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叆叇玻璃里你说了话，但是》当执序

3、EP 03 新时代，一

　　“才不是这样。”西子淡淡说，显得不像反驳他，“一个不能合理解释的行为，在现代社会是会被大家诟病的。我应该明白，自己到底想干什么，回去跟那些催婚催育的老人家们交代清楚。我不需要那么多别人，履行着相互依靠的责任。”

　　“我还什么都没有说。”金将她的升降台数据一一校准，“你不必这么着急。”

　　很远，一座升降台嗡嗡嗡地运作，像蒸汽时代的热兵器吵闹。
　　而他们正下方，另一座“蒸汽时代的热兵器”费九牛二虎之力鼓励操纵者依赖自己，战胜不可逾越之事。
　　同样，非常非常聒噪。

　　视听的双重冲击使西子也变成罗马山城海滩边不停掉落的椰子，份量如怨。
　　“……但是啊，我真不想在这个特定的年龄阶段，把自己往后、四五十多年交给别人。”
　　她叹气。
　　“理解是不存在的。人类总是要实践着相互理解，维持融洽的社会联系。”金拨开两边殷勤的机械长臂，又对比起全息投影的柱状图，“所以呢，唯有真诚打败怪物，获得桂冠。”
　　“他们的话也很真诚。不过，我的确比较反感。”

　　“‘他们’？”
　　“我的出租楼前坪有个亭子，那儿十有八九坐满了七姑八婆，她们往往不是目光尾随，就是盯着你——然后问这问那。”
　　父母离异十多年，成年后三人各奔东西。有抚养权的一方更是希望她能有自己的家庭。
　　“这样吗，那你的处境是有点棘手噢。”
　　金说。

　　“繁殖这个话题，人类学里，和性绕不开。世界各地的人们学会把上帝故意为之的观察塞责，怪罪于偷吃禁果的夏娃，却忽略人本性。
　　他们怪不了亚当，就只好怪夏娃咯。性的忠诚与爱的必然发生，也因雌性生物的身体构造决定了后代‘筑巢’。”
　　他划拉过来一方拟态影像，画面质量古老，闪烁着噪点和扭曲线条。
　　——象征着死亡的白夫人陶土像，和象征着生育的维纳斯泥像在陈列柜对望，曼妙、丰满，皆源于原始世纪人们对生育的理解。

　　西子静静地观摩，片刻，伸手掐掉窗口。
　　“你也免俗不了。”
　　“这不是俗套。新时代，一个旧内核母题，其实等于忒修斯之船。”金歪歪头，故弄玄虚问她，“比如，我们小学的时候，那个跳楼时尚怀有身孕的年轻教师？或是，从来没有出现过、你预想的晚会烟火呢？”