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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第10章 她该有个安稳地方,好好安息 两人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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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一路无言,并肩走出部队营区,午后的阳光暖融融地洒在身上,驱散了几分初春的寒意。营区外的街道不算繁华,却也热闹,行人穿着朴素的布衣,自行车叮铃铃地驶过,带着七十年代独有的烟火气息。
苏烬走在陆骁身侧,刻意保持着半步的距离,目光平静地扫过周遭的景象,心底默默适应着这个没有厮杀、没有鬼怪的和平年代。
陆骁余光始终留意着她,见她穿着洗得发白的粗布衣裳,身形单薄,却脊背挺直,周身透着一股不服输的韧劲,和这街上普通的乡下姑娘截然不同,不由得心头又是一软。
他放缓脚步,刻意迁就着她的步伐,声音低沉温和:“从这里往城郊走,大概半个时辰的路程,那边靠着山,旁边还有一条小河,环境清净,少有人去,最适合做阴宅,也能让逝者安安静静的,不受打扰。”
苏烬微微颔首,语气平淡:“劳烦陆营长费心了。”
她对这个年代的地形一无所知,有陆骁带路,确实省去了她不少摸索的时间,这份人情,她暂且记下。
“不必跟我客气。”陆骁侧头看她,深邃的眼眸里带着几分探究,“你与你妹妹,感情很好?”
方才在部队里,她虽只字未提,可他看得出来,她闹得那般凶,不仅仅是为自己出气,更多的是替那个早逝的姑娘抱不平,那般重情重义的模样,绝非寻常人能做到。
苏烬脚步微顿,垂眸看向地面,眼底闪过一丝柔和,那是属于对原主的尊重与怜惜。
她轻轻开口,声音轻缓,却带着不容置疑的认真:“她不是我妹妹,是这具身体的原主,名叫苏念。她是个很善良的姑娘,勤劳懂事,掏心掏肺对待未婚夫,最后却被林建军逼得气郁而亡,连一副完整的尸骨都没有,我占了她的身体,就该替她做完未完成的事,给她一个体面的归宿。”
她没有刻意隐瞒,在陆骁这个同类面前,没必要藏着掖着,况且,她也想让原主的名字,被人知晓,而不是悄无声息地消失在世间。
陆骁闻言,脚步也停了下来,看向苏烬的眼神里,多了几分动容。
他原本以为,她只是借了原主的身份活着,没想到她竟这般重情,不仅不贬低原主,还愿意为原主立衣冠冢,替她报仇、尽孝,这般心性,在这世间难能可贵。
“你做得很对。”陆骁语气郑重,“苏念姑娘若泉下有知,也该安息了。她该有个安稳地方,好好安息。”
这句话,恰好说到了苏烬的心坎里。
她抬眸看向陆骁,眼底闪过一丝诧异,随即化为释然。
这个男人,果然懂她。他没有觉得她怪异,没有觉得她多事,反而认同她的做法,这份理解,在这个年代,显得格外珍贵。
“嗯。”苏烬轻轻应了一声,没有再多说,可心底对陆骁的防备,又少了一分。
两人继续往前走,一路穿过市井小巷,渐渐远离了城区的喧闹,周遭的绿植多了起来,空气也变得清新,远处的青山连绵,山脚旁一条小河潺潺流淌,风景静谧又祥和。
走到一处地势稍高、背风朝阳的平地前,陆骁停下脚步,指着这片地方,对着苏烬说道:“就是这里了,你看怎么样?背靠着青山,面前有流水,风水好,又清净,平日里不会有人来打扰,很适合。”
苏烬抬眼望去,细细打量着四周。
这里地势平坦,土质干燥,背靠青山,能遮风挡雨,面前的小河清澈见底,四周草木葱茏,确实是块难得的吉地,没有喧嚣,没有纷扰,正好能让善良的原主,安安静静地长眠于此。
她点了点头,眼底露出一丝满意:“很好,就这里了。”
能为原主找到这样一处好地方,也算是她对原主的一点补偿,了却一桩心愿。
陆骁见她满意,嘴角也勾起一抹浅淡的笑意:“你若是觉得可以,那我明日让人带工具过来,再定做一块墓碑,帮你把衣冠冢立起来,省得你一个姑娘家,动手做这些粗重活。”
苏烬刚想开口拒绝,想要自己动手,毕竟这是她对原主的承诺,理应亲力亲为,可陆骁像是看穿了她的心思,抢先开口,语气带着不容拒绝的温柔:“你别拒绝,这不是帮忙,是我心甘情愿。苏念姑娘受了委屈,我帮她立一处安稳的衣冠冢,也是应该的,况且,我想替你分担,不想让你一个人扛着所有事。”
他的目光真诚又执着,没有半分勉强,全是真心实意的想要帮她。
苏烬看着他,沉默了片刻,终究没有再拒绝。
她活了百年,早已习惯了独自承担一切,可这一刻,有人愿意替她分担,愿意理解她的执念,这种感觉,并不讨厌。
“好。”苏烬轻轻点头,“多谢你。”
“跟我不用言谢。”陆骁摇头,目光落在她单薄的身影上,又开口说道,“立衣冠冢需要她生前的衣物和贴身物件,你现在手里有吗?若是没有,我陪你去置办,或是回乡下取,都可以。”
提及原主的遗物,苏烬眼底闪过一丝黯然。
原主走得仓促,手里只有几件换洗的旧衣裳,还有一支母亲给的银簪,是原主最珍贵的东西,其他的物件,都留在了乡下老家。
“我手里有她几件旧衣裳和一支银簪,足够了。”苏烬轻声说道,“至于老家的东西,等我安顿好,会写信让我爹娘带过来,顺便接他们进城。”
她已经打算好,等立完衣冠冢,就立刻写信回乡下,接苏父苏母进城,替原主尽孝,让两位老人安享晚年,不再受辛苦,也不再被林家的人欺负。
陆骁将她的话记在心里,沉声说道:“接爹娘进城是大事,若是需要帮忙,尽管跟我说,房子、车马,我都能帮你安排好,保证让两位老人住得舒心。”
苏烬抬眸看他,心中微动,却还是摇了摇头:“不必了,我自己可以安顿好他们,我想靠自己。”
她不想一直依赖陆骁,她有手有脚,还有无限流世界里学到的本事,在这个年代,足以让自己和苏父苏母过上好日子,她要自立,要让所有人都知道,苏念(苏烬)不是任人拿捏的软柿子。
陆骁看出了她的倔强与自尊,没有强求,只是温柔一笑:“好,我尊重你的想法,若是你遇到解决不了的麻烦,随时来找我,我永远都在。”
他不会逼她,只会默默守在她身边,等她彻底放下防备,等她愿意接纳自己。
苏烬没有回应,只是转身,再次看向这片吉地,在心中默默对原主说道:苏念,我很快就会为你立好衣冠冢,你再等等,我一定会替你报仇雪恨,替你孝敬爹娘,让你在九泉之下,得以安息。
风轻轻吹过,带着草木的清香,仿佛是原主的回应,周遭一片静谧,时光都仿佛慢了下来。
陆骁站在她身侧,静静陪着她,没有打扰,只是用目光温柔地守护着她,这一刻,没有算计,没有锋芒,只有岁月静好,与两颗渐渐靠近的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