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澜旧梦：盈玥风华》Foxliya

8、倾诉苦楚，少年相护 山间雾气弥

　　山间雾气弥漫，寒风阵阵，吹得树叶沙沙作响，更添几分清冷。阿尔凛寻了一处避风的山洞，扶着苏玥盈坐下，拿出随身备好的干粮和温水，递到她面前，细心地将干粮掰成小块，方便她食用。连日的奔波与硬撑，在见到念了五年的人时，苏玥盈再也撑不住，缓缓道出苏家的变故，母亲的病重，父亲的迂腐，家族的困境，还有这五年来，她独自撑起苏家的心酸与不易。她没有半句抱怨，只是平静诉说着自己的遭遇，可越是这般隐忍，越是让阿尔凛心疼。
　　她说起这五年来，为了重振苏家，四处奔走，周旋于各方势力之间，受尽冷眼与刁难，数次遭遇险境，都是凭借一身高强的武艺化险为夷。为了打探丹药的消息，她闯过匪窝，走过险路，从未向任何人低头，始终坚守着自己的底线，护着仅剩的家人。她语气平静，可字字句句，都是独自硬撑的心酸，那个曾经在书院里被他护着的少女，如今已经能独当一面，身怀绝技，沉稳坚韧，却也让他更加心疼，恨自己这五年没能陪在她身边，没能护她周全。
　　她说起归国之初，接手苏家商事时，面对族中长老的质疑、老掌柜的掣肘，还有外界对女子经商的偏见，她顶着巨大的压力，一步步梳理商行账目，打通海外商路，改良货品工艺，哪怕被敌对商户暗算，哪怕在边境遭遇劫匪，哪怕连日操劳到深夜，她也从未有过一丝退缩。那时的她，常常在深夜独自坐在商行的灯烛下，看着堆积如山的账目，想着远方杳无音信的阿尔凛，想着父亲的不理解与掣肘，心中满是疲惫，却只能咬着牙硬撑，因为她知道，她不能倒下，苏家不能倒下，母亲还在等着她守护。
　　她也说起父亲苏秉臣的固执与迂腐，说起那场被强行定下的婚约，说起裴家的趋炎附势与无情退婚。她说，她从未怨过父亲，只是惋惜父亲始终无法放下大男子主义的偏见，无法看清裴家的真面目，更无法相信她的能力，直到苏家败落、裴家退婚，父亲才幡然醒悟，却早已为时已晚。她说这些话时，语气平静，眼底没有怨恨，只有一丝淡淡的无奈，还有对父亲的一丝期许，期许他能真正看清女子的力量，期许苏家能早日走出困境。
　　她还说起母亲柳氏的病重，说起自己遍请名医却无能为力的绝望，说起得知九转凝露丹能救母亲时的欣喜，还有孤身前往云山寻药的决绝。她说，云山之路的凶险，远超她的预料，一路上，她数次遭遇野兽袭击，数次险些坠入深渊，连日的风餐露宿，让她体力透支，可一想到母亲奄奄一息的模样，一想到心中未完成的执念，一想到那个可能再也见不到的人，她便又有了前行的力量。她甚至坦言，在坠崖的那一刻，她以为自己真的要离开了，以为再也没有机会见到他，再也没有机会救母亲、重振苏家，那种绝望，是她五年来从未有过的。
　　他坐在她身侧，静静聆听，没有打断，指尖紧紧攥起，指节泛白，满心都是自责与心疼。他看着她眼底未干的泪痕，看着她满身的伤痕与狼狈，看着她强装坚强的模样，心中如同被刀割一般，恨自己这五年缺席了她的所有苦难，恨自己没能早点找到她，恨自己让她一个人承受了这么多。待她话音落下，他才缓缓开口，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语气却无比坚定，不容置疑：“从今往后，你不必再独自扛着，我陪你上山寻药，护你周全。往后余生，我绝不会再放开你的手，绝不会再让你独自面对风雨。”
　　他知晓自己身为北朔将领，身负重任，擅自滞留云山，耽误军务，罪责不轻，甚至会引来朝堂弹劾，影响北朔与大雍的关系，可面对苏玥盈，他什么都顾不上了。五年的思念，五年的牵挂，五年的愧疚，让他再也不想让她独自面对苦难，当年在西澜渡口，他曾许诺会找她，会护她一世周全，可这五年，他却食言了，如今重逢，他绝不会再放手，哪怕付出再多的代价，也要护她平安，帮她救回母亲，帮她重振苏家，帮她查明苏家被算计的真相。
　　阿尔凛轻轻抬手，小心翼翼地拭去她脸颊上残留的泪痕，动作温柔得不像话，褪去了一身铁血冷硬，只剩当年那个护着她的少年的温柔缱绻。他说起这五年的生活，回到北朔后，他便投身军旅，彼时的北朔，战火纷飞，边境动荡，他历经无数战事，数次身陷险境，数次浴血奋战，身上添了无数伤痕，也练就了一身铁血本领。凭借一身武艺和过人的谋略，他在战场上屡立奇功，到如今执掌北朔边境兵权、人人敬畏的将军，这五年，他走过的路，不比她轻松半分。
　　他说，这五年来，他从未停止过寻找她的脚步，日日牵挂，夜夜思念，哪怕三国纷争不断，关卡封锁严密，书信断绝，他也从未放弃。他派人走遍三国各地，打探她的消息，打探苏家的下落，哪怕每次得到的都是无果的消息，哪怕一次次失望，他也从未动摇过寻找她的决心。那句“等我”的承诺，他一直记在心底，刻在骨子里，从未忘却，他知道，她一定在某个地方，努力地活着，努力地坚守着，而他，只要一直找下去，总有一天，会再次见到她。
　　他说起每次在战场上身陷险境，每次疲惫到极致的时候，他都会拿出她送给他的护腕，想起西澜书院的时光，想起她甜软的眉眼，想起她练剑时飒爽的模样，想起他们在渡口的约定，那一刻，所有的疲惫与伤痛，都会烟消云散，所有的恐惧与绝望，都会化为前行的力量。他说，他无数次幻想过与她重逢的场景，却从未想过，会是在这样的绝境之中，看着她满身伤痕、狼狈不堪的模样，他心中的心疼，远胜于重逢的喜悦。
　　苏玥盈听着他的话，心头满是暖意，眼眶再次泛红，可这一次，眼中没有委屈，没有绝望，只有满满的心安与依赖。五年的等待，五年的牵挂，五年的独自硬撑，终究不是一场空梦。眼前的人，依旧是当年那个满心都是她的少年，即便历经岁月打磨，身份更迭，褪去了青涩，多了几分铁血与沉稳，可对她的心意，始终未变，对她的守护，始终未改。
　　她望着他，看着他眼底的自责与心疼，看着他眼中从未改变的温柔与珍视，心中的所有委屈与疲惫，都在这一刻慢慢化解。她抬手，轻轻抚摸着腰间的北朔狼图腾护身令牌，那是他赠予她的信物，五年来，她从未离身，时时刻刻带在身边，如同他陪在身边一般。她缓缓开口，声音带着一丝哽咽，却无比清晰：“阿尔凛，我以为，我再也见不到你了。”
　　阿尔凛轻轻握住她的手，将她的手紧紧包裹在自己的掌心，用自己的温度温暖着她冰凉的指尖，语气温柔而坚定：“对不起，盈盈，我来晚了，让你等了这么久，让你受了这么多苦。以后，我不会再让你等，不会再让你受一点委屈，我会一直陪着你，护着你，陪着你救回母亲，陪着你重振苏家，陪着你面对所有的风雨，再也不分开。”
　　山洞外，雾气依旧未散，寒风依旧呼啸，可山洞内，却暖意融融。两个阔别五年的人，终于再次相依相伴，诉说着五年来的思念与苦楚，诉说着各自的成长与不易，那些被乱世阻隔的时光，那些深埋心底的牵挂，在这一刻，都化作了彼此前行的力量。
　　苏玥盈靠在他的肩头，紧绷了五年的神经，终于彻底放松下来，连日的疲惫与忧心，在他的陪伴下，渐渐消散。她知道，有他在身边，无论前路多么凶险，无论苏家的困境多么艰难，她都不再是一个人，她有了可以依靠的人，有了可以并肩同行的伙伴。而阿尔凛，看着身边的少女，心中满是失而复得的珍视，他暗暗发誓，这一世，他绝不会再让她独自面对任何苦难，一定会护她一世周全，兑现当年的承诺，与她携手，共渡乱世风雨。
　　休息片刻后，苏玥盈的体力渐渐恢复，她抬起头，看着阿尔凛，眼底重新燃起坚定的光芒：“阿尔凛，谢谢你，有你在，我什么都不怕了。我们继续上山吧，我一定要拿到九转凝露丹，救回我母亲。”阿尔凛看着她坚定的模样，轻轻点头，眼底满是宠溺：“好，我们一起上山，无论遇到什么危险，我都陪在你身边，绝不会让你再受一点伤害。”
　　说完，阿尔凛扶着苏玥盈起身，细心地帮她整理好劲装，擦去她衣衫上的尘土，又将自己的披风解下来，披在她的身上，为她抵御山间的寒风。披风上还残留着他的气息，清冽中带着淡淡的硝烟味，让苏玥盈心中愈发心安。两人并肩走出山洞，朝着云山之巅继续前行，雾气依旧浓重，山路依旧凶险，可这一次，他们不再孤单，彼此的陪伴，便是最坚实的底气，足以抵御所有的未知与凶险，朝着心中的希望，一步步迈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