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妻一场/重燃的爱》秋之翰轩

22、第二十一章 生命倒计时 黎彬再度发

　　接下来的日子里，许彤放下所有事情开启住院陪房。每日为黎彬喂饭、擦身，形影不离地陪在他身边。在任何人的眼中，他们都是一对儿患难与共的恩爱夫妻。
　　黎彬每天都要打三到四小时的点滴，两只手背的针眼儿已密得刺眼。他自己不以为然，许彤却疼在心上。一面为他热敷手背，一面担心再这样下去，他手上的血管要承受不住。待到护士扎针的时候，她都会细心的提示，哪个位置已经负荷过重，是否还能换一个更合适的地方。
　　黎彬休息的时候，许彤会翻阅有关辅助白血病病人康复的书籍，并试着照做，哪怕能够缓解到他一丝的痛感，也是对她最大的慰藉。她偶尔也会打一个盹儿，但绝不会睡实，因为他的病情始终让她心里不踏实。
　　刚为黎彬盖好被子，他就随着翻了一个身，睁开了那双疲惫的眼睛。许彤见他又冒了一头冷汗，连忙抚上他的身体，生怕他哪里有事。
　　“彤，我刚刚做了一个长长的梦，梦里的画面特别明亮。梦到了我们的从前。那时我每天骑着车子接你下班，你的手一直轻柔地扶在我背后的感觉还是那么清晰，也许到了阴曹地府都会感觉得到。彤，我真的希望这个梦永远都不会醒……”说着说着，黎彬又红湿了眼眶。
　　“彬，瞧你，这么大人了还哭鼻子。这些画面以后还会有的，前提是你要养好身体。”许彤微笑着开导他，却将怀念与心痛藏在无人发觉的角落。
　　晴朗的清晨，黎彬又需要空腹去做血象检测。许彤陪着他来到医院的门诊楼。当针头注入静脉那一瞬，他仅是稍稍皱了一下眉，看着他虚弱的身体，却始终现着坚强的神情，让身旁的许彤即刻心疼如刀绞。
　　“彬，在这休息一会儿再回去吧。”
　　“彤，我没事，你看外面环境多好啊，今天的天气也好，我们走一走再回病房吧。我们好久都没有在外面边走边聊了。”
　　“好！”许彤欣然答应。
　　阳光明媚，蓝天白云，绿草依依，空气宜人。一阵微风拂过，尽管是在初夏，却仍使人十分清爽。许彤挽着黎彬在医院宽敞的院子里散步。
　　“现在的医院环境可真好，我看至少够得上3A级景区了。”
　　“是啊，彬，以后天气好了，我们每天都出来走走。”
　　“彤，你看，外面就是新开发出来的城市庄园景观，上面还有高架桥。在这里就能看得到……来，我给你拍张照吧……”
　　黎彬为许彤选了一个绝佳的位置。看着对自己不离不弃的爱人依然清丽可人，他的内心五味杂陈，悔恨、歉疚、遗憾还有满足，而最多的还是眼前这无法超越的幸福。
　　“好，好，站得再高一点，我蹲下，这样拍出来的效果好……”
　　“彬，黎彬……你怎么了……”
　　他刚要起身，却眼前一片漆黑，心脏狂跳欲出，软若无骨地倒在草坪上，脸色惨白，失去意识，只有紧握着的手机中一直停留着许彤那光彩夺目的美照。
　　“黎彬……”
　　许彤站在阴森昏暗、让人生畏的抢救室外万分自责，甚至想要抽打自己。“都是我不好！为什么要拍照？他如果不深蹲下去就不会有事……”再次从抢救室推回病房的黎彬双目紧闭，额头渗满汗珠，脸色苍白得没有一丝血色。
　　“暂时稳定住了，不过以他现在的情况来看，大概还能有三个月的时间……”
　　尽管许彤早有心理准备，当确切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还是不免痛彻心扉难以接受，泪水止不住地流遍满脸。
　　“医生，真的没有其他办法了吗？可以尝试骨髓移植吗？”
　　主治医生无奈地摇着头，“先不说配型成功与否的问题，他身体这么弱，做移植手术，恐怕会下不了手术台。”
　　许彤万念俱灰地倚在门外，心痛了好久好久。
　　也许，她早已原谅了他，在离婚后感觉自己没有做好一个妻子的时候；第一次在医院相见得知他患病的时候；抑或最迟也是在一边手握他的病危通知书，一边看着他为自己留下的掏心字迹和那份陶瓷摆件的时候……
　　苏醒过来的黎彬正见许彤挂泪的面颊，满是心疼。“彤，别哭，我没事，就是刚才有点头晕……给你拍的照片喜欢吗？”
　　“嗯！”许彤一边点头一边流泪。
　　“彤，别难过。我现在好多了，真的不那么晕了……”
　　“彬，都怪我笨，没有照顾好你……哪里不舒服一定告诉我，知道吗？”
　　“医生是不是说我没有多久了？”
　　黎彬问出这一句的时候竟是如此平静，脸上丝毫不显伤心的表情。许彤愣在那里，原来他比任何人都清楚自己的身体，只是一直用坚强来掩盖而已。她相信他的内心跟自己一样会绝望、会恐惧，但带给他人的却一直都是不畏病魔的勇气。她一再恳求上苍，再多给他一点希望一点时间。
　　“你怎么说这种傻话，医生一直让我们好好治疗，还等着见效果呢，以后再也不许问这种问题了。”
　　他却完全没有理会她的回答，只是诚恳地道着自己要说的话：“彤，你能不能答应我，如果哪天，我真的醒不过来，不要为我悲伤难过，好不好？我真的不想你伤心，永远都不想，如果那样，我走得也不会心安，彤，一定答应我……”
　　“黎彬……”她想掩住他的口，却悲伤地抱住他的身体痛哭。
　　在各个方面都稳定了几天之后，黎彬为了心中所愿，做出一个大胆而又任性的决定。
　　“彤，我每天都会想起我们曾经在一起的时光。”
　　“你现在应该好好听医生的话，别去想那么多。”
　　“彤，我要出院，我想回家，回我们的家。”
　　“那怎么行？你身体这么虚弱，经常会发烧头晕不舒服，需要医护人员紧急救治，家里没有医生，怎么能护理好你？”
　　“彤，你看我今天都没有烧，我不需要医生，只要有你就好。答应我好不好？我真的好想离开医院，只想在有你的家里，静静地走……”
　　黎彬的眼角闪着看淡所有，只求用最后的时间与许彤相伴那祈求的泪光。
　　她的心瞬时痛成碎片，“黎彬……”紧紧地拥住他，只愿时间在此刻静止，永留这份纯真来相守一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