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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我的父亲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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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芷意听到“太子”两字,总算想起皇后为何要突然想给她和将军府赐婚。
姑母所生的五皇子只比太子年少一岁,将军府近些年不知为何与太子党走得近了些,若她嫁去将军府,尚书府若是一同与太子党交好便罢,可若是想要支持五皇子……
苏尚书面色阴沉:“我担心皇后不会善罢甘休,定会找陛下下旨,为你赐婚。”
苏芷意缓步走到苏尚书身后,替他轻捏肩膀,轻声地安慰:“爹,不用那么担心,就算是赐婚那也不可能那么快定下。”
苏芷意心里面装着“经书”的事,并未停留过多时间,随意找了个理由就急匆匆地回到自己的卧房。
现在正在研究第六页多出来的那几行字。
这本“经书”是她十八岁及笄当日由几名僧人抄写并赠予她的,及笄当日事情太多,她也没仔细看,就随手放到了房间里。
可等她忙完之后,打开发现里面并没有什么经书该有的内容,反而是她过去十八年的所作所为。
苏芷意的第一反应就是被耍了,可是还没等她去算账,过去的记忆像是被掩盖上了一层薄雾,看不清,摸不着。
直到他爹与她说起她过往曾对他说的话,迷雾逐渐褪去,忆起她那完全不可思议的前十八年。
造谣京城的另外一家小姐,还欺负人家的下人。
更致命的是还让他爹篡位,改朝换代,一不小心被诛九族的事,她随口一说,她爹真的认真执行。
苏芷意:“……”
十万个不对劲。
【苏芷意在宫宴中肆意嘲笑第一次参加宫宴的李兮,其他高门小姐隐隐以苏芷意为首,共同奚落。李宛然因为流言蜚语并没有在受邀之列,所发生之事还是李兮哭着回来,家里的下人打听来的。】
苏芷意拧眉,这几行字中出现的“李宛然”,就是对应“经书”批文开头的气运者。
但是为什么今日新出现的“经书”内容会与她实际发生的不一样,还是说她改变了未来,或者说是只有她可以改变?
按话本子来说这叫“女主”,那她又扮演着什么角色呢?
一道圣旨骤然传下,将清晨的片刻安逸打破,父女两个谁都没了悠闲吃完早膳的心思。
苏芷意没有想到皇后的动作那么快,昨天刚拒绝完,今天就马不停蹄地去陛下那求了圣旨。
苏尚书一言不发,转身进了卧房,不久换了一身朝服,便要出门。
苏芷意眨了眨眼,眼眸中满是错愕:“爹,你要去哪?”
“进宫,让陛下收回旨意。”
苏芷意的脑子从来没有如此清晰明朗过:“算了吧,爹,皇后昨日刚问完,今日就急匆匆地让陛下下旨,定是做好了万全之策,况且贸然退婚,将军府那边该怎么说?”
苏尚书终是没能忍住,泪水砸在朝服的袖子上,背过头随意抹了下,拼尽全力维持一个父亲的高大形象。
“爹都到了这个年纪了,还是无法护住你,是爹没用。”
苏芷意怔怔地站在原地,在她的记忆里,父亲只在喝醉时抱着母亲的牌位哭过一次,也只有那一次,因为他不能让他的女儿看到他的脆弱。
苏芷意眼眶发酸,硬生生逼回眼里的湿意,心脏处传来的疼痛让她暂时无法忽略,声音听起来还算平稳:“爹,我无碍,您做任何事无需过于顾虑我,女儿从来没有怪过您,您定是天底下最好的爹。”
苏尚书抬眸望着她的女儿,苏芷意的眼底没有半分怯懦,仅有的是与年龄不符的清醒坚定。
“苏小姐,您这边请,娘娘前些天还总是说您怎么不常来了。”
苏芷意面不改色地说道“这些天一直在家里面念经祈福,愿娘娘能够在这宫中万事顺遂。”
奉命来带路的奴婢谄媚道:“苏小姐果真蕙质兰心,依奴婢看京城哪有什么绝色双姝,只有您一个就足够了。”
谈话间便到了慧妃的寝宫,慧妃见苏芷意进来,手指在空中随意挥了下,其他人低头轻声迈步出去。
“臣女给慧妃娘娘请安。”
慧妃在塌上歪着身子,身上盖着绣有祥云图案的锦被,手里拿着根红玛瑙簪,在不停的抚摸。
像是才看见苏芷意给她请安一样,连忙说道:“都是一家人,这又没有其他人,快起来吧。”
慧妃的目光仔细打量着苏芷意,裁剪适当的浅蓝襦裙的裙摆处绣着几枝兰花,长发被青玉花簪随意绾起,手腕上的银镯莫名透着一股贵气。
只是可惜……
苏芷意乖巧的递上灵芝:“慧妃娘娘,这是父亲让我给您送的灵芝,说是您前段时间染了风寒,该好好补一下。”
慧妃的目光愣住,随后恢复自然,带着笑意道:“回去可要多替我谢谢你父亲。”
一时之间相顾无言,索性这种氛围并没有持续多久。
慧妃的眼神落在簪子上,语气里充满回忆:“这根红玛瑙簪子,还是你母亲在世时送我的,如今在我这放着也是放着,不如就还给你吧。”
苏芷意顺着慧妃的目光看向那支簪子,睫羽微颤,声音里面带着恭敬:“多谢娘娘。”
……
昨日周辞宜便答应太子要来与他一同观赏一副名画。谁知刚用完早膳,圣旨传达,赐婚于他和苏尚书家的小姐。
周辞宜一脸烦躁,昨天他的如鹰竟然自己挣开了绳索,跑回家去,害的他自己一路走了将近3个小时才到家。结果今天一早莫名其妙又多桩婚约。
于是地上的小石子成了周辞宜的发泄之物。
“哎呦,谁啊?”给苏芷意带路的奴婢不小心中招。
苏芷意环视一周,目光定在不远处似乎不知道发生什么的周辞宜身上。
恰巧周辞宜正暗骂完自己幼稚,准备回府时向这边望了一眼。
“苏姐姐,我们竟这般有缘分。”
苏芷意问道:“你说的有缘指的是我们的婚约还是我们在这相遇?”
周辞宜没有想到苏芷意会主动提起婚约,眼底一片冰凉,挑眉笑道:“自然都是有的,只不过我一直以为自己配不上苏姐姐。”
苏芷意的唇角扯出一抹笑:“确实感觉配不上。”
周辞宜脸上的笑意差点僵住,随即恢复往日的模样,嗤笑一声:“苏姐姐倒是和京城中传闻的不太一样。”
“你的生日是何时的?”
周辞宜一时没有反应来:“什,什么?”
苏芷意略微不耐:“你的生日是何时的?”
“三月二十三日的。”
周辞宜诡异的顿住,凭什么她问什么自己就回答什么啊。
“你是何时的生日?”
苏芷意轻飘飘地看了周辞宜一眼:“三月二十三日的。”
周辞宜明白了苏芷意是什么意思:“可我是亥时出生的,苏姐姐呢?”
苏芷意支走领路的奴婢,开始询问今日最重要的事:“陛下赐婚之事你如何看待?”
周辞宜倒是没有想到她会如此坦然的说出两人的婚事,不像其他大家小姐,提起婚姻总是带着羞涩。
笑意未达眼底:“自然是风风光光的娶苏姐姐进门。”然后再风风光光的为你办一场葬礼。
苏芷意面无表情直勾勾地盯着周辞宜,开口就是命令语气:“你去找陛下,让陛下收回旨意。”
周辞宜一语不发,仗着身高优势,使他垂首看向苏芷意,仔细打量了一番,才语气淡淡地说:“你怎么不去让陛下收回旨意?”
苏芷意实话实说:“我怕陛下一怒之下连累我父亲。”
周辞宜:?我的父亲就不是父亲吗。
周辞宜的语气像是再说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而不是自己的婚事:“既然苏姐姐不想嫁我,那我就给苏姐姐想其他办法?”
“除了你去退婚或者我去退婚还有其他办法吗?”
“有啊,若是双方有一人不幸离世,那这婚约自然而然就取消了。”
苏芷意了然点头,环视一周。目光落在不远处的大石头上,俯身搬起,干净的手指被蹭上泥土,她毫不在意,用尽力气颠了颠石头,抬头望向周辞宜,向他迈步走去。
苏芷意向他靠近一步,周辞宜就后退一步。
周辞宜已做好防御状态,若是苏芷意敢动手,他有数十种办法可以让人凭空消失在宫里:“我告诉你,本少将军乃是未来国之栋梁,谋杀朝廷命官罪名可不小。”
苏芷意搬着石头与周辞宜擦肩而过,把石头放在后面宫墙的底下。
“过来。”像叫狗一样。
周辞宜一脸疑惑:“做什么?”
“你站在石头上,我踩着你的肩膀翻过去。”
周辞宜看着苏芷意略微不耐烦地脸,吞下想要说的话,默默照做。
苏芷意刚翻过宫墙,一条通体雪白的藏獒急冲冲向周辞宜窜来,周辞宜三步并两步也迅速翻过宫墙,与站在墙外的苏芷意面面相觑。
宫墙内的藏獒还在不停的嚎叫着,无人敢过去围观。
苏芷意说:“那是陛下今天新养的宠物,以后每到这个时辰会被放出来放风。”
周辞宜反问:“慧妃娘娘告诉你的?”
苏芷意估摸了下时辰,并没有回答周辞宜,转身向外走去:“你若是想以后娶心爱姑娘为妻,还是好好回去和周将军商量一下该如何退婚吧。”
周辞宜望着苏芷意的背影,眼底闪过探究,随机不屑的嗤笑,恐怕这个蠢货是活不到婚约履行的时候。
抬手理了下刚才因为动作幅度过大,而导致有些微乱的衣襟,只不过,周辞宜想到他重生回来之后所接触到的苏芷意,好像与前世那个自以为自己小心思藏得很好的蠢货不太一样。
最关键为什么明明在前世与苏芷意有婚约的是太子,怎么这一世变成他了。
可惜了,他应该过不了多久就要背上克妻的谣言了。到时候那个皇后再想随意给他赐婚,也要想想对方愿不愿意把女儿嫁给一个有克妻流言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