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5、第 5 章 是否称之为家 夕欲 ...
-
夕欲鳞…
夕欲烬。
梨霞露怔住了,目光一寸寸地描摹着他的五官,眼眶泛起湿润。
难怪…难怪第一眼就觉得熟悉。
她压下喉间的涩意,“你和小烬是亲兄弟吗?我以前怎么没见过你。”
“嗯。”夕欲鳞淡淡的回应。
身份一旦暴露,只会引来不必要的麻烦。
他比谁都清楚。
梨霞露轻皱起眉头,有些疑惑,“那为什么小烬不让你住他那儿。”
“不方便回答。”夕欲鳞不动声色的避开她的视线。
他厌恶那双透过自己望向别人的眼睛。
很烦。
话题戛然而止,气氛骤然凝固。
梨霞露轻叹一声,转身往前。
夕欲鳞沉默着跟上,一路上她都在刻意找话题,笨拙又温柔。
他向来有耐心,偶尔回应一两句。经过方才的插曲后,竟不觉得厌烦。
路灯下,昏黄的微光将二人的影子拉得绵长。
陈远山远远望见二人,压下心头的疑惑,快步上前接应妻子。
“霞露!”
陈远山走近,目光先落在梨霞露身上,确认她无碍,才极快地扫了一眼她身旁的青年,目光中满是防备与警惕。
看清眼前人后,诧异一瞬,相遇是意料之中的,没想到是此刻。
试探性的开口,“小烬?”
“不是。”他简短的回答。
梨霞露连忙打圆场,“是小烬的…哥哥。”
……
了解了事情来龙去脉后陈远山心里五味杂陈,冲夕欲鳞微微颔首,“怎么称呼。”
“随便。”他不甚在意旁人怎么叫自己。
陈远山语气客气了些许,“既是小烬的哥哥,也是我们的恩人。天色不早,一起回家吧。”
“嗯。”夕欲鳞敛下眼睫,遮住眸底翻涌的情绪。
家,这个字于他而言陌生又遥远。
他一路沉默,听着前面夫妻低声交谈,语气自然亲昵。
……
“爸,妈。怎么才回来。”
“拾光衣铺”门前站着个高挑的身影,长发及腰。
远山眉,丹凤眼,悬胆鼻,樱桃口,清冷内敛,气质干净。
一个标准的东方美人。
梨霞露立刻放软了声音,“音音啊,妈回来晚了啊。饭菜没凉吧。”
“在锅里热着。”莜嗣音随口应着,余光瞥过母亲身后站着的陌生人,并不多问,能被父亲带回来自然不是坏人。
也许是哪家的亲戚托付照顾,也许是看店的,毕竟现在的他们就很需要。
也许是捡来的。
母亲总是这样,心软到几近滥好。
若不是如此,自己早死在某个无人的雨夜了。
注意到孩子的视线,欢喜的情绪被冲淡些许,猛然想起自己还没介绍他。
“这位是夕欲鳞,今天帮店里抓住了小偷,以后会在这儿帮忙看店、落脚。他是……夕欲烬的亲哥哥。对了,待会和你哥说一声,别到时候一惊一乍。”
“嗯。”算了,见怪不怪。
莜嗣音情绪稳定,对于夕欲烬突然冒出来的哥哥不报什么看法。
她转身进屋,“哥。出来一下有事和你说。”
“小烬…”梨霞露下意识唤出熟悉的名字,温柔的神色闪过一丝不自然。
她慌忙改口,“欲鳞啊,不介意的话就和我们一起吃晚饭吧。其他房间还没整理出来,可能要你和犬子先凑合一宿。”
不提还好,一说,夕欲鳞就有种饥肠辘辘的感觉。
自到这里以来他滴水未沾,米粒未进。
“嗯,我不介意”。”低低补上一句“谢谢。”
不介意,不介意的是和他人同屋,更是被喊错名。
陈远山将一切尽收眼底,这孩子虽与小烬性格相差甚大,却意外的一样惹人心疼。
不大的餐桌围坐着一家人,几碟家常菜热气氤氲,幽幽的香气萦绕在鼻尖。
夕欲鳞刚一落座,便察觉有一道灼热的视线牢牢锁在自己身上。
他抬眸径直与蔺逐语的视线撞上。
蔺逐语急急忙忙低下头扒饭,掩耳盗铃。
蔺逐语太思念记忆中的那个人。
突然看到这张几乎一模一样的脸,他简直要落下泪来,恨不得立刻冲上去抱住他。
蔺逐语很清楚眼前人不是,他不知道夕欲烬是否还在这片故地,一切都是未知数。
莜嗣音就静静的坐在他身旁,冷眼瞧着自家哥哥落魄样,满心嫌弃。
咦,那眼神。
梨霞露热情的给他夹着菜,“多吃点啊,欲鳞。看你瘦的。”
他不语只沉默的吃着,一向吵吵闹闹的蔺逐语这顿饭也吃得格外安静。
梨霞露一头雾水,洗碗的同时和丈夫聊起,“逐语怎么今天这么安静,以前不都是咋咋呼呼的吗?”
“估计是想小烬了,就属他们玩的最好。”
“也是,毕竟啊,好久没见了…那孩子,也是可怜…”说着说着她喉头哽咽,眼眶逐渐泛起湿润。
陈远山连忙抽了张纸巾,轻轻替她拭去泪。
……
梨霞露把蔺逐语叫到一旁,交代他,“你和欲鳞凑合一晚,欲鳞要是不愿意和你睡一张床,你就自己打地铺。知道吗?”
虽说是询问的语气,却不容置疑。
换作平常,蔺逐语早嚷嚷“我还是你儿子吗”,此刻却只是轻轻点头。
与夕欲鳞一同回房间,从衣柜拿出一套干净的睡衣,以及一条未拆封的纯黑四角裤递过去。
“你比我高些,这套穿上可能会短,你能穿的只有这几件了。内裤刚买没多久,你安心穿。”
夕欲鳞伸手接过衣物,“好。”
他走进浴室,水汽氤氲,一切都变得朦胧。
换上那条四角裤时他脸色黑了黑。
太小了,勒得发紧。
深夜。
蔺逐语以为夕欲鳞熟睡,偷摸爬起床,借着窗外透进的微弱月光,目光贪婪的一寸寸从夕欲鳞的眉骨到唇线掠过。
“我好想你…好想你…好想你…夕欲烬…”他不断呢喃着,反复咀嚼着那个名字。
可望着这张与思念之人一模一样的脸,他眼底忽然掠过深深的厌恶。
好恶心,好恶心,好恶心…蔺逐语脑海不断闪过这个念头。
凭什么你长着和他一样的脸。
凭什么到头来我还要对着别人的脸来怀念我日思夜想的人。
凭什么我们连一张合照都没有……
他变得分不清对夕欲烬是什么样的感情了。
从2015年3月26日起,分开的两年九个月零五天,整整1005个日夜,他无时无刻不在想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