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愿苦尽甘来》新茶芽

2、媒妁之言2

　　过了几日。
　　下午时刻，春雨正要端着洗衣盆要去门口河边洗衣服。那是一条人工挖出的水渠。水渠中的水来源于村头那个有着四五个篮球场大小的大水库。水库里水质清澈，边缘区域更是清晰见底，附近几个村子的用水都来自这个大水库。这个水库世世代代一直在这里，水源也源源不断，据说河底通向了地下河，所以才能连绵不绝。每日清晨都能看到男人女人们挑着扁担来水库取水。
　　村民们也挖凿了水渠，将水引入到下游的池塘里，用于灌溉下游梯田里的庄稼。
　　“春雨！春雨！”
　　春雨刚刚到水渠边就听到刘开国的声音传来。刘开国从一旁的石子路走过来叫住春雨，想说什么看到春雨的一刻又停顿了下来。过了一会儿才缓缓问道：”前几天有媒人去你家了吗？“
　　“是啊！“春雨回答。
　　听到春雨肯定的答案，平时滑头、说话也圆润的刘开国此刻神情略显得有些局促，想问的事情话到嘴边又随之咽了下去，磨蹭半天就挤出一句：“那你家里人同意了吗？”
　　“还没有。”
　　春雨随之一步就跨到水渠旁边的洗衣台。附近几户人家都在这一处取水洗衣，不知道是谁找了一大块平石板放在这里，用于堆放需要洗的衣物，常年的使用这块石板已经就用的光滑，沿壁常年都是潮湿的上面长满了绿油油的青苔，就连周边的杂草都长的比别处茂盛。
　　“那你是怎么想的呢？”刘开国继续问道。
　　春雨摇摇头，“我也不清楚，看我爸妈他们怎么说吧。”
　　刘开国听完沉默着没有接话，见刘开国沉默着，春雨反问道，“你怎么这么关心这件事？”
　　“我肯定关心呀。“刘开国有些激动，不知觉中脸颊泛起害羞的红晕只不过在黝黑的皮肤下红的不太明显，耳朵也变的红红的。随之看着面前的女孩，欲言又止后似乎汇聚了自己所有的勇气，问到：”我想你应该是知道我的心意的对吧？”
　　春雨在听闻的瞬间，只觉得怔住，再三确定是否自己听错了，抬头的瞬间忽而对上刘开国的眼睛，此刻少年眼神真挚的好似青石一般，是相较于平时那个油嘴滑舌的模样之外的神色，要不是面前这张熟悉的脸，春雨都不敢相信此刻面前的是刘开国。
　　春雨瞬间低下头去，忽而只觉得耳朵和脸颊有些烫烫的，此刻也不知道回复什么好了，顺手拿了一件衣服作势要浸入水中，不小心打翻了一边的洗衣皂，洗衣皂掉进水渠的一刻，激起一丝水花溅到春雨的脸上，带来一瞬间的清醒。
　　刘开国眼疾手快的从水中捞出掉落的洗衣皂，随后放在原本的位置上。春雨局促的拿过洗衣皂在打湿的衣裳上搓出微少的泡沫，面对刚刚刘开国直白的提问，春雨只希望刚刚发生的是假的，手忙脚乱的找点事情干试图回避掉这次的对话，对于婚嫁这种事情，自己实在不知道如何回答，也羞于回答。
　　顿时一切好似按下了暂停键一般，刘开国见春雨低着头默不作声，一瞬间也不知道如何是好，立在旁边缓缓才开口：“那你先洗衣服，我先走了。”
　　刘开国话毕春雨点点头，春雨依旧低下头洗衣，不好意思再抬头看对方的神情，也不好意思抬头让对方看到自己此刻羞红的脸颊。
　　待刘开国离开后，春雨才舒了一口气，庆幸着还好没有人在看到，不然多少不了被说闲话了。片刻后，只留下棒槌捶打衣服的声音还在回荡。
　　夏日的天就算是到了下午依旧是透亮的蓝，刘开国回到家，映入眼帘的是家里黄泥墙的老屋，屋顶黑瓦片被太阳晒得泛着干燥的白。墙皮是褪了色的土黄，有些地方已经斑驳，露出底下混着稻草的泥坯。正屋的木门虚掩着，门框上还贴着的对联底色已经泛白，已经完全看不出对联原本的红底色。门楣上贴着的对联横批，被风吹得边角卷起。
　　此刻开国爸在屋坎前的小菜园里拔着杂草，母亲勤快将院子前面的空地开垦出来用来种了些蔬菜，菜地里的白菜苗长势较好，菜苗中间杂草的长势也好，不过都还来不及长大就被开国爸给拔掉了。小菜园被打理的很好，一圈的茄子也争先冒出紫色花朵。
　　刘开国收拾起屋前晒的红辣椒，几个太阳的炙烤下来红辣椒已经变得干脆，干辣椒密封储存起来可以吃一年。
　　开国爸见刘开国回来，便问道：“怎么才回来？”
　　刘开国漫不经心答道：“回来的时候走的慢。怎么不在屋里呆着？外面这会还这么晒人。”
　　“我又不怕晒。晒晒太阳好啊！天天窝在屋里人啥也不干的话，就真的是就是个废人咯。”开国爸在扯完一片杂草后，用手支撑着身体艰难的挪到别处，被裤腿遮住的蜷曲的右腿由于多年的残废有些有些萎缩了，相对于健康的左腿，右腿的肌肉显得很松散纤瘦。旁边木质的拐杖因常年的使用变得黝黑光滑。
　　“你是人又不是地里的庄稼，哪里需要天天晒太阳。万一晒中暑了怎么办？“刘开国自顾自的收拾着院里晾晒的作物，手麻麻利的装进蛇皮袋，接着又问，“妈还没有回来吗？”
　　”你妈去收玉米去了，去了好一会儿了，应该要回来了的。“说完开国爸也除完了菜园的最后一点杂草，随后又拿来拐杖熟练的支撑起身体，慢慢挪步到门槛边坐着。
　　”那我去田里看看去。“说完刘开国便去玉米地里寻找母亲的身影。
　　刘开国在玉米地找到母亲，母亲正穿梭在于玉米林中掐中间种的红薯藤，旁边的玉米也掰了满满的一背篓，见到刘开国过来，母亲布满汗水的脸色划过一丝喜悦，语气却带着喜悦的责备：“咋来了？我这搞完马上就回去了。”
　　“我看这个时间了你还没有回来，爹说你在田里掰玉米。”
　　“马上搞完了。掐点红薯藤就好了。”说完母亲加快了掐红薯藤的速度，一会儿功夫就掐了一大捆。
　　刘开国轻松的背起背篓，母亲则抱了一捆红薯藤跟在儿子后面。刘开国将玉米棒子背回家，倒在屋前，晚饭后还要将玉米叶子扒掉，玉米叶子也是好东西，可以用来喂牛羊，也可以晒干了用来做柴火。
　　父亲已经在家里削好了土豆，坐在屋前挑着刚打理菜地掐的一些菜苗，就等着母亲回来后做饭了。父亲瘸着腿不能长时间站立，平时就母亲做饭，父亲则坐在灶前负责烧火的活。刘开国将刚背回来的玉米棒子掰掉外壳，刚摘的玉米棒子里水分还很多，还需要大太阳晒个一周左右，晒干了就容易掰粒。
　　母亲回来就马不停蹄的开始做饭，清淡的青菜土豆面条和前两天蒸好的面窝复热下，就是一家人的一顿晚饭。煮的翻腾的面条出锅前下入父亲择好菜苗，飘出淡淡的麦香。
　　“今天这个面条煮的好，这个土豆也煮的耙和。”父亲夸赞着，在喝完最后一口面汤后发出满意的。
　　母亲欣慰一笑，“面条煮的也软，你吃起来也好，好吃就多吃点。”
　　“今天这是咋了？苦着个脸干啥？”饭桌上母亲也看出了刘开国今天的不同，情绪有些低落的如同打了霜的花朵，见儿子一直闷闷不乐的，母亲开口关心问道。
　　刘开国顿了顿，缓缓开口:“妈，我想你也找个媒人去春雨家说媒。”说完诚恳的看着母亲。
　　听闻母亲沉默片刻，缓缓说道：”开国啊，不是妈不去说这门亲！而是我们家的情况你也看得到，说是穷困潦倒也不为过，你爸爸身体又是一个残废，家里也没有什么经济来源也没有什么积蓄......“
　　母亲还没有说完，刘开国便说道：“春雨她愿意就行！钱我会慢慢挣的，我现在已经在干活了。”
　　“母亲叹了口气：“国儿啊！虽然你现在已经长大了，成人了，但是结婚这个事情不是你想的那么简单，说喜欢谁家的姑娘，谁家的姑娘就愿意跟着你。妈现在是不知道怎么去开口提这个亲啊！“
　　刘开国沉默着听着母亲的话。
　　母亲接着说道：“这哪里是春雨同意就能成的事情尼？他爹妈他哥哥，他一家人都要同意才行。妈换一步说，就算他们家真的是同意了，家里现在连三五百的喜钱都拿不出来啊！难道娶媳妇不办酒席就结婚吗？”母亲的语气带有歉意，说完又是一阵不住的叹息。
　　父亲则在一旁点燃一卷烟叶，从火柴盒中摸出一只火柴，呲啦的划燃点燃了烟叶，然后猛猛吸上一口，瞬间烟嘴的烟叶就冒出明亮的火星。突出的一圈烟雾遮住的神情黯然的双眼
　　父亲吸了两口旱烟才开口：“儿啊，要不是爹摔烂了腿，我们这个家也不至于是现在这个样子。爹对不起你，爹拖你后腿了。”
　　刘开国沉默片刻，说道：“我从来就没有因为这个怪你们。“
　　是的，他从来就没有怪过父母，只是觉得就算此刻有困难，未来自己努力干活儿总能改善家里的条件，只是现在自己能力也有限，他讨厌自己这般无力。
　　本来父亲还要说些什么，母亲在一旁吃着手里的面窝，手中的筷子轻轻敲响碗口，示意着老头子不要再说了。
　　“你还年轻，肯定会有更合适的姑娘的。等我们家里条件好点了妈到时候会替你多注意注意的。“说罢，又重新给儿子碗里夹了一个面窝，又道：“多吃点，最近看着都瘦了。”
　　刘开国沉默不语，只是默默的将碗里的面条和面窝吃完。不知道是今天面窝蒸的太干巴还是什么，刘开国只觉得有些难以下咽，一口吃下要硬生生咀嚼吞咽几次才能咽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