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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月落平京·再遇     晨 ...

  •   晨曦破晓,天光穿透大相国寺千年古檐,将沉沉夜色一点点染成淡金,钟声悠悠,响彻古刹,余音在檐角云间缭绕不散。

      蒲团之上,商君榷已静坐诵经一夜,素色衣袍纤尘不染,身姿挺直如松,晨光透过雕花窗棂,温柔地落在他肩头、发顶,为他镀上一层浅淡光晕,竟生出几分不染尘俗的清寂神性。

      门外忽然传来极轻的脚步声,柏玄压低声音,恭敬禀道:

      “殿下,今日寺中施粥行善,时辰快到了。”

      商君榷没有立刻应声,他垂眸,双唇轻动,静静诵完最后一句佛语,气息平稳,心神安宁。

      许久,才缓缓睁开眼,一双眸子沉静如古潭,只在望向案上那方木牌时,才掠过一丝极浅、极柔的暖意。

      他望着“钟凝烟”三个字,薄唇微微勾起一抹几不可察的弧度,声音轻得如同耳语,却又无比认真:“烟儿,我去施粥。”

      “替你,也替我自己。”

      柏玄推着商君榷的轮椅,缓缓走出禅房,一开门,两人皆是一怔。

      天地间一片素白,昨夜竟悄无声息下了一夜大雪,厚厚一层覆满庭院、檐角、石阶,干净得刺目,也冷得彻骨。寒风卷着碎雪掠过,带来佛门特有的清寒。

      不远处的大相国寺山门前,早已支起了大锅灶,柴火噼啪燃烧,袅袅炊烟在白雪天地间缓缓升起,混着米粥的香气,生出一点难得的暖意。

      施粥摊前早已排起长队,老弱妇孺缩着脖子,在寒风里静静等候。

      商君榷接过温热的铁勺,垂眸,一勺一勺,平静地将热粥盛进百姓手中的碗里。

      他动作轻缓,神色淡然,仿佛这漫天风雪、人间疾苦,都与他隔了一层薄冰。

      可这份平静,没过多久便被打破。人群里忽然一阵骚动,伴随着慌乱的惊呼:

      “哎呦——有人晕倒了!”

      “噗——”

      商君榷手中的铁勺猛地一顿,粥洒在碗沿。心口毫无预兆地传来一阵钝痛,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扎了一下,短促,却异常清晰。

      那痛感来得莫名,却又熟悉得让他指尖发紧。他微微抬眸,朝混乱处望去,只淡淡示意了一旁的柏玄。

      柏玄立刻解下身上的围裙,放下铁勺,快步挤开人群过去查看。只一眼,柏玄便僵在原地,眼底翻涌起惊涛骇浪,半天说不出一个字。

      雪地里,静静躺着一个昏迷过去的女子,身上只穿着一身单薄破旧的布衣,根本抵不住这刺骨风雪,最触目惊心的是,她赤着双脚。

      脚底早已被冰雪、碎石割得血肉模糊,鲜血不断从伤口涌出,一滴一滴,落在洁白的雪上,晕开一朵朵刺目的红梅。

      那串长长的血色脚印,在皑皑白雪上蜿蜒刺目,一路从山门延伸到人群中央。

      而那张苍白憔悴、却骨相里藏着凛冽风骨的脸,一落入柏玄眼底,便与前几日火祭场上险些被烈火吞噬的身影,狠狠重叠在了一起。

      柏玄心头一震,立刻回头,压低声音对商君榷道:“殿下,是……是那天我们救下的那个女子。”

      商君榷微怔,眼底掠过一丝意外。他并未多想,只当是萍水相逢的又一次偶遇。

      此时大相国寺主持闻讯匆匆赶来,不敢怠慢,连忙吩咐小沙弥将冻晕过去的女子小心抬进寺内安置。

      就在众人将她抬往寺院门口时,一枚温润的玉佩从她单薄的衣襟间滑落,“叮”地轻响,掉在雪地里。

      柏玄上前弯腰拾起,打算等她醒后再原物奉还,他拿着玉佩回到商君榷身边,刚要塞进袖子。

      商君榷随意一瞥,目光落在玉佩之上,整个人骤然僵住。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

      他直勾勾盯着那枚玉佩,素来沉静的眼眸里,掀起了滔天巨浪,是震惊,是不敢置信,更是压抑了整整三年、近乎疯狂的狂喜。

      下一秒,他猛地伸手,一把夺过玉佩。

      指尖颤抖得厉害,他翻来覆去、细细摩挲着玉佩上的纹路,每一道刻痕都看得无比认真,仿佛要将这三年来的思念与悔恨,全都刻进这方寸玉间。

      柏玄看得心惊,小心翼翼开口:“殿下……这枚玉佩,有什么问题吗?”

      商君榷的声音压抑着颤栗,一字一顿:“这枚玉佩……与我当年送给烟儿的那枚,一模一样。”

      “一模一样?”

      柏玄惊得瞪大双眼,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可他抬眼望向床上昏迷的女子,又硬生生把后半句咽了回去:

      模样明明完全不同,这姑娘的脸,与那位风华凛冽的钟家少将军,没有半分相似。

      他看着自家主子近乎疯魔的模样,终究不敢戳破这一点。

      商君榷将玉佩紧紧按在胸口,感受着玉的微凉与自己剧烈的心跳。虽然嘴上说着像,但是他无比确定这就是当年亲手赠予钟凝烟的那枚。

      是他许过心意、藏过承诺、以为早已随大火一同化为灰烬的那枚。

      他再也按捺不住,急促道:“推我过去。”

      柏玄连忙推着轮椅,快步来到安置方妩月的禅房。商君榷抬手,轻轻推开房门,动作轻得怕惊扰了什么。

      他强压着胸腔里几乎要炸开的激动,让轮椅缓缓停在床边。他抬眼,一寸一寸,看清了床上女子的脸。下一刻,浑身血液仿佛瞬间冻僵。

      不一样。

      完全不一样。

      眉眼、轮廓、气质……没有一处是他记忆里的钟凝烟,那道他念了三年、痛了三年、疯了三年的身影,与眼前这张脸,没有半分重合。

      满心狂喜与期待,在这一刻轰然碎裂,巨大的失落如海啸般汹涌袭来,将他整个人吞没。

      商君榷猛地脱力,后背重重靠在轮椅上,指尖仍死死攥着那枚玉佩。

      他缓缓闭上双眼,长长的睫毛剧烈颤抖着,两行滚烫的清泪,再也克制不住,从眼角无声滑落,砸在衣襟上。

      原来……终究只是他疯魔了;终究只是他一厢情愿的幻想。

      他的烟儿,是真的不会回来了。

      方妩月缓缓睁开眼,窗棂漏进的晨光太亮,刺得她下意识眯起眼,好一会儿才适应过来。

      脑子昏沉一片,浑身又冷又痛,她茫然转动脖颈,目光刚扫到床边,整个人便猛地一僵。

      床侧,一道身影静静坐在轮椅上,男子一袭素色衣袍,气质清贵冷冽,眉眼深邃,周身自带一股生人勿近的压迫感,明明安静坐着,却像一柄藏在鞘中的利刃,稍一动便寒气逼人。

      方妩月瞬间惊得魂飞魄散,几乎是本能地往床角缩去,双手死死抱紧被子,将自己裹得严严实实,像一只受惊到极点、却无路可逃的小兽。

      “姑娘别怕。”

      柏玄见自家主子沉浸在思绪里不吭声,再看床上姑娘吓得脸色发白,连忙出声安抚。
      “我是前几日在山林里救过你的人,你还记得吗?”

      方妩月颤抖着看向柏玄,模糊的记忆碎片一闪而过。

      是他……当时是他带着人,拦下了要烧死她的人。她呆愣地点了点头,紧绷的身子稍稍松了半分。

      可就在这时,一道冷冽如冰、带着刺骨寒意的声音,猝然打断了柏玄的话。

      “这枚玉佩,你是从哪里来的。”

      商君榷不知何时睁开了眼。

      那双深眸里再无半分刚才的失落悲戚,只剩下冰冷的审视与逼人的锐利,他指尖捏着那枚玉佩,目光沉沉地锁在方妩月身上。

      方妩月一眼便认出那是自己贴身佩戴的玉佩,瞬间急红了眼,不顾身上虚弱,猛地起身便要去抢:

      “你还给我,这是我的!”

      她扑得太快,商君榷只是轻轻抬手一避,便轻易躲开。她的手却狠狠擦着床边而过,渗出鲜血。

      “你的?”

      他唇角勾起一抹冷峭,没有半分怜悯,只有迫人的压迫,“这玉佩雕工、玉质、暗纹皆非民间俗物,你说是你的,你觉得我会信?”

      他声音一沉,字字带冰:“偷窃朝廷禁物,按律是要入狱治罪的。”

      方妩月果然被他吓得瑟缩了一下,脸色越发苍白,这细微的反应,落在商君榷眼里,反倒让他心头狂跳。

      她怕了。那这玉佩更不是她的。既然不是她的,那她一定见过烟儿,一定接触过烟儿!
      那他的烟儿……是不是根本就没有死?

      这个念头一旦升起,便如野火般疯狂燃烧,他整个人都控制不住地微微发颤,心尖一阵阵狂跳,几乎要冲破胸膛。

      “就是我的!我没有偷!”

      方妩月红着眼眶,又怕又怒,倔强地瞪着他,眼泪都在眼眶里打转,却硬是不肯落下来。

      商君榷再也按捺不住。他猛地倾身,一只手猝然伸出,精准扼住了方妩月的脖颈。力道不算重,却带着不容挣脱的控制,指节因用力而泛白。

      他俯身逼近,眸中翻涌着疯狂的急切与压抑三年的疯魔,一字一顿,咬牙切齿:

      “我再问你最后一次,这玉佩,你到底是从哪里得来的。”

      “不说,你今天走不出这间禅房。”

      死亡的气息扑面而来。

      方妩月吓得浑身发抖,眼底盛满恐惧,呼吸都有些不畅,可被他逼到绝境,那股刻在骨血里的倔强反而被激了起来。

      她死死咬着唇,迎着他那双几乎要噬人的骇人目光,声音明明发颤,却咬得异常清晰:

      “这……就是我的。”

      商君榷手上的力道骤然收紧,指腹下的脖颈纤细而脆弱,他能清晰感受到她急促的脉搏,看着她脸色一点点褪尽血色,变得苍白如纸,呼吸渐渐困难。

      心底那股压抑了三年的疯魔,在这一刻彻底压过理智:为什么?为什么她死咬着不肯松口?为什么她就是不肯承认见过烟儿?不肯承认烟儿还活着?

      无数可怕的念头疯狂窜出来,撕扯着他的神经——是不是烟儿被她藏起来了?是不是……她已经害死了烟儿?

      一想到钟凝烟可能因她而死,商君榷眼底瞬间翻涌出血色,浓烈的杀念几乎要破体而出。一旁的柏玄看得心惊肉跳,魂都快吓飞了,连忙冲上前死死按住他的手臂:

      “殿下!殿下冷静!您冷静一点!方姑娘她只是吓坏了,等她缓过来再问也不迟啊!”

      这声急喊,堪堪拉回商君榷一丝清明,他猛地松手,狠狠甩开方妩月。

      “砰——”

      她后背重重砸在床板上,一阵钝痛顺着脊椎窜上来,眼前阵阵发黑,整个人蜷缩在床上,剧烈地咳嗽喘息。

      窒息的痛感还残留在喉咙里,刚才那一瞬间,她真的以为自己会死在他手里。

      男人居高临下地看着她,声音冷得像淬了冰,不带一丝温度:

      “你就待在这间屋子里,不准离开。什么时候想清楚了,什么时候再说。”

      话音落下,他转身推着轮椅,头也不回地离去,房门被轻轻合上,将一室死寂留给她一人。

      方妩月趴在床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胸口剧烈起伏,直到那股濒临死亡的恐惧感慢慢褪去。

      她缓缓抬起头,望向商君榷离去的方向,眼底那点脆弱、恐惧、惊慌,如同错觉一般,消失得无影无踪。

      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深不见底的寒凉,混着刻骨的嘲讽与冷厉的恨意。

      她微微启唇,没有发出一丝声音,只在无人看见的暗处,无声地、一字一顿地动了动嘴唇,像是在对空气低语,又像是在对那个刚刚差点掐死她的男人宣告:

      好久不见,商君榷。

      商君榷回到自己独居的禅房,掩上房门,整个人瞬间卸去了所有冷硬伪装。室内烛火摇曳,昏黄光影静静落在案上那方素白牌位上,一笔一划,刻得深透入骨。

      他抬手,轻轻将牌位取下,紧紧按在胸口,再攥紧那枚失而复得的玉佩。玉微凉,木沉静,却都暖不透他心底翻涌的寒凉与疯魔。

      一点点蜷缩到床角,脊背抵着冰冷的墙壁,像个无家可归的孩子,双臂死死环着怀里的牌位与玉佩,指节泛白,浑身都在控制不住地轻颤。

      压抑了一路的声音,终于在此刻破碎溢出,带着颤抖的祈求与不敢置信的希冀:

      “烟儿……你还活着,对不对?”

      他喉间哽咽,每一个字都浸满了三年来的痛悔与思念: “你是不是还恨我……恨我……所以才不肯来见我……”

      “你藏在我看不见的地方,是不是……”

      细碎而颤抖的声音,在寂静禅房里轻轻回荡,脆弱得一触即碎。

      柏玄僵立在门外,指尖悬在门扉上,终究没有推开。屋内那一声声小心翼翼、又满怀绝望的询问,像针一样扎在心上。

      可他清楚,那方冰冷的牌位,永远不会给殿下任何回应,就像他求的那个人,不会应声,不会伸手,不会再笑着看他一眼。

      只有烛火明明灭灭,映着床角那个蜷缩的身影,将他所有的骄傲、权势、清冷,全都烧成了一地无人可见的狼狈与心碎。

      夜色如墨,大相国寺僻静小院的墙头上,悄无声息翻进一道黑影。黑衣人动作轻捷,落地无声,缓缓推开虚掩的院门。

      方妩月早已立在屋中,一身素衣,安静得不像刚经历过生死逼问,反倒像在此等候许久。

      她抬眸,语气平淡无波:“你来了。”

      黑衣人周身裹在黑袍里,脸上戴着一副青面獠牙的面具,看着狰狞可怖,声音更是经过刻意变声,沙哑晦涩:“你打算何时回方家。”

      方妩月缓步上前,目光平静无澜,却带着一丝逼问:“现在,可以告诉我,我为什么必须用‘方妩月’这个身份了吧。”

      “不然,我凭什么回去。”

      黑衣人沉默片刻,从怀中取出一封封蜡的书信,丢给她,方妩月随手接过,妥帖收好,非但没有退开,反而又上前一步,距离黑衣人近在咫尺。她语气轻淡,却字字冰寒:

      “阿月被烧死的时候,你就在场,对不对。”

      黑衣人周身气压一冷,语气淡漠得近乎残忍:“这是你当初的选择,不是吗。”

      一句轻飘飘的“你的选择”,像一把钝刀,狠狠扎进方妩月心口。

      原来一条活生生的人命,在他们眼里,不过是计划里一颗可以随意丢弃的棋子。她低低笑了一声,笑声里没有半分暖意,只有彻骨的寒凉:

      “是啊……是我的选择。”

      话音未落,方妩月骤然抬眸,方才还温顺无害的眼底,瞬间翻涌着凛冽杀气。

      袖中藏好的匕首被她猛地攥紧,寒光一闪,手臂疾抬,锋利的刃口毫不留情地狠狠划过黑衣人的脖颈,鲜血瞬间喷涌而出。

      方妩月压低声音,字字冷厉,带着复仇的狠绝:“这……也是我的选择。”

      “阿月,凝姐姐为你报仇了。”

      黑衣人僵在原地,双手死死扼住喉咙,面具下的眼睛瞪得滚圆,一副死不瞑目的模样,重重倒在地上,片刻便没了气息。

      方妩月垂眸,看着地上的尸体,神色骤然一变。

      她握紧匕首,先是在黑衣人身上狠狠补了数刀,制造激烈缠斗的痕迹;随即咬牙,手腕一转,在自己手臂、肩头狠狠划下数道伤口。

      鲜血立刻渗了出来,染红衣袖,不过瞬息,她便从一个冷静灭口的复仇者,伪装成一个受惊过度、失手杀人的弱小孤女。

      一切准备完毕,她立刻跌坐在地,蜷缩在墙角,握着匕首的手瑟瑟发抖,发出一声凄厉又恐惧的求救:

      “救命——!谁来救救我——!”

      不远处,柏玄猛地听到这声尖叫,心头一紧,下意识看向商君榷的房门,一时有些犹豫。门却在此时“吱呀”一声被拉开。

      商君榷立在门口,脸色沉冷,眼底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两人对视一眼,无需多言。

      柏玄立刻上前,推着商君榷快步赶往方妩月的小院。

      院门被猛地推开。映入眼帘的一幕,让两人同时一怔,屋内一片凌乱,地上躺着一具戴面具的死尸,鲜血淋漓。

      而方妩月蜷缩在角落,浑身是伤,衣衫染血,双手颤抖地握着一把匕首,满脸惊恐无助,像一只被吓破了胆、被逼到绝境的小兽。

      商君榷沉沉看了一眼,对柏玄微微示意。柏玄立刻上前,弯腰想去扶起缩在角落的方妩月:“方姑娘,没事了,是我们。”

      可他的手刚碰到她,方妩月像是彻底惊破了胆,浑身一颤,握着匕首的手条件反射般狠狠刺向柏玄,眼神涣散,只剩极致的恐惧。
      柏玄反应极快,手腕轻转,以巧劲扣住她的脉门,顺势夺下匕首,低声稳她:“是我,别怕。”匕首“当啷”落地。

      商君榷的目光却落在地上那具黑衣尸体上,微微倾身,将捂住脖子的手拿开。他目光冷锐,仔细扫过伤口——脖颈一道利落狠绝的刀口,深及要害,一刀毙命。

      切口平整、发力精准、角度刁钻,分明是常年握刀、熟悉致命要害的人才能使出的手法。

      商君榷指尖微顿,瞳孔骤然一缩:眼前这个弱不禁风、惊吓过度、连站都站不稳的女子,怎么看都像是手无缚鸡之力的孤女,绝不可能使出这样一击致命的招式。

      电光火石之间,有什么东西在他脑海里猛地一闪,太快、太模糊,抓不住,却像一根细针,轻轻刺在了最敏感的地方。

      玉佩、大火里的身影、一刀毙命的手法……

      无数碎片在他心底疯狂碰撞,就在他眸光沉凝、欲再细看时,身旁忽然传来一声轻响。

      方妩月浑身剧烈一颤,脸色白得近乎透明,像是再也撑不住那股惊吓,双眼一闭,直直软倒下去,彻底晕了过去。所有的疑点、所有的猜测、所有即将浮出水面的端倪,

      在她晕倒的这一刻,被硬生生掐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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