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0、神明 “你是，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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墓前横生的杂草被特意清理过，露出底下一片干净的空地。就算她们五个一同站在这块空地上，也不会再显得拥挤。
“外婆，我说过的，没骗你吧。”余沐溪的目光温和地落到墓碑上，鼻尖渐渐染上酸意。
在两人和好前，余沐溪就曾在外婆的墓前说过，会带着温清也一起回来看她。而现在，她不仅带回了温清也，还有圆圆。
她也渐渐将重心放归于生活，再次站在了外婆的墓前。曾经对外婆说好的句句承诺，余沐溪都在一件件完成。
一阵微风袭来，轻轻抚过她们每个人的脸畔。风里不带任何冬日的寒意和锋利，反倒很柔和，外加一丝这个季节不应该有的温暖。
所有人都有所察觉，可这一次，最先红了眼眶的人却是温清也。
她和余沐溪的外婆之间交集称不上频繁，记忆最深的一次，是在同样欢庆的春节，被她们祖孙俩“捡回家”。那一碗热气腾腾的家常面条，几句由内而发的关心，温清也记了很久。
后面每次的碰面招呼里，老人家依旧会带上慈蔼的眼神来嘘寒问暖，偶尔还会给她一些老式的零食糕点。
这些看上去不足为意的点点滴滴，却是在温清也从前灰暗一片的生活里，除去自家外婆和余沐溪以外，让她支撑下去的第三簇微光。
此刻站在坟前，那簇光忽然又亮了起来，暖融融地扑在她脸上，让她突然很想哭。
圆圆见状，伸出一只手来握住温清也的指尖，另一旁的余沐溪，将交叉的五指拢得更紧了些。
陈颖靠在王姨的肩头，并列站在她们身后几步的位置，又一次跟着默默抹起了眼泪。王姨腾出一只手，轻轻拍打着她的后背。
五个人安安静静地站着。风一遍一遍地吹过来，把墓碑前那束菊花的香气送进每个人的鼻腔。
回嘉州的路上，除了余沐溪和温清也，其余三人的眼皮都变得很沉，在充斥暖气的车厢内渐渐进入梦乡。
余沐溪将音乐声调小，然后在等待红灯的间隙里，朝温清也的唇间落下蜻蜓点水般的一吻。
“清清，你好爱哭。”
温清也想说，她其实不怎么爱哭的，还没来得及反驳，就听见余沐溪的下一句：
“等晚上只有我们两个人的时候，再哭给我看一次，好不好？”
温清也下意识看向后视镜，躲藏在发丝后的耳廓光速染上一层薄薄的绯红。
“......别说了。”此时此刻，圆圆她们都在睡觉，可温清也还是想要找个地缝钻进去。
余沐溪很听话，没再继续了，只是她眼底浓郁的爱意已经要溢满整个车厢了。
音乐的高潮部分随着绿灯同时降临。
——“放弃自由喜欢两个人
绑住的两个人
互不相让还是相爱分享一生
不爱热闹喜欢两个人
就我们两个人
在浮动不安世界里找到安稳。”（天菩萨，这一大段是歌词啊！）
......
暖黄的灯光下，余沐溪清晰地看见温清也泛红的眼尾间蓄起一汪小小湖泊。
这一汪湖泊在翻滚的褶皱里变为汹涌澎湃的海浪，一下下拍打在岸边，将沿边的沙滩彻底打/湿。
“清清，你哭得好厉害。”恍恍惚惚中，温清也似乎听见余沐溪说了这句话。
哭？她在哭吗？好像确实在哭。不过，余沐溪不是说，想看她哭吗。
“嗯，我哭了。”
然后，她好像听见余沐溪笑了一下，接着是落在她唇上的密密麻麻的吻。
后来，后来......
温清也记不太清了。只记得最后迷迷糊糊的时候，有人把她圈在怀里，用下巴轻轻蹭着她的发顶，在她耳边说了一句什么。她没听清，可她知道那是一句很好的话，因为她在梦里都笑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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趁着春节假期最后的三两天，温清也要去寺庙里求平安，这是她这些年来形成的习惯。唯一不同的是，今年，有余沐溪一同作伴。
陈颖和王姨因舍不得圆圆，想和圆圆多一点相处时间，便没有打扰她们的二人世界。
她们去的是省城最灵验的那一座，也是温清也之前总是去拜的那一座。
除去那两次，只要后来的春节温清也一有空来省城她都会一个人来。跪在同一个垫子上，点同一炷香，说同一段话。
那些年她求的都是余沐溪。
求她平安，求她健康，求她星途坦荡。那时候她觉得自己没资格求别的，可现在，余沐溪就在她身边，和她并排站着。
这种感觉无疑是奇妙的，感慨的。
“在想什么？”余沐溪察觉到温清也在发呆，便问道。
温清也柔柔一笑：“在想你现在越来越不在乎自己的名气了，居然只戴了一顶棒球帽。”
“什么名气？”余沐溪假装不知道温清也在说什么，“我只是个从家里偷偷跑出来陪姐姐过节的普通人而已。”
又开始了......
这两天余沐溪好像迷上了各种角色扮演，随时随地她都要大小演一下，特别是在晚上......
温清也每次顺着她的时候也难得去猜原因，只当是她演员瘾犯了。
温清也盯着面前这位“普通人”实在拿她没有办法，只好由着她挽着自己的手臂，踏进了寺庙。
她们越走到人群聚集的地方，温清也越觉得有无数双眼睛在盯着她们俩看，其中不乏有举起手机拍照的，她又开始没来由的紧张起来。
温清也稍稍侧身挡在余沐溪身前，默默掐了掐自己的指腹。余沐溪很快察觉到了温清也的不对劲，她一下子拉住温清也，把她整个人往自己怀里带。
余沐溪轻声安抚：“有我在，别怕。”
本来她对周围那些目光和手机并没有什么太大的意见，觉得只要没影响别人参观求拜就行，但是如果涉及到温清也的情绪，那肯定是不行中的不行。
她将视线落到那些人的身上，有点眼力见的人很快放下了手机，身体还不由得打了个寒颤。
“抱歉，我们来这里的目的和你们大多数人一样，没什么特别的，还麻烦大家不要拍摄，也尽量不要围过来，这样很影响其他人的参观。”余沐溪笑着，笑意却未达眼底，“还有一点是，我的爱人被吓着了。”
最后这句话，余沐溪说得要重上一些，身上生人勿进的气场也愈发浓厚。
说完，她便领着温清也朝着神像的殿门走去。
身后的声音零零碎碎的不间断，有惊呼也有祝福，其中隐隐约约还能听见一些没素质的脏话但，这有什么关系？
她只需要轻轻捂住温清也的耳朵就好。
“没名气的普通人。”
小插曲过后，温清也回了回神，重新强调了余沐溪在寺庙门口的这句话。
“不是普通人。”
“怎么又不是了？”
“一会儿告诉你。”
说完，余沐溪领着温清也进去。殿内还是有不少人，不过大多都忙着向神明许愿，没人有多余的心思分给她们。
这倒是让两人放松许多。
等熟悉的那一尊神明的拜垫前没了人，她们便一人一个垫子，虔诚跪拜。
温清也的姿势和很多年前一模一样，双手合十，额头贴着垫子，眼睛闭得很紧。
只是这一次，她的眉头不再皱着。以前她跪在这里的时候，眉心总是拧着一个结，像在跟神明较劲。
可现在，那个结松开了。
——“神明啊，求您继续保佑她平安顺遂，健康如意。今年，我多了一个愿望，求您保佑我们不要在分开。”
余沐溪比温清也先一步拜完，目光全数落在温清也虔诚的侧颜上。
她有点想亲温清也，但想到现在是在神明面前，又把这一想法强制给压了下去。
“清清，你许了什么愿？”余沐溪走出来，问温清也。
温清也摇摇头：“说出来就不灵了。”
“想知道我的愿望吗？”余沐溪知道说出来或许会不灵验，但她就是想让温清也知道，“我的愿望是，希望温清也健康平安，希望余沐溪和温清也一直在一起，再也不分开，生生世世。”
温清也的神情有一瞬的讶然。
好巧，她们的愿望竟然一样。
“我爱你，我的爱人。”余沐溪说。
这句话，是甜蜜的调味剂，甜得温清也心下在止不住的狂欢。
而她也清楚，这句话是余沐溪对于“不是普通人”的回答。
余沐溪不是普通人，而是温清也的爱人，因为有爱，所以并不普通。
“我也爱你。”温清也说。
她说完这句话的时候，殿外的风刚好吹过来，把她鬓角的碎发拂到耳后。余沐溪低头看着她，眼睛弯弯的，鼻梁上那颗小痣在她眼里微微翘着。
温清也忽然觉得，她这辈子求过的所有神明，好像都在这一刻回答了她。
她和余沐溪都会平安健康，她和余沐溪会一直在一起，生生世世。
作者有话说
第80章 神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