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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鸟都不鸟你 金红色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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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红色的阳光斜斜透过直升机舷窗,分割出明暗交错的纹路,落在许诺那漂亮得过分的脸,将他唇角那抹狐狸似的狡黠笑意拉得又淡又长。
终二饼盯着他利落切换武器瞄准镜的侧脸,指尖不自觉在自动驾驶系统的仪表盘上扣出了浅白印子——这位失忆的前辈,好像真和传说里那个只懂执行任务的冷漠机器不太一样。
可眼前这人偏生骨血里裹着股漫不经心的勾人劲儿,像是能把整架直升机里浮动的光,都悄无声息吸进自己骨血里。
可自始至终,周远衡那张沾着灰、颧骨蹭着几道擦伤红的脸,半分都没闯进许诺的视线。
“前辈!”螺旋桨的轰鸣裹着风声往舱里灌,终二饼不得不拔高声音絮絮叨叨念叨,“你可别忘了世界线的关键节点啊!
还有整整一天,第一批人类就要在旧遗址觉醒进化异能了,男主周远衡的异能就是那天出来的,这可是整个剧情的锚点,绝对不能出岔子……”
许诺没应声,只把方才用过的消音手枪顺着舱壁的卡槽轻轻滑进兵器槽,金属碰撞发出一声轻细的咔嗒,盖过了风声里半截没说完的叮嘱。
他迈开长腿穿过窄小的过道,黑色作训靴踩在机舱地板上没发出半点儿声响,走到客舱中间顺势坐下,长腿一交叠,刚好对着靠窗的方向。
目光扫过左侧座位那个跟着撤离、累得歪着肩膀睡着了的小女孩——小姑娘额角还沾着一点儿碎玻璃渣,呼吸浅得像羽毛。
许诺睫毛垂了垂,没出声打扰,只悄悄把自己身侧遮阳板往下拉了半寸。
坐在许诺对面右侧座位的周远衡,刚指尖抖着切断和“梦寐”地下频道的加密连麦,喉结还没平复下去,就迫不及待把脸转向了机窗外。
半开的舷窗缝里钻进来的风比预想的猛,把他那头稍短的三七分黑发吹得扬起来,细碎发梢翘起来蹭着眉骨,可挡不住他骨子里那点侦察兵的执拗——那道视线像是沾了胶水。
隔三差五就偷偷往许诺那边飘,好几次都落在对方搭在膝头、骨节分明的手上,又像碰了烧红的烙铁似的,慌慌张张转开,落在窗外飞速后退的断壁残垣上。
“你好,我是周远衡。”他终于按捺不住,把捏得发皱的裤腿放开,喉结上下滚了一圈,语气压着刻意压出来的客气。
“许诺……我可以这么叫你吗?我……我想问你几个问题,可以吗?”
不是他沉不住气。实在是许诺身上的疑点,多得像爬满后颈的蚂蚁,挠得他整个人都坐立难安。
心想:这人开着DC军工三个月前才刚列装的最新款自动驾驶直升机,随手就能掏出E国刚定型的RG-45M火箭筒。
周远衡用自己5.3的视力盯着那个兵器槽确认了三次,枪管上的编号刻痕错不了,那是连E国特种小队都还没全员换装的新式装备。
一个能随手拿出这么多顶尖军备的人,为什么会特意冲进被变异兽围了三层的公寓楼,救他一个名不见经传的侦查部队小队长?
太多说不通的地方堵在喉咙口:为什么偏偏在他队友撤离十分钟后,许诺就正好出现在那栋楼的楼下?
他又是什么时候和“梦寐”那个连军方都摸不清底的地下频道搭上联系的?
这些问题像浸了水的棉花,堵得胸口发闷,不问出来他连坐下都觉得硌得慌。
可他话刚出口,疑问还没来得及吐一个,一直望着窗外的许诺终于转回头。
青年的脸被侧过来的阳光切出锋利的下颌线,眼神平静得像结了冰的湖面,一句话轻轻飘过来,就把他所有话都截在了半路:“快到目的地了,起落架已经在放了。你只要知道我叫许诺就够,剩下的话,留到下次见面再问吧。”
周远衡到了嘴边的疑问一下子卡进喉咙,咳不出来也咽不下去,只能眼睁睁看着许诺重新把脸转向窗外。
逆光里那截露出的后颈线条干净利落,连半分多余的情绪都不肯露给他。
他悻悻闭了嘴,指尖无意识地反复摩挲着裤腿上沾了泥的破洞。
心里翻来覆去打鼓:他说的下次见面是什么意思?他为什么会知道我们之后还要见?刚刚那些偷偷看他的眼神,该不会……全都被他看见了吧?
一米九多的侦查队长,挤在直升机不算宽敞的客舱里,只能屈着膝盖,皱着眉低头懊恼,活像个犯了错被抓包的新兵蛋子。
这所有细微的小动作,都落在了许诺斜过来的余光里。
许诺望着窗外渐渐清晰的礼市体育场轮廓,眼神依旧没什么波澜,唇角却悄悄往上扬了一度,淡得像风掠过水面的波纹,没人能抓得住。
没过多久,机身轻轻一沉,起落架触碰到地面发出一声沉闷的轻响,螺旋桨的转速慢慢降下来,轰鸣声从震耳欲聋一点点褪成耳边的轻鸣。
金红色的阳光顺着舷窗铺进来,把整架机舱照得亮堂堂的,连角落里积的一点灰都在光里飘了起来。
许诺只是坐着没动,目光不动声色扫过停机坪周围围着的十几个黑色作训服的人影——每个人手里的枪都保险开着,瞄准的方向明着是对着舱门,暗着大半都对着自己坐的位置。
他挑了挑眉,没说话,侧过身伸手,轻轻把还在睡的小女孩往周远衡那边推了推,示意他先带孩子下去。
耳机里“梦寐”的电流声突然炸起来,带着急吼吼的慌:“许诺你没事吧?……我试过沟通让他们把枪放下,但是这帮人根本不听……”
“慌什么。”许诺低笑一声,声音压得低,只有对面的周远衡能听见,“他们也只是来接大队长回家,又不是来抓我的。”
周远衡猛地抬头,撞进许诺带着笑意的眼睛里,那点狐狸似的狡黠明晃晃露出来,一下子戳得他耳根莫名发烫。
他赶紧别开脸,率先站起身往舱门口走,背对着许诺扬声喊:“我是T1侦察队周远衡,我带回来的幸存者,先安排去医疗区。”
外面的士兵立马让开一条路,抱着孩子下去,女孩被其中一名士兵领着往医疗区的方向走,很快就只剩许诺和周远衡两个人站在舱门口。
风把许诺的黑色短发吹得扬起来,他手搭在舱门边缘,低头看着站在下面仰着头等他的周远衡,阳光从他背后照过去,把许诺的影子拉得很长,正好盖在周远衡的脚边。
“我说过,下次再见。”许诺弯了弯唇角,声音被风扯得软了些,却字字清晰砸进周远衡耳朵里,“如果对已经感染的昔日队友下不了手,你那几秒犹豫,会害死整整一队人。”
周远衡猛地一怔,瞳孔骤然缩了一下,刚要开口问他为什么会这么说。
整架黑色直升机已经猛地抬升机头,螺旋桨风突然变猛,卷得尘土遮了半边天,旋翼叶片割着空气发出呼呼狂响,没一会儿直升机就变成天际一个越来越小的黑点。
周远衡站在发烫的停机坪上,望着那点越来越淡的黑影,放在身侧的手不知不觉攥紧。
他悄悄抬起手,隔着被汗水浸湿的作训服布料按上心口。能清晰摸到心脏在里面咚咚撞得厉害,活像揣了只刚从野地里逮回来的野猪,横冲直撞得快要撞开肋骨跳出来。
“人都走远了,还站这儿发什么呆。”他对着空气低低咬了咬后槽牙,在心里狠狠骂自己不争气。
不过是对方一句没头没尾的提醒,怎么就乱了心跳。可那道盖在脚边的影子,那句被风扯软的声音,却像生了根似的扎在脑子里,挥都挥不开。
视角转回直升机上,许诺靠在座椅闭着眼养神,原本平稳的意识海突然炸开一阵尖锐的警报声,红色的警示光在意识空间里晃得人眼晕。
紧接着是实习生系统终二饼带着哭腔的电子音,尖利得快要刺破耳膜:“前辈!你疯了吗!你怎么把后面的剧情直接告诉男主了!!
这是严重违反任务规则啊!怎么办怎么办,如果监察官查到这件事,我们都会被注销权限完蛋了!!”
小小的白色光团在许诺蓝色的意识本体周围急得团团转,一会儿飘到天顶,一会儿砸下来落在地板上。
慌得伸出程序生成的小短手扒住自己虚拟的脸,圆滚滚的身子都因为激动晃个不停:“完了完了,这次的考核本来就卡得严,前辈你为什么要多嘴啊!我们马上就要直接被拉回总部了啊!”
许诺没搭理它外头的警报,本体化形慢悠悠飘回意识空间,比终二饼大上三倍的蓝色光团伸出一根软软的触手。
一把抓住还在瞎转的小系统,另一根触手搭在“额头”位置,带着点无奈的困倦:“别转了,晃得我头疼。”
“回去我自己写报告,签我的字,跟你没关系。”许诺的声音在意识空间里荡开,带着点久经任务的沉沉底气,没把这点逾矩当成什么大不了的事。
他其实只是不忍心。
不忍心看周远衡辛辛苦苦从感染区带出来的那个总攥着糖给他的小女孩,还有停机坪上等着接队伍回去的十几个后勤兵。
全都变成那些流着黑涎、见人就咬的丑陋怪物。
更不忍心看着那个刚才在直升机上,攥着袖口红着脸犹豫半天,才敢问他问题的年轻人,就在那几天后变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