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绑定帝王系统后我躺赢了》乐友兮

2、绝境绑定，捡到个皇子 吴非扶

　　吴非扶着赵珩走进质子府，脚步越来越慢。

　　不是因为赵珩重——这人瘦得厉害，几乎没什么分量——而是因为眼前的景象太震撼了。

　　院子里长满了杂草，高的地方能没过膝盖。青砖甬道被野草覆盖，踩上去软绵绵的，底下全是积年的落叶烂泥。正堂的门虚掩着，门上糊的纸破了大半，露出黑洞洞的里间。

　　廊下坐着个打盹的老太监，听见动静抬起头，浑浊的眼睛在两人身上转了一圈，又垂了下去，像是什么都没看见。

　　吴非：“……”

　　他又环顾四周。整个院子静悄悄的，除了那个老太监，再没看见第二个人影。

　　“殿下，”他艰难地开口，“这府上……多少人？”

　　赵珩没回答。倒是推车的年轻侍卫接话了：“就咱们三个。”

　　他指了指自己：“我叫阿九，是殿下的侍卫。”又指了指廊下的老太监，“那是福公公，负责看门的。”

　　吴非沉默了一会儿：“厨子呢？丫鬟呢？小厮呢？”

　　阿九摇了摇头：“没有。每个月府里发的月钱只够买几斤米，连殿下吃药的钱都不够，哪有钱请人？”

　　吴非转头看向赵珩。

　　那人靠在轮椅上，半阖着眼，面色苍白得像纸。春寒料峭，他穿着单薄的袍子，指尖冻得发青，却一声不吭，仿佛早已习惯。

　　吴非心里忽然有些发堵。

　　他想起原著里对这位九皇子的描写——寥寥数笔，只说他是病弱的质子，从小被送往邻国，后来死在了异乡，连具体怎么死的都没交代。

　　炮灰中的炮灰，背景板中的背景板。

　　而现在，这位炮灰皇子救了他的命。

　　“先进屋。”吴非深吸一口气，推着轮椅往正堂走。

　　屋里比外面还冷。

　　窗户纸破了好几个洞，风呼呼地往里灌。桌椅板凳都缺胳膊少腿，墙角的床榻上只有一床薄被，硬得像铁板。桌子上放着半碗凉粥，稀得能照见人影。

　　吴非站在屋子中央，久久无言。

　　【叮——系统检测到宿主当前处境，特发放新手大礼包！请查收。】

　　那道机械音再次响起，吴非精神一振。

　　“打开。”

　　【新手大礼包开启——】

　　【获得：千年灵芝×1——滋补圣品，可续命培元】

　　【获得：银票×1000两——面额一百两，共十张】

　　【获得：初级医术精通——被动技能，可识别常见伤病及用药】

　　【获得：新手保护期×7天——七日内系统任务失败无惩罚】

　　吴非看着空间里凭空出现的灵芝和银票，差点没忍住笑出声。

　　好系统！好礼包！爱死你了！

　　他转头看向赵珩，那人正靠在轮椅上轻轻咳嗽，每咳一声，脸色就白一分。

　　吴非二话不说，假装从袖子里掏出那株灵芝。

　　灵芝一出现，满室生香。

　　那是一株紫红色的灵芝，巴掌大小，芝盖肥厚，边缘泛着金色的光泽，一看就非凡品。浓郁的药香瞬间盖过了屋里的霉味，连阿九都愣住了。

　　“这、这是什么？”他凑过来，眼睛瞪得溜圆。

　　“千年灵芝。”吴非把灵芝往他手里随便一塞，“去，炖汤。给殿下补身体。”

　　阿九捧着灵芝，手都在抖：“千、千年灵芝？这得值多少银子？你从哪儿弄来的？”

　　“捡的。”吴非面不改色，“快去吧，殿下都快咳死了。”

　　阿九还想再问，被吴非一眼瞪了回去。他抱着灵芝，一溜烟跑去了厨房。

　　吴非蹲在赵珩面前，看着那张苍白得几乎透明的脸。

　　“殿下，”他放轻了声音，“您感觉怎么样？”

　　赵珩睁开眼睛，直直的看着他，好像一潭深渊。

　　“你究竟是谁？”他问。

　　声音很轻，像是从很远的地方飘来。但吴非听出了那语气里的东西——不是质问，不是怀疑，而是真正的困惑。

　　一个刚被渣王追杀的人，一个莫名其妙出现在花园里的人，一个突然拿出千年灵芝的人——这样的人，凭什么跟着他这个一无所有的质子？

　　吴非想了想，把原主的身份说了出来，反正他说的都是真的。

　　“我叫吴非，原本是楚王府的人。”他顿了顿，“今天差点被楚王淹死，是殿下救了我。”

　　赵珩没说话，等着他接着说。

　　吴非继续说：“殿下救我，我就跟着殿下。我这人没什么本事，但有一条——谁对我好，我就对谁好十倍。”

　　他抬起头，对上那双眼睛，一字一句：“殿下救了我的命，从今往后，我就是殿下的人。殿下让我往东，我绝不往西。殿下想要什么，我拼了命也给殿下弄来。”

　　这话说得斩钉截铁，掷地有声。

　　赵珩怔住了。

　　他看着眼前这个人——浑身湿透，满身狼狈，膝盖磕破了皮，手腕上好几道淤青，明明自己都站不稳，却蹲在他面前，说着这样的话。

　　许久，赵珩垂下眼睫，按盖住自己的情绪。

　　“本王没什么能给您的。”他说，语气淡淡的，“本王是质子，是弃子，是被遗忘的人。您跟着本王，只会吃苦。”

　　吴非笑了。

　　“殿下，”他说，“我今天是被人按在水里差点淹死的。要不是殿下救了我，我现在已经是个死人了。”

　　他往前凑了凑，眼睛亮亮的：“再苦，能比死苦？”

　　赵珩不说话了。

　　他靠在轮椅上，闭上眼睛，像是睡着了。

　　但吴非注意到，他的睫毛轻轻颤了颤。

　　半个时辰后，阿九端着一碗汤进来了。

　　汤色清亮，香气浓郁，灵芝被切成薄片，在汤里沉浮。阿九小心翼翼地捧着碗，像是捧着什么稀世珍宝。

　　“殿下，喝汤。”

　　赵珩睁开眼睛，看了一眼那碗汤，又看向吴非。

　　吴非接过碗，吹了吹热气，递到他手里：“趁热喝。这灵芝补得很，喝下去保管您身体好起来。”

　　赵珩低头看着碗里。

　　他已经很久没见过这样的东西了。从小到大，他吃过的药都是最廉价的，喝过的汤都是最寡淡的。千年灵芝——这种东西，连想都不敢想。

　　他抬起头，看着吴非。

　　吴非正笑眯眯地看着他，那目光坦坦荡荡，没有算计，没有讨好，只有一种纯粹的期待。

　　赵珩端起碗，慢慢地喝了下去。

　　汤很烫，从喉咙一直暖到胃里，然后那股暖意散开，流遍四肢百骸。他感觉身上那些常年不散的寒意，似乎被驱散了一些。

　　“怎么样？”吴非凑过来问。

　　赵珩看着他，忽然轻轻弯了一下嘴角。

　　吴非见他笑了，这会儿笑的更是开心了。

　　“这就对了嘛。”他说，“殿下就该多笑笑。您笑起来多好看。”

　　赵珩一怔，垂下眼，不说话了。

　　阿九在旁边看着这一幕，挠了挠头。

　　他伺候殿下三年了，从没见殿下笑过。一次都没有。

　　这人到底什么来路？怎么一来就让殿下笑了？

　　他看向吴非的眼神，多了几分复杂的意味。

　　当天晚上，吴非睡在了质子府。

　　没有多余的房间，他就在赵珩屋里打了个地铺。褥子是阿九翻出来的旧棉被，薄得能透光，铺在地上硬邦邦的。吴非躺上去，硌得后背疼。

　　但比起楚王府那个水牢似的地方，这里简直是天堂。

　　他盯着头顶的房梁，脑子里飞快地转着。

　　今天的遭遇太离奇了。穿越、系统、捡了个病弱皇子——接下来怎么办？

　　【叮——系统发布新手任务：改善宿主及辅佐对象的生存环境。任务期限：七日。任务奖励：初级过目不忘技能×1，银票×500两。任务失败：无惩罚——新手保护期内。】

　　吴非眼睛一亮。

　　改善生存环境？正合他意。

　　这质子府破成这样，别说人住着受罪，蚊子都不愿意来。赵珩病成这样，再住下去迟早出事。

　　得先弄钱。

　　他摸了摸袖子里那十张银票，心里有了计较。

　　一千两银子，说多不多，说少不少。买药材、修房子、请人，应该够了。

　　但这事不能张扬。他一个刚逃出来的“逃奴”，突然拿出这么多银子，怎么解释？

　　得想个由头。

　　他正想着，忽然听见床榻上传来轻微的咳嗽声。

　　吴非翻身坐起来，借着月光看过去。

　　赵珩侧躺着，蜷缩成一团，单薄的被子盖在身上，根本遮不住什么。他咳得厉害，肩膀一耸一耸的，却拼命压着声音，像是怕吵醒别人。

　　吴非心里一紧。

　　他爬起来，轻手轻脚走过去，蹲在床边。

　　“殿下？”

　　赵珩没回应，只是咳。

　　吴非伸手摸了摸他的额头——烫得吓人。

　　发烧了。

　　吴非骂了一句脏话，转身就往外跑。

　　他冲到厨房，翻出一口锅，又找到一些柴火。费了半天劲才把火生起来，烧了一锅热水，又找了一块干净的布，浸湿了，端回屋里。

　　赵珩还在咳，脸烧得通红，嘴唇却白得吓人。

　　吴非把湿布敷在他额头上，一遍遍地给他擦脸、擦手、擦脖子。

　　“殿下，您忍着点。”他轻声说，“一会儿就退烧了。”

　　【初级医术精通生效——检测到患者症状：风寒入体，积弱已久，需长期调养。当前紧急处理方式正确。】

　　吴非松了口气。

　　他继续给赵珩擦身，一遍又一遍，不厌其烦。水凉了就再去烧，烧好了再端回来。

　　不知道过了多久，赵珩的咳嗽渐渐平息了，呼吸也平稳了一些。

　　吴非摸了摸他的额头——烧退了些。

　　他一屁股坐在地上，长长地出了口气。

　　“真是……”他抹了把额头的汗，看着床上那张苍白的脸，“殿下，您可真是我的小祖宗。”

　　床上的赵珩忽然动了动。

　　吴非一愣，以为他要喝水，凑过去看。

　　然后他对上了一双眼睛。

　　那双眼睛半睁着，里面有些模糊，像是刚从混沌中醒来，还没完全清醒。但那双眼睛看着他，定定地，一眨不眨。

　　“殿下？”吴非轻声问，“您醒了？”

　　赵珩没说话，只是看着他。

　　那目光很奇怪，像在看一个陌生人，又像在看一个熟悉的人。

　　吴非被看得有点不自在：“殿下？”

　　“你……”赵珩开口，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为什么？”

　　吴非愣了一下：“什么为什么？”

　　赵珩没再说话。

　　他闭上眼睛，像是睡着了，如果不是他的眼睫上有些湿润的话。

　　吴非站在原地，看着那张苍白的脸，忽然觉得心里软了一下。

　　他轻手轻脚地把被子给赵珩掖好，又摸了摸他的额头——烧彻底退了。

　　这才回到自己的地铺，躺了下来。

　　折腾了大半夜，他累得不行，很快就睡着了。

　　月光从破了的窗户纸漏进来，落在他脸上，也落在床榻上赵珩的脸上。

　　赵珩睁开眼睛，偏过头，看着地上那个人。

　　看了很久很久。

　　第二天早上，吴非醒来的时候，太阳已经老高了。他揉了揉眼睛，艰难的爬了起来，发现床上空了。

　　吴非心里一惊，翻身跳起来，往外就跑。

　　跑到院子里，他愣住了。

　　赵珩坐在轮椅上，在阳光下晒着太阳。他披着一件洗得发白的氅衣，脸色虽然还是苍白，但比昨天好了很多。

　　阿九站在旁边，正拿着一把破扫帚，努力地扫着院子里的杂草。

　　看见吴非出来，阿九咧嘴一笑：“醒了？殿下说让你多睡会儿，没让叫你。”

　　吴非看向赵珩。

　　那人正看着院子里的杂草，脸上没什么表情。但听见动静，他偏过头，目光落在吴非身上。

　　那目光还是淡的，凉的。

　　但吴非总觉得，好像比昨天暖了一点。

　　他走过去，蹲在轮椅旁边。

　　“殿下，今天感觉怎么样？”

　　“好多了。”赵珩说。声音还是淡淡的，但不像昨天那样有气无力。

　　吴非笑了笑：“那就好。”

　　他站起来，环顾四周，忽然想起什么。

　　“阿九！”他转头问，“这府上，有账本吗？”

　　阿九一愣：“账本？什么账本？”

　　“就是每月的收支记录。”吴非说，“你们每个月领多少月钱，花多少，剩多少，总该有个数吧？”

　　阿九不好意思地挠着头：“没有。就……就每个月领了钱，买米买药，花完了就没了。”

　　吴非沉默了一会儿。

　　好家伙，穷的都不用记账，连账都没有。

　　他深吸一口气：“那行，咱们从今天开始，把这账立起来。”

　　他看向赵珩，眼睛亮亮的：“殿下，咱们把这质子府，好好收拾收拾，行不行？”

　　赵珩看着他，许久，轻轻点了点头。

　　吴非笑起来。阳光落在他脸上，照得那双眼睛格外明亮。

　　赵珩看着那双眼睛，忽然觉得，今天的太阳好像比往日暖和了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