小花!”
曹自成握着匕首挟持着支滔从隐蔽处走了出来。
盛泽看去,深呼吸了一下,继而看着伍以凛:
“我与他们不是一波人,我是真的来找你谈判合作的。”
伍以凛:“我不接受谈判合作。”
盛泽看向竹林之中走出来的各种各样的人,不远不近地包围着她,她狐狸眼眯起,微微一笑,举起双手投降般:
“那我就是来加入你的。”
支滔缓缓从怀里拿出几大包钱袋子,扔在了地上,“乒呤乓啷”着掷地有声,有没系紧的口子,里面的金子直接从钱袋子里露了出来。
盛泽看着伍以凛,轻声说道:
“那日我父皇死的时候你也看到了的,我与你们是同一边的!而且观星阁门外看守我的那个人也能作证,我坚定且有决心是反对我父皇与母后的!我与现在的朝廷不是同一边的人!”
伍以凛:“姚疏死了。”
盛泽将嘴巴抿成一条缝,然后说道:“原来她叫姚疏!我很抱歉,也很惋惜。”
伍以凛扯起一侧嘴角冷笑,走向她:
“死得不止她一个!那日赶来相助的前辈差不多都死了!我们里应外合才开出一条路逃生。”
随着伍以凛的压迫感越靠近,盛泽就越想往后退去,可她深知自己不能退,也不能倒下,成败皆在这一次机会!
“我很抱歉,也很佩服你们!所以我想要加入你们起义军!伍以凛,你身为起义军的头领,想过自己会成功吗?”
伍以凛就站定在她面前,挑眉,似笑非笑地看着她。
盛泽有些紧张地握紧拳头,继续说道:
“我想过你定会成功!可你真的懂朝廷之间的尔虞我诈,相互权衡吗?你会看文书吗?懂政策吗?上报的奏折哪些是真话那些是假话……”
伍以凛打断道:“所以你是懂这些,现在才站在这里跟我低三下四的?”
盛泽的话被堵住,咬紧后槽牙,又调整心态,笑:
“我是输在心不够狠,心智不成熟,贪恋的也很多。”
“是,我虽然说着谈判,但是此刻就是在这里跟你低三下四!!好,我们不说别的,我曾是太子,你想要打哪里,我就能告诉你那里有谁,有多少部队防守,一个部队有多少人,主要分布与构成,这是最直接的,不是吗?”
伍以凛那凶狠的目光瞥了一眼支滔。
盛泽立马说道:“他会离开,他们皆会离开!你们不喜欢朝廷的人,那除了我,就不会有一个朝廷的人!
伍以凛笑:“你不是太子吗?还挺有眼力见儿的。”
盛泽目光灼灼:“我能做的,比你想象的要多得多。”
任何一切嘲讽,盛泽都能忍下来,她来之前就想到了这种结果,不被接受,不被认可,这些她都做好心理准备了。
她需要伍以凛这支队伍,虽然人少,但是声望好,武功高强!还有可能是曾经行军打仗过的队伍!而且这都是她有目共睹的。
这也是她摆脱乐佑雅之后,能想到的最好的一支与朝廷毫无瓜葛,也不用担心被背叛,若是得到认可就会护着自己的队伍。
伍以凛伸出左手,狠狠一拳打在了盛泽的脸上。
盛泽整个人向右跌倒而去,砸在地上半个身子都是麻的。
支滔叫道:“殿下!!”
竹林之间人影耸动!!
盛泽立马伸手阻止,支滔也不挣扎了,而悉悉索索的声响也不见了。
她艰难地转过脸来,抬头看着伍以凛,伸手摸了下自己破裂的嘴唇,指尖沾血,遂问:“消气了吗?”
伍以凛低头看着她,此刻才开始觉着她有点意思了。拔出插进竹子之中的剑,转动着剑把,最后剑尖指向她的喉咙,挑起了她的下巴。
盛泽尽量让自己放松,顺着剑尖扬起头来看着她,知晓她在思考,也不说话。
伍以凛蹲下身子,剑尖也顺着盛泽的下巴划到了脸颊。
冰凉的剑身贴着顺滑的肌肤,让盛泽寒毛立起,可她只能定定地看向伍以凛,带着一丝惧怕敬畏,一丝渴望,与十足的野心。
伍以凛:“他们都叫我老大,你……”
盛泽:“……老大!”
伍以凛微微一笑:“你要叫我主子。”
盛泽不可置信地深吸一口气,屏住,双手抓握着地上的泥土,揉碎了般从指缝渗出,一向矜贵高傲的她,这辈子也没想过这两个字会从她的嘴里说出来,遂紧闭嘴巴,一声不吭。
对方这是没将她放在同等的伙伴地位,是在羞辱她,也是在逼她离开!!
伍以凛笑得无所谓,收回了剑,准备起身。
盛泽一把拉住她的衣袖,握着她的手腕,死死扣着。
她就这一次机会,她清楚自己可能就这一次机会!!这群人的行踪难以捉摸,她这辈子能与伍以凛交谈的机会可能这就是最后一次了!!
“主……”
盛泽出声,又难堪地闭上嘴巴,握着对方的手腕更紧了,深呼一口气,又无法呼吸般,去看伍以凛的眼眸,最后平静地说道:“主子。”
她在想,不过就是两个字罢了,有什么好说不出口的呢?她还有什么不可以放弃的呢?
她往前的一生只拥有两样东西,地位与亲人。
结果地位是亲人虚幻给她的,而亲人也是她自己虚幻想象的,最后就连盛宁荣她也失去了……
可此刻,她牢牢抓住伍以凛的手腕,这个人是真实的,这个人的剑也是真实的,这个人拥有的一切都是她自己实打实拼搏出来的。
盛泽见识到了金元大祭的那场腥风血雨!
她必须得到伍以凛。
伍以凛长剑入鞘,讥笑:
“行啊,有个养尊处优的小崽子揣着一大笔金子跑过来硬要跟着我们,有乐子玩,那就先让我们玩玩!”
这话不好听,可还是让盛泽又膈应又松了一口气。
伍以凛看着她,一挑眉:“把衣服脱了!”
盛泽猛然握紧拳头,眯起眸子不确定地笑着:“你要做什么?”
伍以凛不怀好意着上下打量着她,也笑:“你说我做干什么?”
盛泽就盯着她的眸子,轻微地深吸气,咽口水,慢慢伸手去解开自己的腰带,解扣子,脱下外袍,又去解开那内衬系着带子。
伍以凛忽的笑弯了眼眸,喊道:“走臣,给我件儿袍子。”
贝走臣走了过去,从背着的包裹拿出一件袍子,扔了过去,皱眉烦躁:“为什么拿我的?”
伍以凛接过袍子:“你们身形差不多,而且你不是喜欢新的吗?给了她一件儿,你自个买个新的呗!”
贝走臣嘀咕着:“搞得你会给我钱买一样。”
伍以凛将袍子带子扔给盛泽:“你以后都穿不上那招摇过市的衣裳了。”
盛泽抓着怀里的粗布麻衣,笑:“不一定,日后若是你们穿的上,我就穿的上!”
她站起身,穿上了那身衣服,刚好合身。
转身,对着支滔一点头,支滔不忿地低头垂眸,带着众人离去。
寂静下来。
钟离豆盯着地上那些钱袋子很久了,去捡。
却被一铁针袭来而抬起了手,往后翻身而去,站定,钟离豆眯起眸子喊道:“奚囍!”
奚囍冲着她摇着手中铁笛,去捡那钱袋子:“我说过了,你以后不能碰钱。”
“前几日那钱丢了,真是个意外。”钟离豆说道。
贺高普附和:“我保证,真是意外。”
贝走臣耸肩:“因为是你俩一起丢的。”
钟离豆更不爽了,指着他说道:“还不是为了你要的那些个破药材?!!”
贝走臣被吼声吓了一跳,背过身去,怂怂地不说话了。
盛泽问:“什么药材?”
众人鸦雀无声。
盛泽勾唇一笑,也不再在意:“半月前,这淮竹一带的监察御史上报题本,黑坞城官僚已经收购准备好了一大匹珍贵药材,准备送入京都。”
她耸肩:“自父皇……自皇帝病重以来,各地都会寻一些珍贵药草献入京都,黑坞城亦是,监察御史说它因周边气候地形都奇特一些,所以偶尔会有一些珍贵的药材。”
众人鸦雀再次无声。
盛泽狐狸眼和善地眯起,笑:“所以你们需要什么药材?”
贝走臣抿嘴:“我们此行,就是要去黑坞城。”
盛泽看向他。
她意识到她刚刚所说的,可能皆是他们知晓的事情了,白白卖弄了学问,但是也不尴尬,可也不再多言。
伍以凛走了过去,解释:“西边大羊山一带,生了瘟疫,走臣说需要一些珍贵药草,遂我们来取,之后送去大羊山,走进生了瘟疫的村子。”
她强调地看着盛泽道:“每个人。”
盛泽点头:
“我知晓那边今年春末入夏之际河堤塌了,淹了农田,牲畜害虫被冲散,之前一直担心可能会爆发瘟疫,结果还是这样了,明明让黄院使……”
她停顿了,看着伍以凛那讥笑看着她的模样,闭了嘴,走向她,坚定地说着:
“无论黑坞城还是大羊山,我都会向你们证明我存在的价值,让你们彻底接纳我。”
“而我们,也必将会成功。”
她除了继续往前走去,已然别无选择!
伍以凛似嘲非嘲地笑着:“小花说得好。”
盛泽:“小花?伍以凛我再告诉你一遍,我叫盛泽!”
伍以凛问:“你应该叫我什么?”
盛泽深吸一口气:“……主子。”
伍以凛:“要不叫小花,要不叫土豆,你选。”
盛泽:“这两个选择都是让我去死,有何区别?”
伍以凛:“你也可以选择去死。”
盛泽:“……小花。”
伍以凛拍手:“解决了。”她长吁一声,马匹跑了过来。
她上了马,冲着盛泽伸手。
盛泽拉住她的手上了马,与她同乘一匹,不自然地感觉到伍以凛牵着马绳而无意圈着她的腰身,小声抗议:
“我会骑马。”
“可没有多余马匹,乖点,下个镇子给你买。”
盛泽冷哼:“用我的钱,让我乖点?”
伍以凛直接放肆地一手圈住她的腰身,就为了调戏与让她尴尬般,拉近距离,凑到她耳边轻声说道:“现在是我们的钱。”
其余人一看,无奈撇过头去,心道:又来了!遂一扯马绳,先行离开。
平日里只有伪装成男子身份的盛泽去与世家小姐亲昵调戏的份,此刻身份转变是万般不适与臊得脸红,却只能躲闪。
伍以凛笑,揽住她的腰身,一用力将她揽至身后。
在盛泽明白刚刚圈住她腰身的意图之后,又是快速眨着眼睛,脸颊红了,咬牙切齿:“伍以凛,你就不能好好与我说吗?”
伍以凛:“你再叫错一次,我就将你扔下。”
“……主子!”
“小花,抱紧了!”
“知晓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