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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小彩蛋2:吻痕的余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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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点:加州酒店房间,秦宋失控留下吻痕、沈清灼主动回吻之后。深夜,秦宋在浴室,沈清灼独自蜷缩在床上。)
寂静。死一般的寂静。只有浴室隐约传来的、持续不断的水流声,像一场永远不会停歇的雨,冲刷着这个令人难堪的夜晚。
(她侧躺着,背对着浴室的方向,整个人蜷缩在被子下,只露出一小截苍白的脖颈和散乱的黑发。浴袍的带子系得死紧,将那些新鲜的、带着刺痛和灼热感的痕迹严严实实地包裹起来,仿佛这样就能抹去它们的存在。)
疼。
(不仅仅是皮肤上被啃咬、吮吸过的地方传来的、清晰而持续的刺痛。还有一种更深、更钝的痛,从心脏的位置蔓延开来,顺着血液流向四肢百骸,让她连指尖都在微微发麻。)
她又哭了。像上次一样。不,比上次更甚。那些滚烫的眼泪混进吻里,咸涩,绝望,带着一种毁灭般的占有欲。她像个走投无路的困兽,用最原始、最粗暴的方式,在她身上刻下印记,仿佛这样就能证明什么,留住什么。
(指尖轻轻碰了碰锁骨上方一处最明显的痕迹,立刻被那尖锐的疼痛激得缩回了手。镜子里那片狼藉的景象在眼前一闪而过——红的,紫的,深深浅浅,像某种野蛮的宣告,也像一场无声的溃败。)
为什么要那样做?因为那个金发碧眼的博士后学长?因为看到了她和别人站在一起,谈论着她完全听不懂、却显然让她神采飞扬的领域?
(嘴角扯出一个极淡的、自嘲的弧度。)
嫉妒吗?秦宋。可你知不知道,我嫉妒的,或许是你。
嫉妒你可以毫无顾忌地表达喜怒哀乐,嫉妒你可以用最直接的方式去爱、去恨、去争取,哪怕头破血流。嫉妒你像一团野火,不管不顾地燃烧,哪怕最终会灼伤自己,和靠近你的人。
而我呢?我像什么?一台精密但冷漠的仪器?一座外表光鲜、内里早已锈蚀斑斑的堡垒?连自己的感情,都需要用公式去推导,用利弊去权衡,用沉默去掩藏。
(浴室的水声停了。她的身体几不可察地僵硬了一下,随即更紧地蜷缩起来。)
刚才……我吻了她。
(这个认知,比身上那些吻痕更让她心慌意乱。在秦宋近乎疯狂的侵略和哭泣般的低语中,在那片令人窒息的绝望里,某种更深的、连她自己都未曾预料的东西,破土而出。不是情欲,不是安抚,而是一种……同归于尽般的冲动。仿佛在那一刻,她们不再是两个独立的个体,而是两艘在暴风雨中即将沉没的船,在最后的时刻,用最笨拙、最绝望的方式,确认彼此的存在,汲取最后一点虚假的温暖。)
那个吻很轻,很凉,带着她自己都未察觉的颤抖。像是在说:看,我也在这里。我也很痛。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办。
然后呢?
(她缓缓睁开眼,望着对面墙壁上模糊的阴影。秦宋退开了。那双总是盛满阳光和炽热的眼睛里,此刻只剩下巨大的惊惶、无措,和……更深重的痛苦。)
然后,她把选择权,又一次,无声地,抛了回来。用她的退开,用她眼中的恐惧。
(心脏像是被一只冰冷的手狠狠攥住。)
她怕了。怕这样的我。怕这样失控的场面。怕这份感情里,越来越清晰的、令人窒息的沉重和绝望。
而我呢?我怕什么?
(怕父母失望的眼神,怕世俗异样的目光,怕未来不确定的风雨,怕自己无法承担另一个人的人生,怕……最终会辜负这份如此纯粹、如此沉重的爱。)
秦宋想要一个答案,一个承诺,一个关于“我们”的清晰未来。可我给不了。我连自己的未来都看不清,连自己究竟想要什么都不能确定。那条清晰稳定的路就在脚下,只要迈上去,就能拥有“正确”的人生。可那条路上,没有她。
没有她那些莽撞的关心,没有她执拗的靠近,没有她炽热的吻,也没有……此刻心里这片因为她的眼泪和疯狂而翻搅不休的、冰冷的疼痛。
(浴室的门被轻轻拉开,带着湿气的凉意飘了进来。脚步声迟疑地停在床边。她能感觉到秦宋的视线落在自己背上,带着小心翼翼的试探和浓重的悲伤。)
没有回头。没有动。只是维持着那个蜷缩的姿势,将所有的情绪,连同那个冲动的吻带来的余震,都死死压在平静的表象之下。
走吧,秦宋。她在心里无声地说。像以前一样,把一切都交给我来处理。把痛苦、选择、罪责,都留给我。你只需要继续做你的太阳,在属于你的绿茵场上发光发热就好。
至于我……
(指尖再次无意识地抚过浴袍下那些隐秘的伤痕。刺痛传来,却奇异地带来一丝清醒。)
至于我,大概会沿着那条既定的路,继续走下去。带着这些看不见的伤,和这个永远无法宣之于口的夜晚,走向那个没有你、却注定“完美”的未来。
只是,那个吻的余温,和这些吻痕的刺痛,大概会像某种慢性的、无药可医的隐疾,在往后的无数个深夜里,悄然发作,提醒着我——
曾经,有一个人,像一团不管不顾的火,试图温暖过我这座冰冷的堡垒。而我,在火焰即将灼伤彼此的前一刻,不是推开,而是……献上了一个同样冰冷的吻。
我们,大概都在用自己认为对的方式,深爱着,也伤害着对方。
直到,把所有的可能,都燃烧殆尽。
(身后的呼吸声渐渐平稳,秦宋似乎也在极度的疲惫和心碎中睡着了。沈清灼依旧睁着眼,望着无边的黑暗,直到窗外的天空,一点点泛起灰白。)
天,快要亮了。
而属于她们的夜晚,或许,在这一刻,才真正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