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天爷砸冰雹》百百亩

177、岁月应是荣荣 一时之

　　一时之间，所有人皆分神往这边看去！！

　　太子殿下被挟持了？！！

　　盛尧柏也在惊恐与害怕之间，震惊地抬头看去，他自是不会管盛泽的死活，也没想到盛泽在这个时刻竟然敢喊他去救命，简直是自不量力，自寻死路！！！

　　皇城司的人最先回神！

　　可就见一把墨黑色的大刀极速从人群之中穿过，直指盛尧柏的方向！！

　　黑刀意味不祥。

　　在所有人分神看去的那一秒，黑刀从左夜的手中甩出，以雷霆之速直冲着盛尧柏而去！！

　　这令众人皆没有想到！！！

　　那把黑刀直接穿进盛尧柏的腹部！！！

　　！！！

　　左夜穿过人群与盛尧柏对视了仅仅一秒。

　　可盛尧柏却感觉每一秒都在被拉长，他不敢置信地低头看向自己的腹部，疼痛蔓延，鲜血涌出，身边的人在惊恐地叫着“皇上”这个词，他不受控制着轰然倒地！！

　　皇宫之中的人全都慌乱起来！！

　　左小爷站在人群之中，刀脱手，她的背部也被硬生生砍了一剑，疼痛也让她往前扑去，单膝跪倒在地。

　　她什么也听不见，什么也闻不到，此刻连舌头好似也不会动了般，刚刚那一秒对左夜来说简直是天赐良机！

　　可丧失了三感的她，世界对她来说也好似都要关闭了般。

　　忽然感觉到轻纱绕手，还未看去就被大力撤向上空，继而在半空之中，轻纱横断，落入一个人的怀抱之中，被抗在肩上飞速穿梭着，她抬头看去，后面跟着的是贺高普，钟离豆等人。

　　感觉扛着自己的这个人好像说了一句话，可她不知晓到底说了什么，不过看到了这人熟悉的刀鞘，她也知晓这人是伍以凛前辈了！

　　不过，视线好像也要开始模糊起来了。

　　她看着此刻深陷火海的京都，已经开始沦为一片狼藉，虽然她也听不到，但是她能想象出京都百姓的哭喊，一如当年战乱被毁的城。

　　左夜抿嘴，握紧拳头。

　　看来，南灼燃前辈还是瞒了她许多许多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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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莫叶子在城西边墙之上。

　　放眼望去，总算寻到了秋黛之的身影，暗自松了一口气。

　　城西大门不知被何人彻底撞破，不少人从这里逃走，地上横尸遍野，有官兵也有百姓。

　　莫叶子快速下了城墙，持剑从隐蔽之处牵出两匹马来。

　　逃跑的百姓有不少人看到这马，皆想要去抢，可看向莫叶子那持剑而立的样子，又咬咬牙不敢上前，快速逃命去了。

　　秋黛之将盛泽扔给了莫叶子，问：“伍姐姐他们带着小爷儿离开了吗？”

　　莫叶子没看来人，直接扔上马背，点头：

　　“刚离开！我去的那御史台马宜家，相国家，乐家等，人都死得差不多了，大火也烧的什么都不剩了，这些人做的干脆利落，早有准备。”

　　秋黛之上了马，问：“大家撤离了吗？”

　　莫叶子如实相告：“除了白河。”

　　“嗯。”秋黛之也不迟疑，“走！”

　　忽的，能感受到大地在震动，远处铁骑好像在靠近！

　　两人一夹马肚子，快速往外逃去！！

　　秋黛之好似能看到前面远处树林之间的人影绰绰，恍惚之间，她好像看到了左夜正站在远处树上看着这边的情况！！

　　身后传来“轰隆隆——”的声响，震天响般要将地砸下一个大窟窿般！！连着马儿都受了惊，蹬起了前蹄！！

　　回头一看，京都城西的边防墙面竟然在倒塌！！！

　　百姓在惊恐尖叫，四处逃窜！！

　　秋黛之的眼眸一缩，瞳孔之中倒映出一因惊慌而无法闪躲的女童，那巨大的石头宛如天地塌陷般像她砸去。

　　不能有一秒的犹豫，她勒马往回奔去！！

　　身后莫叶子在大喊：“主子！！！！”

　　秋黛之飞身扑了过去，紧紧抱着女孩往前翻滚而去！！

　　千钧一发，她的手臂被砸伤，幸好是左手，再去看那马，早已经被别人骑走离开了！！

　　回头那一刻，秋黛之根本来不及思考，她不知晓自己今日是否会死，可她知晓眼前这个小女孩不能就这样死去！

　　怀中的小女孩这才缓过神来放声痛哭起来！

　　哭声让秋黛之有些不耐，也有些嫌弃地看着那鼻涕眼泪，遂放开了她，让这小女孩走。可这个小女孩却紧紧抓着她的衣袖，惊慌地看着远处三面的飞尘四起，铁马将至。

　　莫叶子瞬间下了马，让马飞奔而去，而自己则回头奔向秋黛之！！！

　　可身边一匹烈马飞速越过她，而奔向秋黛之！！

　　是左夜！

　　盛泽跌落下马，她好不容易逃出生天，却看到伍以凛等人纷纷下了树，往前走去，看着这群人的眼神与方向，她瞬间知晓其意！

　　拉住伍以凛，言简意赅着沉声警告：

　　“以大局为重！现在去就是送死，活下来才能为她们报仇！！”

　　“禁军入城，宁错杀全城，也不放过一个！！多少百姓都会收到牵连而无辜枉死！”

　　伍以凛停住，看向盛泽。

　　盛泽所言没错，现在去就是在送死！

　　伍以凛身后的众人握紧拳头，在不甘心地询问，一声声叫着老大。

　　盛泽目光炯炯地盯着她，坚定有力！

　　可伍以凛面无表情地看着她，继而握住她的手腕，一点点用力拉开！

　　盛泽似乎不敢相信，想要拼命去拉住她，可对伍以凛用不上一点力气！！

　　伍以凛一把甩开她的手，看向远处即将被包围的左夜和秋黛之，沉声大喊：

　　“上马！”

　　众人瞬间定心，闻言上马飞奔至那城西门！！

　　数匹马从盛泽身边擦身而过，让她崩溃捂着头，她不懂，她实在不懂这群莽夫脑子都在想着些什么，就这么十几个人对上将近一千的铁骑，胜算是零！！

　　没有一丝可能的机会！！

　　就都这样了，都逃出来了，怎么会还要去送死！！

　　他们脑子都怎么想的？！是没有脑子吗？！这样还不如活着有朝一日去为她们去报仇！！

　　死了就没有可能了啊！！

　　恰巧，周凌与支滔率领盛泽的护卫找到了她。

　　众人对盛泽单膝跪地，听从指令。

　　盛泽咬紧牙关，握紧拳头看向远处那群人与更远处骑马持刀而立的左夜，狠心一回头，说道：“走！”

　　可周凌突然看着更远处的左夜，愣住了！

　　他手握佩剑，僵硬了三秒，继而对盛泽说道：“殿下，臣就护送你到这里了！感谢您多年的知遇之恩。”又转向支滔说道，“支滔，殿下就交给你了！”

　　周凌重重磕了一个头！

　　盛泽眯眼：“周凌，你要叛主？！”

　　周凌更加握紧佩剑，不言语，利落地上了马，追着伍以凛众人飞奔而去！！

　　十多年前，左夜的阿爹被凌虐死在了他面前，他没动。

　　将近二十年后，那个当初每次出入边境闸道会冲着他笑得甜腻，也都偷偷塞给他一颗枣糖的小娃娃，此刻就站在那里。

　　午夜梦回，是惊恐悔恨。

　　天寒地冻，那枣糖很甜，回忆至今，小娃娃也长大成了令所有人骄傲的样子！

　　这次，他不能再犹豫了，也不要再后悔了！

　　前面最快的伍以凛众人面色凝重，视死如归！

　　看着抱着小女孩的秋黛之和骑马挡在了秋黛之面前的左夜，今日就算左夜与秋黛之这两个孩子真的要死在这里，那也是要踩着她伍以凛等人的尸体去杀死才行！

　　与此同时，另外一波人是孟澄带着闻明守等人从另外一侧也在往城西门飞奔而来，远远看到了左夜和秋黛之，又义无反顾地扬鞭，加快了速度！！

　　而远处，风辞信等“恩主”的人，以及北方聚集的游侠在更远处看着，本打算四散而去的他们看着逐渐被包围的左夜与秋黛之，皆紧紧握住了手中的武器，等着一战即发！！

　　铁骑直接踏过四散逃窜的百姓，铁剑一挥，皆命丧于马蹄之下，无一人能逃走，城外的百姓恐惧着往城里逃，城里的百姓也不敢往前逃去了，只怔怔地看着城门口。

　　也不知是何人，忽然一指左夜，大喊道：

　　“是那个今日祭坛的祭品，那个妖女！！”

　　此话一处，众人停下了逃命的脚步，皆吃惊，恐惧，又好奇看向了城门口。

　　人群之中有人反驳：

　　“她不是妖女！当今皇帝才是昏君，是窝囊废！！！”

　　人群之中，卖菜大娘的病弱女儿听着众人的争执，忽的想起了她心善的茉莉姐姐，遂盯着远处那伤痕累累却依旧站在众人面前的左夜……

　　遂，她从母亲的怀抱之中走了出来，一步步向着城门口走去，大声嘶喊：

　　“她是天下共主！”

　　“她就站在祭台之上反抗着昏君，她就站在城门口护在她们面前。”

　　“她们，就是千千万万的我们！！”

　　众人过于吵闹，将她的声音遮盖过去。

　　可她继续坚持不懈地说着，喊着：

　　“以中女之身，秉离火之德，照临天下！赎万罪于黎明前，救苍生于苦难中，迎昌顺于新朝后！”

　　“江湖豪杰甘做百里墓，从不是为了皇帝，而是为了黎民百姓！”

　　“众众门派山庄如今枯为无人坟，是因为有比死更不容被妥协的东西！”

　　“是义，是道，”

　　人群之中有人喃喃出声，与她形成了回音：

　　“是义，是道，”

　　“是我，是信，”

　　“是我，是信，”

　　“是国威之威，亦是为苍生之生！

　　“是国威之威，亦是为苍生之生！！！”

　　卖菜大娘的病弱女儿往前走去，卖菜大娘泪眼婆娑地跑去拉住她，看着她摇头：

　　“那群禁军不会为难我们清清白白的平头老百姓的！躲起来！”

　　可她女儿更是流着泪，坚定，继续往前走去！

　　“我不能那么无知无觉地活着了……”

　　“总是要有人站出来的…而我此刻就是那个要站出来的人…”

　　有人在骂疯子。

　　有人说躲过大火就能活命，继而往大火焚烧的京都城中跑去。

　　也有人站立不动，犹豫不决，耳边徘徊着那句话，继而缓缓迈开脚步，定定地看向城外那一人一马一刀而立，握紧拳头，先顺手的家伙而往城外而去。

　　此刻，

　　秋黛之握着大刀，扯下小女孩拉着她的衣袖，冲着她撇头，示意她往城里逃命而去，继而站起，眼神定定地看向骑马护在她身前的左夜。

　　她看到了左夜那背部长长的血痕，大大小小的伤痕，透着血红分不清是衣裳还是鲜血，她又将自己弄得这么狼狈，都这么狼狈了，却还是挡在了自己的面前。

　　秋黛之似哭般笑了，明明连左夜她自己都清楚，她比她厉害多了，可每次有危险还是站在了她的面前。

　　她向来不用左夜站在自己面前，她一直可以与她并肩而站。

　　遂，唤道：

　　“左夜。”

　　可左小爷并没有回头，她的眼睛已经接近失明，风声听不见，尘土闻不到，张口不能言，此刻更是一片黑暗袭来，连着睁眼也失去了聚焦。

　　她握紧手中刚刚夺来的大刀，彻底丧失了四感，天地一切对她而言，都变得黑暗且空白起来。

　　心中的狠绝与血性瞬间飙升到了极致！

　　她那长得凶人的眼眸此刻将她彻底变成了一头残暴嗜血的野兽！！

　　左夜在失明之前只知晓一件事情，那就是……

　　此刻……

　　她的身前是敌人，而她的身后…是秋黛之和一个无辜的小娃娃。

　　那也是左夜所期盼的春和景明，亦是那能吃得饱饭，充满欢声笑语的未来盛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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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想，

　　秋黛之，往盛世走去吧，剩下的我会拼尽全力，饶是身死魂灭，万劫不复，也要给你开出一条路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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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想，

　　一个人的时辰就这么短，

　　可岁月的银河却如此漫长……

　　所以，

　　往事必然匆匆，可来日方长，岁月应是荣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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