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弃猫效应》aaa芒果慕斯

2、寿司店 三个月前他

　　寿司店外的廊道上，颖宁皖正挽着闺蜜的手臂往这边走，她今天特意穿了新款的藕荷色连衣裙，眼妆精致得能上杂志——直到她透过玻璃看见里面卡座上那两道熟悉的身影。泽沈旭正侧着头跟对面的人说话，笑得眼睛都弯起来，那种笑她从没在他脸上见过。

　　颖宁皖脚步钉在原地，指甲掐进掌心“那个是谁？”声音尖得刺耳，闺蜜顺着她视线看过去。吧台边只露着半个背影，手指捏着茶杯的姿势懒洋洋的。

　　十米之外的珠宝柜台后，铃满澈正低头看一枚胸针。他听见动静抬起眼，目光越过颖宁皖的肩膀落在那扇玻璃上。泽沈旭对面那人的侧脸一闪而过，他手里的胸针差点滑落，那个轮廓，那个坐姿，化成灰他都认得。

　　铃满澈的手指还捏着那枚胸针，指节却僵得发白。他盯着玻璃窗里那个侧影——昭慕正垂着眼喝茶，睫毛在脸颊上投下一小片阴影。三个月了，他每晚闭上眼都会想起那天昭慕说的话：“你管太宽了。”语气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然后就把他的联系方式全删了。

　　颖宁皖拽着闺蜜往前走了两步，又突然停下“等等，泽少对面那人……”她眯起眼，努力辨认那张只露了半边的脸，“男的还是女的？长得也太……”

　　铃满澈把手里的胸针放回柜台，他垂下眼，嘴角却微微翘起来——那种笑不达眼底，他当然知道那是谁，也知道为什么泽沈旭会笑得那么开心。昭慕对熟人从来不设防，这一点，他比谁都清楚。

　　铃满澈收回落在玻璃窗上的视线，指尖在柜台上敲了三下。三个月前他也是这么靠近昭慕的，借着泽沈旭组局的酒会，假装不经意坐在旁边，假装聊起共同认识的谁谁谁。昭慕对熟人向来懒得设防，那双漂亮眼睛看着你的时候，会让你误以为自己很特别。

　　颖宁皖踩着高跟鞋往寿司店走了两步，又猛地顿住“不行，我这样进去太刻意了……”她咬着嘴唇，掏出小镜子补口红，手却在抖，“对面那人到底谁啊？泽少从来没那样笑过。”

　　旁白铃满澈转身往反方向走，经过颖宁皖身边时脚步顿了顿。他侧过头，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音量说:“别进去丢人。”说完就继续往前走，背影消失在电梯口。颖宁皖捏着口红的手僵在半空，脸涨得通红——她根本不认识这人，凭什么被这么说？

　　颖宁皖在廊道上站了整整三分钟，直到闺蜜顾吟霜扯了扯她袖子：“要不……进去打个招呼？”她深吸一口气，推开寿司店的门。空调冷气混着酱油的咸鲜扑面而来，她一眼就看见泽沈旭正侧着头跟对面的人说话。泽沈旭筷子尖还夹着片鱼生悬在半空，只顾着说话忘了吃。

　　颖宁皖踩着细高跟走过去“泽少，好巧呀~”她站定在卡座旁，目光终于落到对面那人脸上——瞬间像被什么噎住，准备好的后半句话卡在喉咙里。

　　顾吟霜站在颖宁皖身后半步，视线偷偷往那边飘。这人睫毛又长又密，正垂着眼喝茶，连抬都懒得抬一下。

　　泽沈旭脸上的笑淡了三分，筷子终于把那片鱼生送进嘴里，嚼得慢条斯理。他没接话，只是用眼神瞥了瞥对面的空位——意思是“有事快说”。空气里那抹清冽的香飘进颖宁皖鼻腔，她忽然发现自己不知道该站还是该坐。

　　颖宁皖站在卡座边，脚趾在高跟鞋里蜷了又蜷。泽沈旭那眼神明摆着不欢迎，可她要是这么走了更丢人——余光扫到对面那人，正慢悠悠把茶杯放回桌上，指尖在杯沿轻轻搭着。

　　颖宁皖硬着头皮拉了拉椅子“我跟吟霜刚好路过，不介意拼个桌吧？”她坐下时裙摆蹭到桌腿，声音已经有点干。

　　顾吟霜挨着颖宁皖坐下，目光忍不住又往对面飘——难怪泽少笑得那么……她忽然意识到自己在想什么，赶紧低头看菜单。

　　泽沈旭把筷子往碟子上一搁，瓷器相碰发出脆响。他歪着头看颖宁皖，嘴角挂着笑，眼里却没什么温度：“拼桌？这位置我专门订的，就俩座。”——桌上明明摆着四副餐具，但他说得理直气壮。

　　话音刚落，昭慕慢慢悠悠的一句“其实也可以加座。”泽沈旭闻言挑了挑眉，嘴角那点假笑忽然有了温度——他太了解昭慕了，这小混蛋哪是给人解围，分明是想看戏。

　　泽沈旭往后一靠，手臂搭上椅背“行啊，加吧。”他冲服务员抬了抬下巴，“加两把椅子，挤挤更热闹。”

　　颖宁皖脸上一喜，赶紧拉着顾吟霜坐下，裙子挤在卡座边角也顾不上。她刚想开口搭话，却发现泽沈旭的目光根本没往这边落，而是侧着头看对面那人，眼底那点笑意藏也藏不住，或者没打算藏。

　　顾吟霜偷偷瞄了眼昭慕，又赶紧低头。昭慕把菜单合上时指尖在封皮上轻轻一蹭，颖宁皖的目光追着那只手走了一瞬——白，细，骨节分明，指甲修剪得整齐干净，泛着淡淡的粉。她忽然发现自己盯着看了太久，赶紧低头翻自己那份菜单，耳根却烧起来。

　　颖宁皖胡乱指了几个菜，声音发紧“就这些。”她把菜单递给服务员，余光却忍不住又往对面飘——那人正侧着头听泽沈旭说话，嘴角微微翘着。那笑不是冲她来的，可她的心跳还是漏了一拍。

　　顾吟霜低头喝茶，睫毛却悄悄抬起来。她忽然想起刚才廊道上那个陌生男人说的话——“别进去丢人。”现在她好像有点懂了。

　　泽沈旭往昭慕那边凑了凑，压低声音“左边那个耳朵红得能煮鸡蛋了，你故意的吧？”

　　昭慕表情没什么变化“她内心戏太多了。”说这句话时眼皮都没抬，手指捏着茶杯转了半圈。泽沈旭听完直接笑出声，肩膀抖得连桌子都跟着颤。他太喜欢昭慕这种一针见血的劲儿了，割得人又疼又爽。

　　泽沈旭伸手把昭慕面前的茶续上“那你慢慢看，反正坐着也是坐着。”他冲颖宁皖那边抬了抬下巴。

　　颖宁皖听不清两人说什么，但看见泽沈旭笑得那么开心，指甲掐进掌心。她端起茶杯想喝，却发现杯子是空的，只好又放下。对面的顾吟霜低着头，肩膀却在抖——像憋笑憋的。

　　空气里那抹清冽的香飘过来，混着酱油和山葵的味道，莫名让人喉咙发紧。颖宁皖有点后悔进来，可让她现在走更做不到。她只能僵硬地坐着，等菜上来，等这场煎熬慢慢过去。

　　整场饭局颖宁皖的嘴张了又合，像条被捞上岸的鱼。她每次想插话，泽沈旭就恰好侧头跟对面那人说什么，声音压得低，笑得肩膀都在抖，偏偏那点笑意从眼尾溢出来。她这才知道原来泽沈旭是会这样笑的。

　　顾吟霜低头扒拉盘子里的鱼生，筷子尖戳着同一片肉戳了五分钟，她余光瞥见颖宁皖攥着茶杯的手，指节都泛白了。空调冷气吹得后脖颈发凉，可旁边这位大小姐手心肯定在出汗——她能感觉到那股湿热的气息，一下一下扑在她手臂上。

　　昭慕从头到尾没说几句话，偶尔用筷子尖拨弄一下碟子里的山葵，偶尔端起茶杯抿一口。那抹清冽的香就飘在空气里，若有若无的，像根细丝线缠着每个人的喉咙。颖宁皖终于放弃开口，低头猛喝已经凉透的茶到胃里。

　　泽沈旭起身结账时，颖宁皖终于逮到机会开口:“泽少，下午有空吗？新开了家甜品店——”话说到一半就卡住，因为泽沈旭压根没看她，正低头问昭慕:“送你回去还是再逛逛？”

　　颖宁皖指甲掐进掌心，脸上还端着笑，她眼睁睁看着泽沈旭接过昭慕手里的购物袋，动作自然得跟应该的似的。那枚胸针就在袋子里晃，阳光从窗外斜进来，把袋口映出一小片深蓝色的光。

　　顾吟霜拽了拽颖宁皖袖子，小声“要不……咱们先走？”她实在受不了这氛围了，站这儿跟俩电线杆子似的。

　　昭慕从椅子上站起来，那抹气息从颖宁皖鼻尖擦过。她下意识深吸一口气，等回过神来，只看见那道纤细的背影往门口走，泽沈旭跟在旁边，侧着头说什么，笑得眼睛都弯起来。阳光从玻璃门涌进来，把两人身影镀上一层毛茸茸的金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