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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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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什么东西顺着我的脸颊,没入衣襟,将它们打湿。我睁着眼看着男人越走越近,直到我只要再上前一步,就可以触碰到他。
这个人大抵是变了,却又还是原来的那个人。
出人头地,吃好喝好,有自己的家了吗?
男人伸出手,指节落到我的眼睛下方,将泪珠撷取,又让它顺着滴落,“啪嗒”一声打在打磨过的木板上。
我不敢出声,我不想吵醒侑子,更不想将其余人引来。
我将人拉进室内,门被他轻巧地带上。
我将男人按趴在榻榻米上,压在他身上,他却肆无忌惮地看着我。
我看到那双黑色眸子里,自己眼泪止不住的下落,我咬着自己下唇,十足狼狈的模样。
【混账…混蛋狯岳……】
我低下头,埋在他的肩颈,忍不住下嘴咬着他。
小声的抽泣,我被人托着下巴抬起。
他不用说话,不用张嘴我都知道这家伙想说什么,要嘲讽我这位大小姐,不争气的见了当年的野孩子伙伴,居然还会哭。
我不准他开口。
我在狯岳诧异的神色中咬住他的唇,见他露出吃痛的神色,却仍禁锢着我的腰,这家伙还托着我的腰。
咬出血了。
不过很快,狯岳就按着我的头压下,像是要争个你死我活一般,我都快喘不过气,最后只能吐出舌头,大口呼吸着新鲜空气。
坐在他身上,我看着他微肿泛红的嘴唇,他正紧紧盯着我,就像是一只黑色的犬类在看最后一块没吃完的肉骨头。
今晚谁都没有开口,我醒来时,侑子正勤快地给我擦拭脸颊,只是有些疑惑,说我的嘴唇怎么……是被虫子咬了吗?
侑子大怒,说今晚她会准备好熏虫子的药香。
是呢,大虫子昨晚抱着我睡,不知道什么时候就飞走了,可别被人拍死了。
大虫子昨晚说什么来着,说他今天还要训练,这家伙到底在干什么?
所以是在官府做工吗,官府的人倒是没穿过那样的衣物。
侑子是手眼通天的,我询问她,不出几日她便帮我找到名为“鬼杀队”的地方。
我得到了产屋敷一族的准许,来到狯岳所在之处。
我给产屋敷提供了一些微不足道的支持,想着应该是什么卫队吧,这年头总得取个名号来豢养私兵。
侑子在外等我,虽然她很好奇我要来找谁,但还是尊重我,这次还不是时候。
狯岳在做什么,我想着这家伙练剑的模样,他学什么都快,是个聪明人。
很不巧,我碰上了不太妙的场面,狯岳一个人臭着脸站在一旁,另一群人聚在一块,看起来怕他又不屑于他。
好阴暗的一张脸。
我走过去,捡起在地上的剑鞘,往这家伙的头上一敲。
“谁……!”
差点就被迎面一刀削中,好在我的反应不慢,在众人的惊呼下抱着头蹲了下去。
狯岳臭着一张脸,转而露出吃惊的表情,那神情变化倒是五光十色的很有趣。
他不悦地将我拎起来,问我怎么来了。
“想你了。”
周围一阵惊呼,狯岳则是立马涨红一整张脸,不可置信我怎么能当众说这种话,以什么身份……
“想看你练习。”
很好哄,我笑眯眯的看着给我显摆着的男人。
也不能说是显摆,这家伙是相当认真的给我展示。
我离去时,侑子正好带来我要的东西,我拜托一个人帮我转交给那位不知道躲到哪里去的臭脸男。
怎么跟他说呢,我留下一句。
【说今晚我要见到你穿上。是的,这句话就可以,谢谢】
夜晚时分,我在小憩时被人捏着鼻子,呼吸不过来睁开眼。
抱着双臂,穿着一身亮堂新衣的男人站在一旁。
也不看我。
于是我开口:“怎么不看我,害羞?”
狯岳瞪了过来,我托着下巴看他,不错,这件衣服很合适。
我问他,有没有想入赘一下,没有强迫你的意思,毕竟我可是到婚嫁的年龄——
祖母巴不得我一辈子都被家中的长辈养着,来日若是战起,更是安排好要把我送到西洋去。
狯岳没有回答,这个问题估计能让他不爽很久,挺好,最好这辈子都不爽。
毕竟当年他松手,我可是不爽到极点,我发誓下次见面,我要狠狠揍他。
现在是打不过了,我还怕那些五花八门的招式打到我身上。
“喜欢这件衣服吗,合适吧。”
我转移话题,见他扯着衣襟,说一般般。
口是心非,一点褶皱都没有,肯定喜欢得不行,显得他更漂亮。
狯岳是挺帅气,但我更想用漂亮来形容他。
漂亮的男人,才能每天放在身边,看了都赏心悦目呀。
今晚我没得到答案。
产屋敷一族到底是做什么的,杀鬼?
人变成的鬼,活了几百几千年,却要让狯岳这些连三十岁都活不到的小孩去斩杀。
啊?
我不知道说什么好,也由不得我说什么,因为下次见面,最后一次见面,狯岳已经变成鬼了。
脸上的纹路,显得他像只花猫。
侑子被他打伤,昏迷在一旁。
我问他想做什么,狯岳咬着我,像是在克制着什么,他说,很快就能有自己的家了。
他说家由我们两个构成足矣,不需要闲杂人等,弱小的人类,累赘。
我不赞同,我愈发觉得自己没办法填补他,毕竟我也是弱小的人,碰到恶鬼,也会像受伤的侑子一般。
你要去哪里?
我拉着要逃离黎明到来的恶鬼,他没有回答,迅速离去。
被太阳照射就要当场死去,如此脆弱,怎能说是举世无敌的存在呢。
狯岳赢不了,不是他不够强,是他还太年轻,再年长个几岁,那么我觉得他确实可以活着回来。
一切尘埃落定后,据说是他师弟的金发男人来到我府邸前,半跪下来,郑重告诉我他将自己的师兄、我的未婚夫击杀了。
我想着稻玉狯岳的名字,再想到我妻善逸,心中也是一阵雷光,电光火石。
雷鸣一般,我抚摸着手心中的勾玉,听着我妻善逸的呼唤声,从很远处传来,他却只是站在我面前而已。
天旋地转,我被他搀扶起,一时间是无力回应了。
脆弱的人类,强大的恶鬼,半人半鬼的狯岳。
狯岳估计得下地狱了。
剩下的岁月,我的府邸多了一个要“赎罪”,要替人照顾我的我妻善逸,再来就是我的侑子。
我没有给狯岳立碑,只是在我妻善逸的注视下,将那条勾玉吊坠缠在手腕。
身边的人一个个离去,侑子染病也走了,其次是我,我妻善逸给我合上了眼,这个热闹又安静的家伙,说他会尽快来找我。
说话算话,他可比狯岳那家伙守信多了。
我站在冥河岸边,走过桥后,莫名感觉身后有什么,却被人推搡着,过去后也就忘记了一切。
再次睁眼时,不知道过了多久。
又是一年,今天我得去新的学校报到了。
侑子姐姐在海外发来祝贺的电话,说一定要我给她寄去一张照片。
我走进校园,一阵风过来,有花瓣落在发间。
突然有人站在我身旁,莫名伸出手给我拿掉那片花瓣。
黑色短发黑色眼睛,看起来很不好惹的一张漂亮脸蛋。
我看着对方胸口的名牌:稻玉狯岳。
还有人急匆匆的赶进来,热烈的跟我打招呼,金色发顶,惹得名为狯岳的男人有些莫名不悦。
是我妻善逸。
新的一学期,我看着演讲台上站着的狯岳,再听着身旁善逸的嘀嘀咕咕,突然就笑了起来。
好久不见,这句话该对谁说,谁又该对我说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