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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4、心安理得 盛宁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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盛宁荣看着京都万家鲜红的样子,火烟浓重,并不好闻,可景色却壮丽空前。
她问:“这景象,你算到了吗?”
一片火光在范诩人的眼眸之中飘动着,她笑得真诚灿烂:“没有。”
盛宁荣握紧衣袖:“可你却很满意。”
范诩人遥望皇宫,那里还没有燃起大火,而大火成包围状态一步步在逼近那高耸的墙体。
“它应该失控。”
“逃离我精心设置棋局,摆脱我的掌控才对。若是依旧是我在下这盘棋,那我所做的一切……”她看向盛宁荣,“才是毁了。”
她平静的不像话,就算此刻火焰缭绕,身处火海。
火光映在两人的脸上。
盛宁荣看着范诩人一半平静一半炙热的脸庞。
谁能想到……
名义上范诩人是范央人的养女。
可实际上范央人却是范诩人最忠实的信士!
盛宁荣无法言说,火势依旧,她能感受到炙热的滚浪:“你怀疑过这一切的对错吗?”
范诩人浅笑:“天道有平衡,极度的灾难与绝望将砸碎旧的躯壳,新的救世主将会在乱世之中诞生。可我并不喜欢救世主这个词,一如当初江湖之中的豪杰辈出,也并不是因为一个两个人才顶起的盛世一样。”
“你在将来下了赌注。”盛宁荣垂头,淡淡说道。
范诩人将额头抵上:“是。残暴在此刻,那慈悲就会出现在百年之后。”
“你做了太多的坏事。”盛宁荣闭上眼睛,感受着她的体温,也能听到那一声声平稳的心跳。
范诩人的手抚摸着她的脸颊:“是。若是众人心中还怀念旧朝的好,那新朝将永远无法立稳。”
“它在崩溃,成为一场废墟。”盛宁荣的眼泪无意识地涌出眼眶,流了下来。
范诩人为她拂去那滴泪:“我曾把握不好这份罪业的重与轻,险些将一切都烧成了灰,但是幸好……我会承担我所做的所有罪业,天道会亲手处决我。”
她笑得真诚:“盛宁荣,对我来说,你也可以。”
“或许你不做这一切,它……”
“它依旧有千万种可能去结束这一切,可我这人坏又自私,我定要它在我眼前走向最丑陋不堪的样子,也是我最喜欢的那一种可能。”
底下是人们奔走救火,被火吞噬的哀嚎与绝望的哭声不绝于耳,孩童的尖锐哭喊远远便能听到,鸟儿腾飞不愿停留半步,众人一辈子的家产皆付之一炬,心灰意冷地坐在路边茫然,不知所措,恨不得随着大火而去。
“你为什么心安理得,依旧如此镇定……”
“因为每件事情都是为了我的私欲,我享受它,并期盼它彻底失控,在我无法算到的景象之中,毁灭这一切。”
她附身凑近盛宁荣,想安慰她,也想要亲吻她。
可盛宁荣却远离了一些。
范诩人疑惑,抬眸看向盛宁荣。
盛宁荣看着她,桃花眼中透出来迷茫的神色。
范诩人又坐了回来。
盛宁荣却附身靠近她,握住了她的手,亲了下她的脸颊。
轮到范诩人迷茫了,问:“为什么?”
“因为你……”盛宁荣说不明白,她只是看着刚刚那样的范诩人孤独,落寞,又难以言说的忧郁,“或许需要这个吻。”
范诩人轻笑,靠近她,贴上她的嘴唇:
“不要躲。”
“宁荣我是故意骗你的,你明明知晓却还是甘愿被骗。”
“宁荣,我需要的是这个。”
她没有伸手限制着盛宁荣是否会逃离,只是在盛宁荣不知所措的眼神之中,轻咬了下她的嘴唇,继而更加放肆。
盛宁荣不懂这代表什么。
明明没有限制,她却更无法躲开。
她的思想与感情在拉扯着,她从小被教授着身体也是一种不见血的武器,亲昵与交合之事可以当作一种筹码,可自从她出了暗室遇到了范诩人之后,这人又告诉自己不是这样的。
那个当年在观星阁之中穿着白袍子蓝挂带,从书中探出脑袋看向她的范诩人,在她脑海之中挥之不去。
范诩人告诉盛宁荣的许多东西都与她自幼所学有些出入。
混乱的思绪在打结,推翻已有认知也不知是否正确。
于是,盛宁荣的脑子里开始慢慢重建一种混合之下似是而非的认知,或许很多东西都不只是暗室里的先生们所讲述的含义。
她开始怀疑,那对于世人来说的好坏,真的是只有父皇所期待的那样吗??
左夜的出现更是让她进一步开始怀疑自己,每一次交谈,每一次斗嘴,都让盛宁荣开始思考,自己的所学是不是一种局限之下而得到过于片面的认知呢?
书中的天地很大,可她连在这容膝之地活下去都如此困难。
世人真的对她如此期待吗?
起码,皇兄所期待的就与父皇所期待的不一样……
……
盛泽看着观星阁燃起大火,火光艳艳。
她一直感觉这观星阁不够美观,还总是缺了些什么。
此刻一看,完整了。
盛泽此刻躲在观星阁不远处的隐蔽位置。
伍以凛将她双手捆绑了起来,听她讲了线路之后,知晓她连武功都不会,骂了句“废物”,就告诫属下看管着她,自己便离开了。
盛泽问:“你们老大叫什么名字?”
姚疏:“哼!”
“那你叫什么名字?”
“呵!”
“……,这些名字挺好记住的。”
姚疏瞪着她,气得长剑拔出一半,想起什么又愤愤地推了回去,转身不去看她。
盛泽却恰好看到了有一群人冲着观星阁而去,跟着那群人身后的是一个拄着拐杖的老者!
她眼眸露出惊喜之色,沉声大喊:“支老夫人!”
支老夫人猛然停住,看向她这边的方向,立马调转方向冲着这边而来!!
姚疏吓了一跳,连忙回头看着盛泽又看向那一群人,抓着她的后脖颈就要逃走离开,刚有所动作,身边就围住了一群武功高强之人!!她立马拔出长剑,逼近盛泽的脖子,骂道:
“你个骗子,畜牲!!”
支老夫人拐杖敲地,威严有力:“放开太子殿下!!”
盛泽闭眼沉气,再次睁眼,说道:“都放下武器!她是自己人。”
支家的人疑惑,却也收起了武器。
只有姚疏依旧剑抵着盛泽的脖子,一动不动,骂道:“狗屁跟你自己人!”
“你知晓你在骂自己吗?”盛泽觉着这群起义军的人警惕心都挺强,也都是没有脑子的,遂烦躁:“无所谓,支老夫人,现在京都是什么情况?”
支老夫人疑惑,可如实回答:
“城南祭坛突遭大火,贼人看来早有准备,京都此刻成了一片火海。”
“老身想正好趁此机会来救太子殿下,却发现太子殿下并不在太子行宫,废了些时辰才得知您在此处,救驾来迟,请太子殿下责罚。”
盛泽点头:
“国师在今日祭坛所言,支老夫人可有听到?”
支老夫人摇头:
“未,支家一早就派兵部署,只想救太子殿下离开,支滔早在城外放置好马车与所需的金银,但是整个京都所有人都在说……”
盛泽傲慢一笑:“天下共主,尊也,女也。”
支老夫人沉默地低下头,不言语。
盛泽睥睨着她:“支老夫人,你抬头看孤,孤便是女子!!”
“!!!”
支老夫人震惊地抬头,所有人皆看向她。
唯有姚疏嗤之以鼻:“是女的又怎样?神叨叨子的话也信!就算信!那这说得也不是你!要说也说的是我们老大!!”
“可我有机会让这话,变成预言,成为真的!!”盛泽高傲着,胜券在握般!
支老夫人第一想法便是:
“那殿下,此刻看来……要不要趁机夺权!!支家众将将追随太子殿下!”
盛泽眯起眼睛,眸子闪过种种思量,最后说道:
“不。”
“皇室盛家在百姓心中已然没有丝毫威信可言了,注定要葬送在火海之中,没人比孤更清楚,这个王朝已然是走向穷途末路了,一味死守,只能一同化为灰烬。”
“冰面已经裂开了,塌陷是迟早的事情,更何况父皇母后也都想杀了孤。”
她叹气:
“之前孤陷入困境之中,反复思索不明白,可刚刚瞧着观星阁的这场大火让孤明白了……”
“不破便不能立,孤要离开京都!”
“这将近一年的时间里,孤发现自己对景北国各地的情况并不是那么了解,上报上来的文书也多有偏颇,困于京都终究不是办法,不论是农田条例还是水利布防,商贸情况,地形地势,这一样样的,孤或许还没有左夜那家伙了解!”
“桩桩件件进展困难,就算推动了,苦的也不过是最底层的人罢了。”
“孤离开这里,只有真正摒弃这一切,或许才是真的能迎来新的盛世。”
支老夫人动容,跪了下去,放下拐杖。
她忠诚于景北国,此刻更是确信盛泽就是那未来天下的主人。
“老身护送太子殿下离开京都!”
盛泽摇头:
“不,你此刻去母后身边护驾!”
支老夫人怔愣,点头:
“那支家就等着殿下再次回京!!”
姚疏皱起眉头,没太听懂,可奇怪地瞥了一眼盛泽后,在心里总感觉她哪里有些不太一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