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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风暴 校园帖引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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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于李梨的风暴,在一夜之间彻底发酵,席卷了整个英华大学。
清晨的校园,空气里还混着青草与晨露的微凉,李梨踩着晨光往食堂走,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迎面三个女生并肩走过,刻意压低的交谈声却像针一样扎进耳朵:“就是她吧?绕山湖那个插足的小三,真够不要脸的。”“听说还是白校草前女友,追了人家一年才追到,转头就被甩了。”
脚步声顿了顿,李梨指尖攥了攥,终究还是没回头。从昨天看到那条恶意满满的帖子开始,她就学会了把那些刺耳的声音挡在身后——回头又能如何?争辩只会让更多人围观,徒增笑话。她微微垂眸,加快脚步,只想赶紧逃离这片是非之地。
可校论坛的风向,却比耳边的议论更刺骨。置顶帖被顶到了首页,评论区刷了上万条,污言秽语铺天盖地全冲着她来。有人扒出她的班级、姓名,甚至连她的社交账号都被翻了出来,私信里全是谩骂和诅咒,连食堂打饭阿姨看她的眼神,都带着几分说不清的打量。
李梨把手机塞进包里,压下翻涌的情绪。她不能慌,更不能让那些人看笑话。
直到中午,林咚咚才气喘吁吁地找到她,脸上带着难掩的急切:“梨,张锵锵那边有消息了!”
顶着六月炙得人皮肤发烫的烈日,阳光把柏油路晒得发软,连空气都裹着一层燥热。林咚咚拉着李梨的手,一路快步穿过教学楼后的林荫道,直奔张锵锵的宿舍楼下。树荫下,张锵锵正和一个男生并肩站着,额角挂着汗珠,看见她们过来,立刻抬了抬手。
李梨的目光落在那个男生身上时,脚步猛地一顿——是梁博书。
梁博书也看见了她,眼底飞快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有愧疚,有急切,又很快被掩饰过去。等李梨再仔细看时,他只是扯了扯嘴角,眼神下意识移开,不敢与她对视。
张锵锵见状,直接伸手朝梁博书一指,语气带着不耐烦:“IP地址查到了,是他的。”
梁博书立刻摇头,声音带着慌乱:“地址是我没错,但帖子不是我发的!你们找我也没用!”
“老梁,要点男人样行不行?”张锵锵上前一步,逼近他,“前天,谁用你电脑了?你敢说不知道?”
“我那天根本不在学校,去校外参加竞赛了,电脑一直放宿舍,我怎么知道谁用了?”梁博书的声音越来越低,说话时眼睛始终盯着地面,不敢看李梨一眼,更不敢迎上张锵锵的目光。
李梨没说话,只是静静地盯着他。她看得很清楚,梁博书的喉结滚动了两下,指尖不自觉地抠着裤缝,明显是在撒谎。
过了几秒,李梨忽然开口,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拒绝的坚定:“梁博书,你看着我说。”
梁博书浑身一震,猛地抬头,却在对上李梨眼神的瞬间又慌忙躲开。过了好一会儿,他才慢慢转过身,面对着李梨,嘴唇颤了颤:“梨……李梨,我真的不知道是谁发的帖子。我还喜欢你,做我女朋友,我帮你查,帮你澄清……”
“梁博书,”李梨打断他,语气冷得像冰,“我早就跟你说过,我不喜欢你。这件事不管你帮不帮我,我都会查清楚,也会解决好。”
她的话像一盆冷水,浇灭了梁博书眼底的期待。他沉默了几秒,像是终于熬不住般,低声开口:“我那天下午竞赛回来,路过宿舍楼下,好像看见孙清从我寝室方向走出来。离得有点远,一晃就过去了,我不敢肯定是不是他。”
“孙清?”林咚咚眼睛一亮,立刻反应过来,“那不是王颜舍友的男朋友吗?!”
几个人对视一眼,瞬间从彼此眼中看到了同一个答案——王颜。
故意和她纠缠不清的陈宇一,绕山湖路的对峙,校论坛的帖子,梁博书口中的孙清,再到王颜和孙清的关系,所有线索像串珠子一样串了起来。矛头,终究还是指向了王颜。
李梨攥紧了拳,指甲嵌进掌心,传来一阵刺痛。她以为只是简单的感情纠葛,没想到竟是一场早有预谋的陷害。
与此同时,骏源大厦顶楼。
这里是骏源集团的核心区域,装修看似简约低调,实则处处藏着匠心。浅灰色的大理石地面光可鉴人,墙面挂着低调的抽象画,茶台旁的摆件都是精心挑选的孤品,每一处细节都彰显着骏源的底蕴。
椭圆形的会议桌旁,几位股东已经落座,神色各异地看向主位旁那个空着的位置——那是白以陌的位置。
今日是白氏集团临时股东大会,议题直指董事长换届。主持人看了眼墙上的时钟,又扫过空着的座位,眉头微微蹙起,随即又恢复平静,侧身和身侧的副董事长低声闲聊起来。
渐渐的,几位股东脸上露出不耐之色,有人低头翻看手里的文件,有人交头接耳窃窃私语,原本肃穆的会议室里,弥漫着一股压抑的焦躁。
白以陌一身高定黑色西服,剪裁合体的西装衬得他肩线利落,领带打得一丝不苟,哪怕是22岁的年纪,周身也透着与年龄不符的沉稳与矜贵。
他本是要亲自参加这场股东大会,争取董事长之位。可就在出门不久,一通急促的电话,彻底打乱了所有计划。
电话是周姨打来的,声音里带着前所未有的惊慌:“以陌少爷!你快回来!夫人她……夫人被人堵在别墅里了!”
白以陌的心猛地一沉,“回临水溪”。司机猛踩油门,黑色的宾利轿车像离弦的箭一样在别墅门前猛地刹住,轮胎与地面摩擦出刺耳的声响。
他推开车门,几乎是冲进门的。
别墅的客厅里一片狼藉,茶几被掀翻在地上,瓷片碎了一地。白月站在楼梯口,脸色苍白得像纸,却依旧挺直着脊背,眼神倔强地看着眼前的几个人。周姨扶着她的胳膊,手都在发抖。
七八个穿着素色衬衫的男人背对着门口,正扯着嗓子叫骂,声音粗鄙不堪:“老黄留的遗嘱!别墅、公司全是以伽的!你这个狐狸精,带着你的野种滚出去!”
“就是!白以陌算什么东西?一个毛头小子,也想占骏源?”
“黄以伽,你叫谁滚?”
突然响起的声音,让整个客厅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都转过头,只见白以陌大步流星地走过来,每一步都带着千钧之力。他先伸手扶住摇摇欲坠的白月,将她轻轻扶到沙发上坐好,又转身走到众人对面的主位坐下。
22岁的面孔,没有丝毫稚气,反而透着一股不怒自威的气场。他抬眼扫过众人,声音冷得像冰:“想解决问题,就坐下来好好谈。不想解决,现在就可以滚。这里解决不了,我们可以换地方,换能说了算的地方谈。”
一群人面面相觑,看了看沙发上脸色虚弱的白月,又看了眼坐在主位上眼神冷冽的白以陌,最终还是不情不愿地找位置坐下,脸上满是不屑与不耐。
白以陌侧头低声对周姨说了句“照顾好妈”,才重新看向众人,语气平静:“常叔一会儿就到,等常叔来了,一切按我爸的遗嘱来。”
话音刚落,别墅的门再次被推开。一个戴着金丝平光镜、西装笔挺的男人走进来,手里提着黑色的公文包,气质儒雅又干练。他是黄骏良的专属律师,常叔。
“常叔,您来了。”白以陌率先起身打招呼。
“白少,夫人,伽少,王女士。”常叔微微颔首,逐一礼貌问候,随后走到刚重新摆正的茶几前,打开了公文包。
“老常,别废话了,快念我爸的遗嘱!”黄以伽率先开口,语气带着急切与嚣张。
“伽少,”常叔推了推眼镜,声音比平时略高几分,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不满,“黄总的遗嘱本应在月底公布,但他生前说过,若是白少主动要求,随时可以开启。既然今日白少提了,那我就宣读遗嘱。”
他翻开手中的文件,清了清嗓子,缓缓念道:“本人黄骏良,自愿将名下临水溪别墅一套、个人股权百分之十、库里南轿车一台……留给儿子白以陌继承。”
话音落下,黄以伽一行人立刻爆发出一阵刺耳的耻笑:“哈哈!百分之十?白以陌这小子也配?我爸留的股份明明是百分之五十一!”“就这点东西,还想当董事长?做梦吧!”
白以陌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他猛地抬头看向母亲。白月坐在沙发上,双手紧紧攥着衣角,胸口微微起伏着,哪怕极力隐忍,眼底的痛楚与不甘还是藏不住。
常叔重重咳嗽了一声,制止了众人的哄笑,继续宣读:“黄总还有一条额外附加条款。白少在正式申请公布遗嘱的同时,需立即前往威廉学院进修三年。”
这条条款一出,全场瞬间安静。
白以陌猛地站起身,西装下摆都被带得晃动了一下。他怎么也没想到,父亲会留下这样一条条款。威廉学院是世界顶尖的商学院,三年的时间,足够让他彻底失去骏源集团的话语权,也足够让黄以伽趁机掌控公司。
他看向常叔,眼神里带着质问,可常叔只是微微低头,没有再多说一个字。
这场股东大会,终究因为这份突如其来的遗嘱,彻底泡汤。
遗嘱公布的第二天,天刚蒙蒙亮,在保镖的监督下,白以陌只是陪着母亲收拾了简单的行李。直接去了机场。
飞机冲上云霄,穿过层层云海,飞向异国他乡。
白以陌靠在舷窗边,看着下方越来越小的城市轮廓,指尖轻轻摩挲着口袋里那串没来得及送回的转运珠手链。
绕山湖的雨,碎掉的手链,没接的电话,被删掉的评论……还有这场突如其来的变故。
他的22岁,以一场轰轰烈烈的分手开始,以一场猝不及防的出国落幕。
属于他的英华大学,属于他与李梨的那段时光,都在这架飞机起飞的瞬间,彻底画上了句号。
而地面上的李梨,还不知道这场风暴背后,还有这样沉重的隐情。她只知道,她要查清楚真相,要让那些陷害她的人,付出应有的代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