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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2章 备好证据,要去部队算总账 青山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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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山公社的日头毒辣,晒得土路上的尘土都打着卷儿。
苏烬站在苏家坳的村口,一身洗得发白的蓝布褂子套在身上,衬得她本就纤细的身形愈发单薄。可若是仔细看,便能发现她眼底的光,早已褪去了原主的怯懦,只剩下淬了冰的冷厉与运筹帷幄的清明。
刚才那一手拧得王翠花哭爹喊娘,不过是开胃小菜。
对于林建军这种忘恩负义的白眼狼,光撕一张退婚书远远不够。她要的,是让他把吞进肚子里的原主的血汗,连本带利吐出来,还要让他在部队里彻底抬不起头,为自己的所作所为付出最惨痛的代价。
“念念,你真要去部队啊?”
苏母拎着一个粗布缝制的小包袱,快步追了出来,脸上满是担忧。她刚才在里屋听见动静,出来就看见女儿眼神冷得吓人,还拧伤了林家表妹,心里又急又怕,生怕女儿真闯了什么大祸。
“娘,放心。”
苏烬转身,脸上瞬间褪去方才的冷冽,换上一抹温和的笑意,伸手轻轻扶住苏母的胳膊,指尖的温度暖融融的,“我去部队找林建军要个说法,他负了原主,我总得替原主讨回公道,不能让她死得不明不白。”
苏母眼眶一红,抹了把眼泪:“可那是部队啊,都是当官的,咱们老百姓去了,哪能说上话?再说了,那林建军如今是副连长,手里有权,你去了,怕是要受委屈的。”
“娘,您忘了,原主这些年寄给林建军的钱、粮、布票,哪一样不是咱们家省吃俭用攒下来的?”
苏烬的声音平静却有力,一字一句敲在苏母心上,“他收了原主这么多年的好处,转头就写退婚书攀高枝,这道理,不管在哪都说得通。我去部队,不是去闹事,是去要公道,是去让他给原主赔罪。”
她抬手,轻轻拍了拍苏母的手背,眼底满是笃定:“而且,我心里有数,不会蛮干。您就放心,等我回来,给您带城里的糖吃。”
苏父扛着一把锄头从地里回来,听见母女俩的对话,当即沉下脸:“念念,娘说得对,部队那地方不是咱们该去的。林建军那小子要是真没良心,咱们不认这门亲事就是了,犯不着去惹麻烦。”
“爹。”
苏烬迎上去,接过苏父手里的锄头,放在一旁,语气诚恳却坚定,“这不是认不认亲事的问题,是原则问题。原主掏心掏肺对他,他却这么糟蹋原主,要是就这么算了,原主在九泉之下也不甘心。而且,我不仅要去,还要堂堂正正地去,让全部队的人都知道,林建军是个什么样的人。”
她顿了顿,补充道:“放心,我不会吃亏的。原主留给我的东西,我都好好收着,不会让咱们家受委屈。”
苏父苏母对视一眼,看着女儿眼中那股从未有过的坚定,终究是没再阻拦。他们知道,女儿这是被伤透了心,也是真的想为自己讨个说法。
“那……那你路上小心点,带点干粮,别饿着。”苏母把布包袱塞到苏烬手里,里面装着两个玉米面饼子,还有一小罐咸菜。
“哎。”
苏烬接过包袱,背在肩上,又从屋里拿出一个布包,紧紧攥在手里。
那里面,是她刚才翻遍原主的嫁妆匣子,找到的所有证据。
原主是个心思细腻的姑娘,从跟林建军定亲开始,每一次寄钱、寄粮、寄布票,都记得清清楚楚。每一张收据,每一封林建军寄来的信,都整整齐齐地收在一个铁盒子里。
苏烬坐在门槛上,逐一翻看。
第一张收据,是原主十七岁那年,刚挣到工分,就寄了五块钱给林建军,附言是“建军,买双胶鞋,别冻着脚”。
第二张,是三个月后,寄了十斤粮票,还有两尺花布,说“给你做件新褂子,过年穿”。
还有后来,林建军说要考军校,需要资料费,原主二话不说,把攒了大半年的二十块钱全寄了过去。
每一笔,都透着原主的真心。
而林建军的回信,从一开始的“念念,等我回来娶你”,到后来的“念念,部队忙,别寄东西了”,再到最后那封冷冰冰的退婚信,字字句句,都透着他的凉薄与背叛。
苏烬的指尖轻轻拂过那些字迹,眼底闪过一丝冷意。
林建军,你收了原主的真心,榨干了她的价值,最后还想一脚把她踹开,去攀高枝。
这账,我替原主跟你算得明明白白。
她把所有收据和信件整理好,分成两叠。一叠用来证明林建军收了原主多少好处,另一叠,则是那封退婚信,作为他背信弃义的铁证。
除此之外,她还找了村支书和几个德高望重的老社员,让他们写了证明。证明原主这些年对林建军的付出,也证明林建军是如何忘恩负义,主动提出退婚的。
有了这些证据,就算到了部队,就算林建军想狡辩,也无从抵赖。
“爹,娘,我去村里找村支书再确认一下证明,然后就出发。”苏烬站起身,把布包塞进包袱里,藏好,“我下午就走,争取明天一早就到县城,然后坐火车去部队。”
“这么急?”苏母又急了,“不多准备准备?”
“娘,事不宜迟。”苏烬笑了笑,“早一天去,早一天把这事儿了了。而且,我得赶在林建军跟那个高干女定下来之前,把这事儿捅出去,不然,等他站稳脚跟,再想收拾他就难了。”
苏父点点头:“行,那你路上注意安全,到了部队,凡事多留个心眼。”
“放心吧爹。”
苏烬应着,转身往村支书家走去。
村支书是个五十多岁的老党员,为人正直,对原主家的情况也很清楚。听说苏烬要去部队为原主讨公道,当即就拍着胸脯答应帮忙写证明,还特意嘱咐了村里的通讯员,帮着写了几份盖了公社公章的证明材料。
“念念啊,这事儿你做得对。”村支书把盖好章的证明递给苏烬,语重心长地说,“林建军那小子,确实不是个东西。你去部队把事儿说清楚,让组织评评理,也让他知道,咱们苏家的姑娘,不是好欺负的。”
“谢谢村支书。”苏烬接过证明,郑重地鞠了一躬。
从村支书家出来,苏烬又去了供销社,用原主攒的布票,买了一块黑布。她打算到了部队,要是真闹起来,用黑布裹着头,装装可怜,也是一种手段。
毕竟,在七十年代,“一哭二闹三上吊”虽然是泼妇行径,但在某些时候,也是最能引人注意、最能让理亏的一方下不来台的办法。
她苏烬,从来不屑做泼妇,但为了替原主讨公道,偶尔“疯”一次,又何妨?
一切准备就绪。
傍晚时分,苏烬背着包袱,跟苏父苏母告别,踏上了去县城的路。
从苏家坳到县城,有二十多里路,全是土路,走路得走三个多小时。但苏烬常年在无限流里厮杀,体能远超常人,这点路,对她来说根本不算什么。
她脚步轻快地走在土路上,晚风拂过她的发梢,带着田野的清香。
脑海里,已经开始规划去部队后的每一步。
第一步,到部队办公楼门口,拦住林建军,当众控诉他的罪行,拿出证据,让他身败名裂。
第二步,要是林建军想动手脚,或者想威胁她,她就用“装疯卖傻”的手段,闹得全部队都知道,让组织不得不介入调查。
第三步,逼组织处分林建军,让他为自己的行为付出代价。
第四步,替原主立衣冠冢,让原主的亡魂安息。
一步一步,环环相扣,没有丝毫破绽。
走到半路,苏烬停下来,找了个树荫下的石头坐下,拿出包袱里的玉米面饼子,咬了一口。饼子有点硬,口感粗糙,但她吃得很从容。
她抬头望向远方,夕阳西下,余晖把天空染成了一片温暖的橘红色。
七十年代,部队,林建军。
这只是她在这个新世界的第一步。
往后的日子,她要在这个年代,闯出一片属于自己的天地。搞事业,立脚跟,护家人,活成人人敬畏的存在。
而林建军,不过是她人生路上,第一个被踩在脚下的垫脚石。
吃完饼子,苏烬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尘土,继续朝着县城的方向走去。
夜色渐浓,星光点点洒在她的身上。
她的身影,在夜色中显得格外坚定。
部队的方向,似乎已经隐约可见。
林建军,准备好迎接你的报应了吗?
苏烬的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笑意。
这一场好戏,才刚刚开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