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裂脊（gb）》不归因

24、第 24 章 “

　　“啊，很忙嘛。”约纳格带队路过中心街区，向着同样带着一组小队的易惑打了声招呼。

　　“还行。”易惑见约纳格身后跟着十数人，皆是戴着面罩装备精良的监察员，随口问，“去哪？”

　　“新厂，那边出了点问题。”约纳格笑笑。

　　新厂区块主要负责日用品生产，还有部分例如原晶深加工为晶源的技术工厂坐落，约纳格并不负责那个区块。

　　“怎么了吗？”

　　“应该只是小问题？项圈卡扣生产的机械被喷洒碎石块导致故障，疑似肇事者的家伙也被抓到了，不过管理没有截取监控的权限，得等我过去确认。”报信员向他通报的这些信息足以说明事情已成定论，约纳格只需要领着一队监察员悠哉悠哉地散步过去，不怎么着急。

　　新厂紧挨着建房工地。

　　不知道房子建得怎么样。

　　易惑想过去看看：“需不需要我过去？”

　　“啊，不用……”约纳格还没说完，就见易惑胡乱交代几句身后跟着她的那些监察员继续工作，自己则大步一迈嵌入他的队伍中，还亲切地同R7、R8都打了声招呼。

　　易惑是在医疗处认识的R7，也顺带认识了R8。

　　她挤入他们之间，把站在队伍边缘的R8拱了出去。

　　R7见R8想再挤进来怕会破坏队伍的齐整，只能灰溜溜往队伍最后走去，而易惑仿若察觉不到似的，还想把另一位监察员也挤出去，硬往她身边凑。

　　R7将要被易惑挤得没法好好站在她旁边的那名监察员用手往自己另一身侧位置扯，那个稍矮的监察员才松了一口气般换了站位。

　　“哟，R56？你们队都扩张到这么多人了？”易惑见那名被R7护着的监察员胸前的编号是56，心想源益最近的确是吸纳了不少人类领民。

　　“目前R队监察员共78名。”R7拍拍R56的肩，回易惑话。

　　长了一倍啊。

　　易惑见那R56老往R7身旁躲，跟她是个流氓似的，心里觉得没劲儿，转而又去骚扰约纳格。

　　往常来说，她肯定是懒得搭理她的好同事的，但经过坡那石一行让她发现了不少同事的优点，再加上自己翘班混入他的队伍，怎么也应该表现得热切一些。

　　她就左唠一声右扯一句，从上个月的旅行扯到今天的工作餐，又理所当然地聊到了领内裂脊们遇到的问题，再是她和易任的对话。

　　“我实在是想不明白了。”易惑摆摆手。

　　“这我倒是认同领主的做法。”

　　“有何高见啊？”易惑抱着头，有些感慨。

　　她和约纳格居然也发展成能聊这些的关系了。

　　约纳格返过头来看她：“不然分不清啊，人类和裂脊。”

　　易惑皱起脸，大感无语：“我还以为你能提供点什么新思路呢，不还就那一套吗？”

　　“谈心的话……小朋友你得去找大姐姐，跟我聊可能得不到你想要的反馈。”约纳格回身继续向前走。

　　大姐姐？南栖吗？

　　领内能让易惑称一句姐的唯有南栖，但易惑没缺胳膊断腿一般不会往医疗处跑。

　　此时他们已经穿出中心街区，绕出左道，路过那栋以前易惑常去的房屋，打算抄辅道进入新厂区。

　　却在教习所楼房拐角被扑出来的东西吓了一跳。

　　还没看清，易惑只用余光一瞥墙角那道影子，就一手抓住约纳格后腰衣料后扯避让潜在危险。

　　没被那影子吓到，而是被易惑吓到的约纳格浑身一震，反手拍掉易惑的手，一见墙角扑出来的身影只是个孩子，又转脸用不可理喻的眼神瞪视易惑。

　　易惑见是个孩子本觉得没什么，但被约纳格的眼神搞得一头雾水：“你反应那么大干嘛？”

　　“你才是反应那么大干嘛？”约纳格将被扯得卡脖的外衣一整，“教习所有小孩不是很正常吗？”

　　“他出来之前我怎么知道是小孩？”易惑本想和约纳格抬杠，但转眼一扫那孩子，发现了些不寻常的地方。

　　人类的孩子。

　　教习所上面还传来整齐的诵读声，那个孩子不知是不是贪图玩乐从课程中逃脱了出来，好巧不巧一跤摔到他们身前。

　　孩子有些仓皇地看了看他们，可能是做坏事被发现了，惴惴不安地捏着自己的手。

　　突然，易惑见约纳格面不带笑，蹲下身去与孩童平视，随即发问：“你的项圈呢？”

　　易惑呆立。

　　是了，源益领内目前哪来的人类的幼崽。

　　而这个孩子，脖子上干干净净，什么都没戴。

　　约纳格的声音很轻，说的也不是什么重话，但眼见着，跌坐在冰凉地板上的裂脊孩童米色的短□□部出现暗色，并逐渐蔓延扩大，直到地面上汇出一滩大概还是温热的水液。

　　易惑愣住，她看约纳格拍拍裤腿重新站了起来，又问了句：“你的教习员在哪？”

　　孩子没回话，R8在R7的指示下从队伍最后跑到前面，将孩子像是拎塑料袋一样拎起来，走到远离人群的一旁抖了抖水。

　　“教习所楼上还在上课。”在场的只有R7回约纳格的话。

　　读书声还没间断，这个点也的确该是上课时间，教习员带课的时候可能没注意到有小孩偷跑出来了。

　　“你跟我上去看看。”约纳格招上R7，往教习所的楼栋里走去。

　　我也要去。

　　易惑偷偷跟上，约纳格看她一眼，没赶她。

　　易惑好久没回来，楼栋中又多了许多她记忆中不曾见过的痕迹。原本泛黄的墙面大概重刷了一层白漆，但也不见得就干净，因为所有能被碰到的位置都或多或少布满了各色涂鸦。

　　二层铁栏门左数第二根管上的皲裂还在。

　　越离近教学处，孩童们诵读声就越大，能听出是在进行基础通用语的文字教学。

　　源益的教习所并没有形成系统的教学程序，有什么教材就胡乱教些什么，主要是识字、数学、还有一些基础品性道德的教化。

　　约纳格打头，背着手走上扶梯，拐进教室。

　　应该是因为看到了他，教习室内诵读声停止了。

　　易惑和R7这才一前一后地凑到教习室门口

　　但约纳格还堵着门，他很高，门也不宽，她们只能透过约纳格的身侧往里看。

　　易惑看到了讲台上一位年轻的教习员，她抱着课本转过身来，看向门口的他们。

　　“你们在搞什么？”易惑听见约纳格沉沉开口。

　　说实在的，易惑不常听到谁这么说话，记忆中约纳格不曾用这种口吻，易任也不会这样凶她，帕则更犯不着对她使用这种夹杂着不耐的语气。

　　教习员不知是不是紧张，她往旁边挪了一步，在易惑的视角里，她的脸就因为这一步被约纳格的一片衣角遮住了，易惑看不见她的表情。

　　但她能看见教习员整洁衣领上洁白的脖子，空无一物。

　　教习员还是没说话，R7向易惑打了个手势。

　　易惑点头，在R7瞪大的眼睛中又一把扯住约纳格后腰的衣料，攥起来往后一扯。

　　R7无声尖叫。

　　约纳格在惊愕中被迫把门让了出来。

　　R7闭眼不愿再看，向易惑做了个讨饶的手势，这次易惑是真看懂了。

　　约纳格和教习员的深情对视被打断，这次他不光重重打掉易惑的手，也是真的带着怒气狠狠剐了她一眼。易惑只当看不见，扯过R7的就将她推进教习室，还“贴心”地带上门。

　　教习室外，易惑和约纳格大眼瞪小眼。

　　“你想干嘛？”约纳格叹了口气。

　　“能不能我先问？”易惑躲开他的眼睛，看向别处，“你想干嘛？”

　　约纳格沉默了。

　　易惑也不急着催约纳格，甚至希望他最好再多沉默一会。

　　因为她不光想问约纳格，也很想问一下自己：

　　我想干嘛?

　　易惑没想出个所以然来，约纳格也没再开口，直到R7打开门走了出来。

　　约纳格和易惑看向R7。

　　“噢，”R7看两位直勾勾盯着自己，淡定地陈述,“天气热，项圈戴了长红疹子，确实有两个孩子脖子上有红印，挠破皮了。”

　　这个教习室粗粗一看，上课的小孩有三四十之数。

　　有点牵强吧？易惑看约纳格。

　　“让他们戴上。”约纳格没松口。

　　“已经交代好了。”R7回。

　　“明天你去医疗处……让南栖配点药，送过来。”约纳格又说。

　　R7说好。

　　这事到这就算过了。

　　两人一裂脊脚步向外，往楼梯口去。易惑抄尾走在最后，隐约听见隔着门板的教习室后传来接连三四的卒声，她停下脚步去细听，但又安静了。

　　手扶上自己脖子上的皮革项圈，转指将坠子摆正，易惑没有去纠结身后的声音，跟着约纳格和R7的尾巴往外走。

　　把尿裤子的小孩送回去后，队伍重新开始前往新厂区，一路上没有人说话。

　　易惑觉得太沉闷了，很不适应，但看约纳格那张严肃脸就倒胃口，只能去骚扰R7。

　　“我不想跟你说话。”R7拒绝与易惑进行过多的交流，她已经被易惑深深伤害到了，就在刚才的教习室前。

　　R7不理她，易惑回头一看见也不认识别人，退而求其次把目标转向了R56。

　　“诶，你叫什么？”

　　“R56。”隔着面罩，发音被磨砂一遍，但易惑终于听清了，R56是个女人。

　　刚刚看身板真没看出来，其实说是个还没长高的少男也是对得上的。

　　“我说的不是这个名字，是你在监察队之外的名字。”有人理会她，易惑当然乐意多聊两句。

　　R7横插一脚，将R56扯远。

　　易惑看R7这幅防狼的模样防着她，不禁开始思考，自己应该没有在那里坑害过R7吧？

　　“……不想告诉你。”但R56还是回答了。

　　诶，好玩。

　　比她带的那几个明显有些怕她的监察员好玩多了。

　　易惑遗憾着自己不是约纳格，没办法拐带人类监察员，不然R7帮她干活，R56陪她玩，生活美滋滋。

　　临近新厂，易惑很少来这边，不是很熟悉路线，所以乖乖地坠在约纳格后面，打算等他们办完事自己再溜到铸房工地去。

　　说实话这里很吵，还不时飘过像是在焚烧什么的奇怪焦糊味道，金属壳子焊成高大的一个个棚子，无数器械一齐运作的机括声，敲打声吵得心慌咆燥。

　　正因为环境嘈杂到一定的程度，起初，当惨厉的尖叫声响起时，约纳格一行人加上易惑都不曾发觉，只以为是哪里的机械发出的尖锐噪音。

　　但随着几声走了调子却清晰的通用语再度传响，撕裂了声带一样的惨叫才引起了他们的注意。

　　“什么？”

　　R56问了一句，左右看了一眼。

　　R7已经脱出队伍，小跑出厂房，往外找。

　　见R7已经出去，约纳格知道她能处理，就先优先搞定自己这边的事情。

　　“这是在喊什么？”R56被那凄厉的惨叫吓了一跳，不知应该作何反应，见R7跑出去了，想跟过去。

　　被易惑按下。

　　“他在喊‘我是人’，”易惑看了一眼站直也只到她眼角高度、瘦成一面钢板的R56，留下一句，“跟着领事。”

　　自己追着R7出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