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我的菜》悠悠吾欣

2、同意她住下 陆清扬听着

　　陆清扬听着这话，低低轻笑一声，既不插话也不愿多言。自家弟弟的性子他再清楚不过，越是有人阻拦反对，陆清远骨子里的反骨就越是厉害。

　　陆清远早已拿捏住许曼的软肋，笃定她终究会妥协。许曼心里也透亮，果不其然，接下来的一句话，直接堵得她哑口无言：“要是不答应，那学我也不上了。”

　　这威胁拿捏得恰到好处。许曼压着火气看向他：“是不是只要舒璨不住校，你就乖乖听话也不住校？”

　　眼看目的就要达成，陆清远反倒故作不情愿，摆着一脸闷闷不乐的模样，敷衍道：“可以考虑。”

　　许曼又气又无奈，厉声警告：“别得寸进尺，我的忍耐有限度。你安分去学校上课，我会跟校方沟通，让舒璨以后也回家住。”

　　舒璨母亲不好贸然插嘴，直到两人敲定结果，才客气开口：“陆太太，这样会不会太麻烦您了？”

　　许曼神色从容，胸有成竹：“这点小事，我能摆平，不必放在心上。”

　　舒母连忙礼貌道谢。

　　舒璨坐在一旁，只觉得莫名荒唐。自己竟成了这顿饭的讨论中心，硬生生被陆家二少爷推到风口浪尖。这种被动难堪的滋味实在不好受，她暗自打定主意，往后一定要尽量避开陆清远，免得无端惹上是非。

　　周末过后，舒璨跟着陆家司机去学校搬回住宿行李，整日安静坐在楼下看书。反观陆清远，反倒窝在房间里打游戏，玩得昏天黑地。

　　午后许曼赴豪门太太们的聚会，这种应酬本就是富贵人家的日常常态。舒璨母亲出门买菜，偌大的别墅里，只剩舒璨和陆清远两人。

　　陆太太一走，陆清远便像脱了缰的野马，彻底随心所欲。约莫是玩得累了，他终于下楼走动片刻。豪门宅邸的奢华本就超乎寻常，影音室、私家果园、健身场地一应俱全，处处透着低调的贵气。

　　他身着一身灰色运动套装，衬得身形挺拔利落，少年紧实的肌肉线条若隐若现，浑身都洋溢着鲜活的青春气息。眉眼清俊，却自带几分桀骜不羁的痞气。

　　楼上游戏外放的声响实在嘈杂，扰得她无法静心看书。舒璨抬眸，语气带着几分委婉商量：“能不能把声音调小一点？”

　　陆清远随手拿起桌上水杯倒水，漫不经心抬眼，淡淡吐出三个字：“有意见？”

　　他瞥了眼她摊开的奥数习题册，舒璨坦然直言：“你吵到我学习了。”

　　他本就刻意想招惹她注意，如今目的达成，故作敷衍道：“不好意思了！”

　　心底却暗自补了一句：那不好意思了！本少爷向来就这么任性。舒璨不知他心底想法，只当他真有歉意，顺势轻声问道：“你昨天怎么不跟陆太太解释清楚？”

　　陆清远薄唇微掀，语气散漫：“解释什么？”

　　舒璨抬眼，撞进他那双带着疏离感的眼眸，认真道：“你打架的事，根本不是她想的那样。”

　　她说话时纤长的睫毛轻轻颤动，眉眼干净温婉，瞧着格外动人。陆清远微微挑眉，带着几分戏谑：“那你以为，是哪样？”

　　没人知晓真正的原委：那日陆清远路过，撞见几个校外混混欺负低年级男生，还逼着那男孩掏钱，吓得他浑身发抖，把随身零钱全都掏了出来。他看不惯这般欺凌弱小，出手解围，反倒被混混缠上。

　　而舒璨只当，他是被人欺负才被迫还手。

　　陆清远脚步微挪，刻意缓缓靠近她，语气带着几分撩人的试探：“怎么，想管我的事？”

　　舒璨心头一慌，慌忙低下头假装演算习题，小声嘟囔：“一点都不想。”

　　陆清远心底莫名掠过一丝不悦，看着她蹙起眉眼、局促拘谨的模样，竟觉得格外可爱。他从未见过这般干净纯粹的脸庞，一双眼眸澄澈透亮，莫名撞进他心底。可偏偏出口的话语，又总带着距离感，让人忍不住想要退避。

　　转眼到了返校那日，头一晚许曼便嘱咐司机：“明早让老李开车送你去学校。”

　　却被陆清远径直拒绝：“不用。我是去上学，又不是上班，没必要搞得特殊。”

　　他家豪车若是停在校门口，势必引来众人围观瞩目，像置身聚光灯下，更像被人时刻监视，这是他最厌烦的事。学校路程本就不远，步行二十分钟便能抵达。许曼拗不过他，也只好由着，这孩子向来最爱和她对着干。

　　开学当日，舒璨早早到校。陆清远则踩着上课点慢悠悠进了教室。枯燥乏味的英语课听得他昏昏欲睡，昨夜又在游戏里鏖战到后半夜，压根没休息好。

　　下课铃刚响，秦学便凑过来和周君低声闲聊：“我听说那个转来的仙女学妹身世挺可怜的，父亲莫名遭遇车祸离世，只剩她们母女俩相依为命，着实不容易。”

　　周君顿时来了兴致：“真的假的？”

　　“我也是偶然偷听来的，好像是被大户人家收留了。这种好事怎么就轮不到咱们？”

　　本是随口闲谈，落在陆清远耳里，却格外刺耳。他冷着声开口：“在背后随意议论别人是非、揭人伤疤，不是只有不学无术的学渣才做的事吗？”

　　秦学几人皆是一愣，满脸诧异。往日里陆清远向来事不关己高高挂起，从不多管闲事，今日竟为了一个陌生人动了火气。秦学忍不住反问：“咱们不本来就是学渣吗？”

　　陆清远神色冷淡，语气疏离：“你们是你们，我是我。”

　　旁人不知，陆清远只是懒得用心读书，更是擅长刻意伪装。他实则是隐藏的学霸，数学常年稳居全班第一，唯独英语无心钻研索性放弃。其余科目常常只做一半考题、空下一半，连任课老师都被他蒙在鼓里。

　　班主任也曾找他谈心，疑惑他偏科太过严重，询问是学习方法问题还是另有原因。他只淡淡推脱基础薄弱，跟不上进度。老师见他态度诚恳，便信以为真，只当他不够努力，久而久之，也渐渐不再过多过问。

　　他凭着一张巧嘴和淡然的模样瞒过了所有人，唯独舒璨，从未被他这副表象迷惑。

　　反观秦学几人，倒是班里实打实的垫底生，老师也无可奈何，总不能单凭成绩好坏就将学生劝退。

　　同桌邓景华连忙打圆场：“行了行了，别为了一个不认识的人伤了兄弟和气。你们也收敛点，少打听别人的私事。”

　　周君也察觉他情绪不对，试探着问：“远哥，昨晚没休息好？”

　　陆清远淡淡应了声：“嗯。”

　　自那以后，秦学再也不敢当着陆清远的面，随意议论舒璨的身世遭遇。一来是怕惹他不快，二来本就与对方毫无交集，没必要多嘴。

　　月末第一次月考成绩公布，舒璨一举拿下年级第一。这般耀眼的成绩，瞬间引得江可可心生忌惮。往日里她向来稳居榜首，独享老师与同学的偏爱，如今舒璨的出现，分走了所有关注，她便暗自记恨，存心要找舒璨麻烦，给她一个下马威。

　　偏偏这事，被打完球折返的陆清远撞了个正着。他对着身边兄弟随口道：“你们先回去，我去买点东西，马上就来。”

　　几人没有多想，应声先行离开。

　　江可可将舒璨拦在大树后面，自以为隐蔽无人察觉，毫不客气地指着她，语气嚣张跋扈：“你知不知道，抢我风头是什么后果？”

　　舒璨平静解释：“我只是凭实力考试，你若是不服，大可自己努力超越。”

　　心底却暗自轻叹，自从父亲离世，再无人为她撑腰，往后凡事只能靠自己隐忍。

　　江可可满脸不屑，敌意十足：“考个第一就自以为了不起？你知道和我作对，会是什么下场吗？”

　　“我从没想过要与你为敌。”

　　对方趾高气扬、出言不逊的模样，让舒璨有些无从招架。江可可步步紧逼，语气带着威胁：“你拿下第一，就是故意跟我作对。信不信我让你在班里颜面尽失，在学校待不下去？”

　　舒璨性子温顺，不愿惹事生非，更不想自己的身世被大肆宣扬，只能放软态度低声恳求：“你别这样。”

　　她默默垂着头，一味退让隐忍。

　　一旁的陆清远看得眉头紧蹙，心底满是不耐。若对方不是女生，他早已上前理论，哪容得她这般仗势欺人。关键时刻，他缓步出声，径直打断江可可未说完的刻薄话语：“你刚刚的威胁我听得一清二楚，实打实的校园霸凌。信不信我直接上报学校，举报你欺负转校新生？而且，她可是有证人在场。”

　　江可可骤然僵住，眼前之人偏偏是自己暗恋的陆清远，一时慌乱不已，语无伦次地试图圆谎：“什……什么证人？”

　　陆清远语气淡然，带着几分笃定：“这还不明显？证人，就是我。”

　　江可可一听要被冠上霸凌的名头，瞬间慌了心神，说话都忍不住发颤：“你听错了……我们只是在探讨题目，意见不合，难免有些争执而已。”说罢便慌忙避开他的视线，匆匆离去。

　　看着江可可走远，舒璨才悄悄松了口气，只盼对方不要怀恨在心，日后再刻意找茬。

　　陆清远看着她一味忍让的模样，脸色算不上好看，语气带着几分恨铁不成钢：“被人当众欺负，一点都不知道反抗？你这般退让，只会越发纵容她的嚣张气焰。”

　　她本是转校新生，在学校无依无靠，又因初来乍到便拿下第一，遭人嫉妒也在所难免。舒璨心里清楚，还是认真向他道谢：“谢谢你刚才帮我。”

　　陆清远被她乖巧道谢的模样逗笑，无奈摇了摇头，语气带着几分调侃：“扯平了。”

　　丢下三个字，他转身便走，留舒璨站在原地细细回味。少年的背影和他的性子如出一辙，带着几分与生俱来的傲慢桀骜。可这般独树一帜的模样，竟也让人生不出反感，反倒悄悄烙印在了心底。

　　回到教室，同伴们立刻凑上来打趣：“怎么去了这么久？买什么好东西了？”

　　陆清远少爷脾气上来，语气淡漠疏离：“少管。”

　　言下之意再明显不过，不必追问，他也无意解释。众人早已习惯他这般孤傲随性的性子，闻言也不再多问，毫无半点疑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